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Beautiful Mind ACT-4(2/2)
魔術才能,不。不可能是那種卑賤的東西!
這個感覺。這個氣息。這份高潔。
還有,啊啊, 現在聽到的這句話正是―――
那是非常遙遠過去的事了。
當然,是在這二十世紀當下被作為英靈召喚還要更久以前。
還有著真實肉體,靈魂(Ka)時的事情。和父王塞提王一同以法老並立還要稍早之前。以少年之身被承認為王太子並被賜予地神(Geb)玉座、被交託歐西里斯神的復活之地,阿拜多斯神殿的建造工作,也以努比亞的副王累積為政者經驗的時期。
在清澈的尼羅大河旁。
短暫地忘記軍務與政務,和比任何人都愛著的兩個人一同歡笑。
「像這樣三個人一同見面,已經有多久了呢」
那麼說完靦腆地笑著的一人是他最愛的少女。
幾年後將要做為正妃迎娶的美麗少女,妮菲塔莉。
有著四名王妃和六名側室,以及數百名愛妾,擁有眾多女人以及孩子的人生中,如假包換最愛、並不斷奉上敬愛的對象。即使在無數人中也是最美麗的女人,毫無疑問是最好對象的她。
還能如此明確地想起來。這份令人憐愛的身姿。就如同女神。
那絢麗的舞蹈和完美的歌聲,就有如戀與愛的女神哈索爾於地顯現一般―――
穩重、令人憐愛、而且善良的少女。
還記得知道她和命運中的大敵西台王妃蒲杜海琶有信件往來時大吃了一驚。妮菲塔莉和蒲杜海琶王妃一同為和西台締結和平條約感到喜悅。既有著親自站上戰場的剛勇,但其實內心中充滿慈愛,那顆心有如花般明亮地在地上輝映。
「你們也一切安好真是太好了。我能這樣和你們說話也很幸福」
還有。
靜靜談話的另一名,最愛的友人。
被秀麗且充滿慈悲的母親從尼羅河畔撿到,和自己一同被扶養的那普那少年(注2)。在這地上唯一一人,有著能和身為法老統率地上的自己並立的才能以及人格,獨一無二的兄弟。
不是和自己一樣的褐色肌膚,而是有著那普那人特有白色肌膚的少年。
若不是撿來的孩子,而是從母親胎中誕生的孩子的話,如果肌膚的顏色不是如此白皙的話,塞提王一定會視這個兄弟為王太子給予地神的玉座沒有錯。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即使自己多少會感到嫉妒,但也會決定作為武勇的將軍輔佐這個兄弟吧。
那是足以能夠打從心底那麼想,自己確實愛著這名兄弟。
「希望天下的人們都能夠幸福,我這麼想」
他覺得那是這名兄弟像是口頭禪一樣的東西。
那一天也是一樣。
為再會感到欣喜,少年如此說。
「希望人世皆能和平。座於天空的神明也是,法老王也是,那普那的人們所伺奉的神一定也都是那麼希望的」
「哦。你明明不是法老王,卻懂法老還有神明們的想法嗎?」
自己對著愛作夢的兄弟說道。
自己雖然被人稱頌比任何人都賢能,但實際上這個兄弟才更足智多謀看著事物,他有著那樣的實感。所以,雖然這句話多少帶著點揶揄,但並沒有惡意。如果你這麼說的話,那應該就是那樣吧。至少有一半是那樣的心情。
「不要那樣刁難人,拉美斯」妮菲塔莉微笑。
「你說什麼。這種根本算不上刁難吧」沒錯,至少一半不是。
「下一代法老毫無疑問是你,拉美斯。和神明、不,要和阿蒙神坐上同樣位置的你,將會成為歷代的法老中最偉大的人吧。……而且,如果是你的心的話,我也稍微懂一些」
「來這招嗎」
說完後,啊啊,自己也微笑了。
確實,除了妮菲塔莉以外,就只有你懂自己內心在想什麼。
然後身為自己兄弟的少年說了。
在不久的將來,將會誕生偉大的法老吧。
為了給予在大地上所有生活的人們安寧,給予平穩以及和平,給予幸福―――
「就算是鐵劍之民(Hittite),你應該也能給他們幸福」
「還真是語出驚人啊。如果是要打勝戰的話是有自信……」
