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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Knight of Fate ACT-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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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也是,你也是。你們的生命會變成那孩子的養分哦。開心吧!多好的事情啊!」

那傢伙笑著說。

要開心到什麼地步,才會露出那麼明亮的表情啊。

知道嗎?那時候,我有多害怕。

小混混被搞得好像特攝片一樣的死相?那種東西怎樣都好。

我哭了起來。

臉被眼淚弄得不成樣子,鼻涕應該也流了出來。

看到誘拐了這麼多人的傢伙,不管是嗑了什麼藥,像愛情片的女主角一樣滿臉亮晶晶,真心實意地講著活祭品和養分什麼的,除了好可怕、想逃走,還會有什麼感想啊。

咦。在意「愛情片」這個表達方式?

就算你這麼說——

我不會修改的。

那絕對是戀愛中的女人的表情。

很可怕。真的。

已經不是背後發冷的等級了。那感覺就像抱緊大冰塊。

就算是現在,不是在這樣又明亮又有很多人的地方,我大概也說不出來。因為啊。雖然我和正經的戀愛沒什麼緣分,但戀愛這種東西……

應該是更美好的吧?

我也不明白。

呃,說到哪裡了……啊,我對那傢伙說,幫幫我吧,放我離開這裡。

舌頭麻痹了,沒辦法好好說話,但我用盡全力纏著那傢伙。

你猜那傢伙怎麼做?

笑?

不對。那傢伙,看了我一眼。

就好像看的是蟲子……也不太一樣,嗯,就好像是看著腳下的小石子,或者灰塵,這種,完全不值一提的東西。雞皮疙瘩冒了出來。就好像用一大塊冷氣,沿著脊椎骨,不停地捅背後的感覺。

啊,我要死在這裡了。

我這麼想。

也沒能想起媽媽。

……等一下。抱歉,果然我不應該說的。

不行。好可怕。果然,啊,我,還是害怕……這裡真的是安全的地方吧……?

【記錄暫時中斷】

【採取使精神狀態安定的措施後繼續記錄】

對不起,剛才變成那樣。

也是哦。已經沒事了。現在我也還活著。嗯。

我說的話一丁點也傳不進那傢伙的耳朵里,想著我和那些孩子們都要被殺了的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幫了我。

有個男孩子突然冒了出來,也不知道他之前待在哪裡。

大概是高中生吧。沒能看清楚臉。因為很黑嘛。

「……荷、烏、安」

環?

我覺得,是誰的名字吧。

也許他是來救自己的戀人或者家人的吧。說不定,我和那個孩子有點像。聲音有些悶,比起說話更像叫聲,但那個男孩反覆說著「環」,插到了我和那傢伙之間。

很帥。

怎麼說呢,就好像給小孩子看的電視節目裡的主人公一樣。

「咦?確實有聽說Assassin帶來了小寵物,可是,呵呵,寵物的寵物打算咬人嗎?」

那傢伙好像產生了一點興趣。

明明對我的哭哭鬧鬧都沒反應的。

那傢伙要對那個男孩做什麼。做了什麼來著……不清楚。戴著面具的那個女孩,就像在池袋的小路里收拾小混混時一樣,嗖地沖了出來,擋在男孩子面前。

抱住了他。

如果有人用刀或者槍去殺那個男孩,就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是這樣的保護方式。

那時候的我癱坐在地上,只能仰視這一切。

男孩子護著我,面具女孩護著那個男孩。變成了這樣的狀態。

「請您慈悲……吾主……」

面具女孩念著什麼。

「我……我……

是在……尋求……為什麼……向聖杯……」

是在自言自語吧。

「巽……!」

啊。最後是喊了男孩子的名字吧。

那兩個人一定互相認識。氣氛是這樣的。

因為,用雙臂抱著,巽君?,戴著面具的女孩在哭啊。和我為了求饒而流的眼淚是不一樣的。那是……。

因為悲傷而流出的眼淚,吧。

完全無計可施,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的時候,會流的眼淚。

這樣的淚水在池袋也可以時不時見到,偶爾在鏡子前面也會見到,所以我這麼想。

面具女孩接下來只是默默地哭泣著。

男孩子動了動,但並沒有說什麼。

那傢伙好像更有興趣了,凝視著面具女孩——

「很愛護寵物呢,Assassin。真可愛。原諒你了」

說著。

轉向我這邊。

微微一笑。

「但是,你不行」

……那個笑容實在是很美麗,太過美麗,太過可怕,我發出自己也不明白意思的叫喊,又暈了過去。嗯。應該是暈了過去。暈倒這種事情不是經常能體驗到的,也許不做斷言會比較好吧。

畢竟我還聽到了一些聲音。

「請稍等」

是沒聽過的聲音。

感覺很溫柔的,成年男性的聲音。

「愛歌大人。那位少女恐怕不適合做祭品」

「先是Assassin,接下來是你?看來,那個孩子對大家都很重要呢」

「怎麼會呢。我擔心的是,這個女孩抱有的恐懼過大。或許,會對大聖杯的純粹造成陰翳」

「哼——嗯」

這些話的意思?