「可以的。因為是你我才這麼說的。聽好了,你會成為被全世界的人所愛的王中之王(Ozymandias)」
「因為你還不知道戰爭為何物才能那樣講」
「不,拉美斯。雖然很不可思議,不過我也這麼想」
「妮菲塔莉,怎麼連你也那麼愛做夢啊。你們兩個究竟把吾當成什麼了?」
「你就是你啊」少女再度微笑。
「是啊,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這麼說的」少年也一同微笑。
那一天。那一刻。
在心愛少女身旁,聽著心愛兄弟的話的自己。
心中湧上的幾個想法―――
是驕傲、敬意、以及喜悅。
其後,在自己做為真正的法老即位後,對著決裂性的斷絕分別的兄弟,對著有著率領無數那普那人分開大海前往約定之地(Israel)的少年(Moses),他確實感受了非法老的神聖之物,那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瞬間。
無法忘懷。
即使歷經敵對與分別,結束一生之後的現在也能回想起來。
祈求世上所有人們幸福的少年,他的臉龐和聲音―――
「即便過了悠久時日的當世,也有像你一樣的人在嗎」
Rider喃喃自語。
在地下工房的一角。被光亮以及白色的燈光照亮的室內,對著身上被連接無數管線動彈不得的幼子,不自覺地露出沉穩的笑容。
「沒想到過了三千數百多
年的時光,還會再聽到同樣的話。
高興吧,連繫之子。因你的存在,伊勢三一族的性命吾就許可了」
沒有反應。
就彷佛是在痛苦之前喪失了意識。
大概在夢中,這名幼小之人也一邊承受痛苦,感覺痛楚,還不斷想著方才說出的話吧。
―――和對Rider而言最愛的那名友人一樣——
有關與英靈溝通一事。
如同前述,建築御主與從者的關係性乃重要大事。
藉聖杯的機能被召喚出來的英靈有著願望。
基本上來說,「在聖杯戰爭中勝利」這一點將御主與從者連繫在一起,然而倚靠那個事實一言以蔽之太過危險。
藉聖杯的機能魔術師能得到蘊藏絕大魔力的令咒。
令咒雖有著對從者的絕對命令權,但以戰略、戰術為考量時,應重視令咒能強化能力的這一層面。
要在關係性的不一致上以「強制行動」來使用令咒太過危險。
如同前述多次強調過的,記好此乃壞手。
使用的瞬間,雙方的關係就會產生決定性的裂痕。
切記令咒只於強化英靈上使用。
雖然這只是將可能性作為例子―――
建築圓滑的關係性失敗的情況下,應將利用他人也列入考量。
即使與御主本人不相融,若能與御主的有緣者產生連繫,從者立刻反叛的機率應該也會下降。
當然,這不過是紙上談兵。
於聖杯戰爭之際,將別人、特別是和家系有血緣之人置於御主身邊應該視為危險,也絕不推薦這麼做。
重複一次。
絕不能將子女置於身邊挑戰聖杯戰爭。
若非前述中所說閉城守戰的情況成立。
就不該做為選項之一考量。
(節錄於一本老舊記事本)——
在某個陰暗的角落。
有人正在談話。
絢爛的少女,以及沉靜的賢者。
兩者所在的陰暗處是怎麼樣的地方,現在無法闡述。
只是,真要說的話―――
此處位於東京的地下深處,那裡有著巨大的「杯」存在而已。
不,那真的是「杯」嗎。
就如同暗黑之底產生胎動的那個,不該是「大鍋」嗎。
「愛歌大人。
恕屬下抖膽向您報告。」
「怎麼了,Caster?有什麼好玩的事嗎?」
「有關日前襲擊您與Saber的幻想種有事情明瞭了」
「那隻貓吧。不太可愛呢」
「那是―――神獸。於古埃及中做為天空神荷魯斯的化身聞名,以荒炎與風的顯現存在的人面獅身獸(Sphinx)。當然,不用屬下說明您應該也明白」
「斯芬克斯怎麼了?」
「操縱他的Rider的身分,十之八九,應是古代埃及的法老王」
「嗯」