我怎麼可能明白。

「去掉了一個,就必須再來一個。替代品準備好了吧?」

「遵命」

於是,結束了。

我記得的只有這些。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置身於池袋站北口那邊的,呃,商業街後面的情侶酒店一條街——

(自聖堂教會的記錄

女高中生·芳守鈴野/記憶處理前的證言中摘錄)

Servant的暴走。其可能性及危險性,之前就已經談過了。

但是,會發生暴走的,絕不只有Servant。

有時,魔術師[Master]也會陷入瘋狂之中。

特別是,由於與召喚來的英靈接觸而發生暴走的情況。

可以說是極為危險。

英靈擁有自己的願望。

他們還不知道,我們魔術師、魔術協會與聖堂教會所簽下的,是背叛的契約。

在這種狀況下,Master真正站到了英靈一側時——

作為願望機,聖杯會化為極度危險之物吧。

無論英靈的願望是什麼。

(摘錄自一本舊筆記)

東京某處,地下大空洞。

在其最深處,深淵張大口以待。

不被任何光照亮的這裡,是貨真價實的暗之園地。讓忠實的下仆·Caster隨侍在側,一身翠色連衣裙的愛歌愉快地微笑著,將平和的視線投向盈滿黑暗的大地之底。一如觀賞珍愛的寶物、一如撫愛中意的寵物。這樣的視線盡頭卻是形如軟泥的沉默肉塊,仍然詭異地脈動不休。

看啊。

蠕動在地底的「它」,是此世黑暗高密度的集合。

是想念。

是欲望。

是聖杯。

地下大聖杯[SaintGraph]。承載了無數人的想念、大量靈魂的容器。

「……虛偽的聖杯」

正如Caster通過至今收集到的情報所確信的一樣,面前的它並不是聖堂教會與魔術協會口中的奇蹟裝置。是規模大到難以置信的魔術造物不錯,但,絕不會是萬能的願望機。

聽聞,是某位樞機卿拿出了這個聖杯。

屬於頂級奇蹟的聖遺物。承載了救世主之血的「杯」的模造物,模造聖杯。

本來,不獻上所有七騎之魂,大聖杯是無法真正啟動的。不過,補充了與一騎英靈相當的大量活祭品,大聖杯就會啟動。

然而。

啟動後被實現的,並不是什麼儀式參加者的願望。

從一開始——

這個容器就不是什麼願望機。

當然,主人也理解這一點吧。

「喂,假冒的聖杯先生。不,你是一顆蛋。是為了被生到世界上而掙扎的,可愛而又漆黑的蛋喔」

「是蛋嗎」

Caster循著主人的話語輕聲問。

依照他在魔術方面的解析,這片暗黑是等待睜眼的雛鳥的蛋殼、供夢搖盪其中的搖籃。獻上七騎英靈之時,蛋殼一定就會破裂。

正如主人用天上的音色所講述的一樣,那時,將會有從未存在過的靈基誕生於世。

與英靈的召喚不同。

從聖杯中爬出的「它」,恐怕會如字面一般受肉·誕生。

——可是究竟,會生出什麼?

此時的Caster,還沒有抵達最終的答案。

所以問了主人。

為了達成心上人的目的,您將使之覺醒的是什麼?

愛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像這樣帶著自己來到了深淵。Caster毫不猶豫地服從了。自己與Assassin,終會化為蠕動在這片暗黑之底的「它」的餌食。哪怕那一時刻提前到了此夜此時,也無所謂。

已經把一切都獻給主人了。

不。世間萬物,原本也不過是吾主的所有物而已。

迷惘也好,恐懼也罷,眼淚也是一樣。

他過去珍重之物,哪怕是應得庇護的幼子們的可能性,都已經沒有意義。

「樞機卿啊,犯了一個大錯」

「誰也不會如您般通曉這世界吧,愛歌大人」

「錯到了滑稽可笑的地步哦?樞機卿相信,只要聖杯啟動,就會召喚出高位的存在」

「……天使」

在他們的信仰中,神是唯一的。

那麼,高位的存在……指的是什麼?