「接下來要說的,僅是萬一的可能性。若Rider的真名如我所想,您的貴體先不提,對Saber來說或許會有些不利。如果是Assassin的話不用說,大概會動彈不得就被消滅吧」
「哎呀。我的Saber沒問題的。
因為,他的聖劍是星之光輝。人的願望。無論是怎樣的神明或惡魔都敵不過的」
「….若能揮劍的話,或許是吧」
「嗯?」
「已備好了策略。請您視為這是一個保險。與光輝的法老王對峙之時,即使他身為『大王』仍能確保一定能取勝的―――最佳並且最好的策略」
「嗯。好吧,就交給你了」
「遵命」
賢者對著少女深深地低下頭。
那副模樣,就彷佛是對著世界之王,有如僕從般的舉止——
於是―――
Rider顯現後第六天。
從玲瓏館宅邸上空以閃光爆擊屠滅狂之英靈(Berserker)之後兩天。
夜晚的東京灣上,充滿偉容與威容的巨大物體現出它的身影。
超大型的複合神殿體。
有如從夜空中落到海上的星海一般,纏繞著無數的光輝。
自從海上的大規模施工後六年的一九九七年,以東京灣跨海公路開通,從神奈川縣川崎市到千葉線木更津市的東京灣橫跨道路中的木更津人工島嶼,通稱「海上螢火蟲」―――神殿體以破壞現在正在建築中、連接海底隧道橋與橋之間的連結地點的形式出現。
全長橫跨數公里的神殿體其中「一端」,破壞了建造中的人工島嶼。
死者人數奇蹟般的為零。
不,姑且是顧慮了一下確保不出現死者。身為神殿體的真正擁有者以及支配者的光輝之男(Rider)辦到了。
沒錯,這個超絕的神殿體正是Rider的心象以及生前威望具現化的存在。
這就是他最大的神威。
這就是他最強的寶具。
將現實自在的改寫,令人驚異的固有結界。
丹德拉神殿、卡納克神殿等,以複數神殿組成的複合神殿體再加上數座,阿布辛拜勒神殿、拉美西姆等巨大神殿與靈廟組成,成立了在現實中理應不可能存在的異形巨大複合神殿體。
連他生前未經手過的神殿都組合在一起的異樣形態,正正確地宣示他的威光,無論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神殿都是為了此身而存在。
在做為Rider以前身為法老時的他,接連無視神官們述說的傳說與故事,只以自己的視點補捉世界補捉神話,捕捉神明來崇拜他們。
這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東西,繁榮與幸福也都是他的。
但是。
即便如此,仍有無法實現之事。
「於此世,臨終之際沒有人像吾般感到如此悲嘆」
在複合神殿底最深處主神殿中的「玉座」上―――
和伊勢三一族在地下暗處悄悄擺設的東西根本沒得比,如假包換、更重要的是充滿光輝的至高之座上,Rider閉目沉思。
「吾乃至高,吾乃完全,吾乃絕對。不得沒有永遠。吾的悲劇,就在吾有限的壽命。和其他法老王一樣,只能無力地夢想著在遙遠時光盡頭的再生,並向神的旅途前進」
沒有人聽到。
正確來說,Rider所宣告的是對神的言語。也是對自己本身的話語。
「因此,吾向聖杯求取性命。吾必須以真正的世界之主君臨一切。…於此,提問。現世是否為值得吾統治之世界?」
是個能享樂的世界吧。
至少,就戰鬥來看並不壞。
Archer、Lancer、還有Saber。不愧是有被魔術協會稱呼為三騎士的價值,還算是滿強力的英靈。對於在無數戰爭中取得勝利的他而言,他產生了能和在黎凡特地區和西台大軍對峙時同等高揚感的確信。
然而,光是那樣沒有意義。
戰鬥很好。他很喜歡。
他甚至有不使用寶具一類,而只靠自己愛劍的雙刃短刀和那些英雄們對峙的想法。但是,對此身而言,只有戰鬥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他最愛的妮菲塔莉並不在這。
值得一戰嗎?