在Caster腦中,浮現的是許多宗教畫中所描繪的神使的模樣。

「不。不對哦」

小幅度地搖頭,愛歌如此告白。

向著呼應般脈動得更加激烈的暗黑,依然微笑著。

「——這個孩子是獸[Beast]——」

她沒有解釋這一名字的含義。

以可愛而又楚楚動人的華美姿態,就像偷偷示出的是下次要做什麼點心般,她僅僅說出了這個名字。Caster卻瞪大了眼,露出在1991年的東京所未曾展現過的表情。

汗珠自臉上滲出。

哪怕是在與世界的所有者·沙條愛歌相遇之時,都沒有露出的表情。

是戰慄。

哪怕是在他生前,為了將魔術知識廣泛普及——他相信廣泛而普遍的醫療技術發展有助於為人民帶來安寧——而嚴重違背了魔術隱匿的規則,直面時鐘塔派來的刺客之時,哪怕是精通危害人的魔術的強者將他的肉體與生命破壞粉碎之時,明明,他都保持了平靜。

「您,在說……什麼」

「聖杯並不是什麼願望機。但是,等到這孩子醒來了,我和他[Saber]就一定能夠拯救不列顛」

愛歌沒有回答Caster的疑問。

拯救故國——她在想的,是不在場的Saber的願望吧。

微紅了臉頰、濡濕了雙眼——

「所以Caster,和Assassin一起收集活祭品吧。還完全不夠呢。更多、更多,是呢,要說數字的話,至少還需要六百人吧」

伸展開雙臂的她輕踏舞步。隨著動作,連衣裙輕盈地張開成花的形狀。

啊,華美的花要與暗黑共舞嗎。

「給沒有價值的孩子們以價值。成為他的靈魂的代替品。這實在是太美好了吧?幾千、幾萬的無價值,只要聚集到這裡,就取得了光輝的價值」

纖細的手指指向空間。

那裡匯集著數不清的白衣少女。這三天裡竭力收集到的一百數十人。每一張臉上,都掛著失去了自我的空虛表情。利用Assassin的毒,Caster調製了特殊的藥劑,暫時剝除了她們的表情與感情。

用於填補不足的第七騎英魂的,活祭品。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自我意識。

在強制下保持著無垢的精神,直至投棄生命。

少女們行走在暗影里,甚至帶有某種虔誠,讓人聯想到古代阿茲特克神殿中,向髑髏之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獻上心臟的信奉者們。隨後。

一個接一個墜落。

向著尋求餌食而胎動的大聖杯——暗黑之底。

「喜悅吧。哪怕是平凡的你們,也可以為他派上用場」

光輝的花般的微笑。

隨後。

「——————————————!」

顯露出貪食祭品之喜悅的胎動。僅僅一聲——大聖杯發出咆哮的剎那!

在巨大的戰慄之中,Caster目睹了真實。

他理解了。沉眠於以聖杯為殼之「卵」、背負六六六之數的它,終將自海之彼端降臨的它,究竟是什麼。

欲望的盡頭。

破滅的路標。

對獸來說,其餘一切都沒有意義。

自深淵中滲出的暗黑魔力與災厄之獸[MasterTelion]的名號相稱,甚至凌駕於龍種之上。Caster不由得為之刮目。

「……是嗎。獸,也就是說……!」

與人為敵之物。

吞食人類之物。

毀滅人類之物。

遠遠超出魔獸的水平。清晰可見地,這裡集聚著壓倒性的魔力。

樞機卿啊,你所犯下的是致命的錯誤。哪裡有什麼天使——沉眠於此的不是什麼神聖之物,而是人生而為人就無法逃脫的性質!

時而劇烈、時而甘美,惑亂人心,招來狂亂之物。

即便知道悲慘的末路就等在前方,也停不下來,無可阻止的衝動之源。正因為身有智慧,才無法捨棄的——

「這就是,吾等七騎心愿的結果嗎!」

「為了他的願望,是必須的哦?」

沒有驚異。沒有否定。愛歌只是平和地展露笑容。

「世界。歷史。由生命所編織的一切——

用科幻電影中的說法,就是時空連續體吧?如果不把其中已經固定下來的事物、也就是現在的人理定礎完全粉碎,他的願望就不會實現。所以,需要這個孩子」

那笑容,是建立在全知的基礎之上嗎。

完全清楚自己在將什麼存在引向誕生,卻還是。

「吞食都市之物[索多瑪之獸]。不,僅僅是都市還不足夠,吃掉我的世界吧」

旋轉。旋轉。

背後是再無攔阻的暗黑。沙條愛歌翩翩起舞。

「來慶祝吧,因為,馬上就是生日了!

出生吧,可愛的Beast!

只要你吠叫一聲,人人都會叫喊,大地開裂,大河染上血紅!

破壞人類已經積攢下來的一切,歷史被粉碎,不列顛就會重現!」

——生命,夢想,願望,全部都。

「他就會,一直做王,直到時間的盡頭」

——連時間和空間也。

「不在阿瓦隆,而在生命得以留存的唯一的永恆之國[不列顛]」

——打碎一切。打碎。全部打碎。

取回榮光的王國。

反過來說,不這麼做,就無法取回。

如此告白的同時——

世界的主人,對逐漸將要覺醒的黑暗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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