二十世紀的時代,世界,值得自己獲得性命再度降臨嗎?
這幾天,Rider也有些許猶豫。
然後―――
「吾現在就承認吧」
他臉上浮現自召喚以來第三次的微笑。
第一次,是於地下工房一角。聽見了有著聖者素質幼子的話。
第二次,是於玲瓏館家宅邸。感覺到有著王者氣度少女存在。
「在這個時代中,也有著聖者,有著王!」
然後,感受到與將給遍世帶來災厄的蒼銀騎士間決戰的預感。
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就認了吧!吾渴求!
此處也是和吾過去統率的世界無異的世界,吾確實產生了執著!吾想要!如果要問為什麼,因為所謂的世界,是被賦予被吾統治的命運!」
伴隨著高亢的叫喊。
讓人聯想到魔術迴路的數條淡色的光條,自玉座、主神殿最深處的地板、牆壁、天花板上一個接一個浮現。晦暗的主神殿瞬間就充滿了魔力光。於此時此刻,Rider最大的寶具「光輝大複合神殿(Ramesseum Tentyris)」真正地啟動了。內部無數的神殿群使相對應神明由來的結界運轉,岩石制的獅子獸(Sphinx)覺醒,巨大的「丹德拉大電球」化為天空的憤怒開始鳴動。
「由吾―――王中之王,奧茲曼迪亞斯!」
高聲喊著自己的真名,Rider哄然大笑。
奧茲曼迪亞斯―――
即為最高神(Ra)、自神出生者。天空神(Horus)。阿蒙之子、姆特所生之者。勝利的輝煌雄牛、被瑪特所愛的埃及守護者、異國的征服者、以經年的偉大勝利為傲,兩國之主,森羅萬象的掌管者,拉美西斯、被阿蒙所愛之人,烏瑟馬多拉—塞特潘利(注3)。
西元前千百年,君臨古代埃及世界最大最強的神王(Pharaoh)之名。
當他說出真名之時,世上所有一切就只能在他的光輝之下俯伏。
過去。現在。即使是未來也不會改變,他有著那樣的自負。
東京灣被光染白。
像是宣告決戰之時般,綻放光輝,鳴動―――
「軍神(Set)與戰女神(Anat),寄宿在我的雙腕上吧!
豐壤之神(Astarte),在吾得到勝利榮光後就由你來為這因戰染血之地祝福!
為拉也為荷魯斯的吾,將再次得到生命給予世界幸福!
心愛的妮菲塔莉啊,作為哈索爾祝福奧茲曼迪亞斯的光臨吧!」
世界非得由自己統治。
此乃天理。
世界非得由自己來拯救。
即使來自天空的破壞光輝將會把整個極東之都化為灰燼。
一切都要看那些人能否到達神殿。若他們卑劣的以無辜的人們為盾繼續藏身於都市當中的話,Rider奧茲曼迪亞斯就會將魔力注入大電球中從神殿體的主炮中放出,「光和雷」將會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將一切夷為平地。
又或者說,早就為時已晚。
若有自海之彼方到來之物,那也就只需將炮門轉向那邊!
「這名符其實是拯救世界的戰鬥!
吾,為了由吾統治才要燒盡一切敵人,拯救普世的一切!」
―――好。來吧。
被蒼銀騎士守護的喰世女神(Potnia Theron)啊。
―――現在,就由神王來擊斃你。
注1:阿蒙(Amon)與姆特(Mut),阿蒙為埃及最高神,姆特為其配偶,也稱天空的女主人
注2:原文ナブナの少年,查了半天找不到是什麼,暫照音翻
注3:原文ウセルマアトラー?セテプエンラー,拉美西斯2世的即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