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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Little Lady ACT-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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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記憶。

看見那個人身影,最後早晨的記憶。

「那麼,我出門了。」

說完,什麼也不帶的姐姐正打算外出。

父親的身影早已不在。即使不知道正確的情況,但一定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回家,綾香呆呆的想著。姐姐和父親參加的「儀式」有著太多的秘密,幼小的綾香不了解的事情太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為,自己跟姐姐不一樣。

特別的姐姐。

美麗的姐姐。

姐姐——沙條愛歌。

光是這樣走在走廊往玄關的路上,沒錯,就徹底的不同。

從窗戶灑下的晨光亮晶晶地將光輝灑在姐姐的身上。就好像比童話中出現的公主或是妖精,或是比那還要尊貴的「某種事物」一樣。就算是在上小學前父親只念過幾次給自己聽的繪本中,都沒有如此耀眼的人,自己獨自看過好幾次的外國制動畫電影中也都不存在。

和自己實在太過天差地遠。

像是平凡。

或是凡人。

綾香覺得自己和那種辭是一樣的。

正好,在小學的國語課上剛學到的辭句。平凡。看見老師用白色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的文字,聽見老師口中的說明——明明是應該早已知道的話語,卻不禁有,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啊,的想法。

老師手中寫下的文字,一定就是自己吧。

——什麼都學得會的姐姐。

——就算是一項黑魔術,要學會都還相差甚遠的自己。

聽說和自己一樣在八歲的時候,姐姐至少就已經完美的學會兩種系統的魔術。

目光閃閃聽著那件事的綾香不小心就脫口說出「我也可以做到嗎」。那是去年呢,還是在更之前呢。父親靜靜地搖頭說道,那個是特別的,你只要考慮如何將沙條的黑魔術登峰造極就好了。

一開始還覺得自己說不定是一無是處的孩子。

一這麼想就消沉下去,既悲傷又丟臉,也無法入睡,失去了時間的感覺,早晨的每日功課遲到了二十分鐘以上。

但是,很快就察覺到並不是那樣。不得不察覺到。

就如字面上所說,姐姐確實是「特別的」一

同時,自己只是非常普通和平凡,魔術師家系的子女罷了。

習得一個系統的魔術,用說的是很簡單。但實際上,確實地繼承刻劃在血液中,家系的魔術迴路,花費一生學習,研究,能否窮極一個系統都還是問題。

那就是普通。那就是平凡魔術師的生存方式(形式)。

——就算想要成為那樣。

——要像姐姐一樣,我也。

成為不了。

那是無可奈何,早就已經確定的事情。

會那麼想才是真的有問題。

所以今早也不會那麼想。

如此美麗的姐姐,耀眼的人。看見沐浴著閃閃發光的陽光,邊轉著圈跳著舞往走廊前進、名為沙條愛歌的耀眼結晶,我也絕對不會想著,如果能變成這樣、或是想變成很棒的女人什麼的,絕對,不會這麼想。也不這麼想。

只是,注視著。

就像仰望空中飛舞的鳥,在大地上攀爬的蟲一般。就像渴慕萬象的根源,無數的魔術師一般。

「愛歌、姐姐……」

小聲地,叫了名字。

玄關的大門已經在眼前了。

只要過了這裡,姐姐暫時就不會回來了。稍早前,只有兩個人的早餐時間時姐姐乾脆的這麼說,雖然那時我除了「這樣啊」以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但現在玄關門就在眼前,一想到、啊啊,自己真的馬上就要變成「獨自一人」了——

嘴唇自然地就張開。

聲音。言語,雖然小但還是說出來了。

「姐姐,要走了嗎……」

「呵呵。怎麼了?」

輕快地,姐姐回過頭。

背對著沙條家巨大的木製門。那份身影,看起來就彷佛是前往某處、充滿不可思議跟奇妙的異形世界(Wonderland)旅行,童話故事的主角(Alice)一樣。

歪著頭,姐姐說。

有如銀鈴響起般的美麗音色。聲響。

「真是的,綾香是小學生吧。但是還覺得一個人會寂寞嗎。」

「……才不寂寞。」

「我討厭說謊的人哦?」

「好寂寞。」用更小的聲音說完,低下頭。

「呵呵。好偉大,好偉大。沒錯,說謊是不對的喔。」

我不小心說謊了嗎?

但是,確實覺得寂寞。是真的這麼感覺。

好寂寞。在寬廣的家中獨自一人,好寂寞。尤其是姐姐就算在家中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雖然在這個魔術的儀式——聖杯戰爭開始前,吃飯時也未必會碰面。但是,卻覺得寂寞。

在家中某處,有姐姐在,有父親在。在這種情況誰也見不到的獨自一人,和真的誰也不在的獨自一人,果然還是覺得不一樣。

該怎麼說才好呢。

抬頭一直看著姐姐,綾香沉默下來,

即使一個人很寂寞,也說不出「留下來」。

原本就是不被允許的,留下為了重要的儀式出門的姐姐這種事情。

「『這麼親近我』我很開心喔,綾香。好乖,好乖。」

姐姐伸出手,碰觸綾香的頭。

「好偉大,好偉大。」

說著,撫摸我的頭。

被這樣對待明明是第一次,但總覺得姐姐的動作感覺

像是習慣了,不由得歪起了頭。是為什麼呢?

「不過,不行。我要走了。前往大聖杯。為了『那個人』。」

姐姐,浮現笑容——

「你也會有了解的一天嗎。」

——閃閃發光,充滿光輝。

「為了某個人做某件事情、這件事。思念著某個人。」

——看,就像公主一樣。

「戀愛,這件事。」

——這麼說的姐姐,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還美麗。

「那個瞬間,世界第一次,以自己(我)為中心開始轉動。」

思念著某個人。戀愛。

我覺得那一定是很美好的話語吧。

從如此耀眼的姐姐櫻唇中發出的聲音,話語,比透過窗戶散發光芒的太陽還更加激烈的閃耀著

啊啊,好厲害。綾香感覺被氣勢壓倒。就僅僅被話語,還有微笑所帶來的光輝震攝,什麼思考跟想法都無法做到。

戀愛這件事。思念。

那,就算作為言語知道,也是從未體驗過的事物。

所以。

「命運的對象呢。」

——聽著優美的聲音。

「真的,存在喔。綾香。」

——別開了眼神。

「所有的一切……就算連命都奉上也無所謂。能這麼覺得的對象。」

——忍受不了姐姐的光輝。

「是有的。我已經,有了。」

閃閃發光,身上纏繞著光輝的姐姐宣告。

如果是平常的話應該是看呆了才是。

但是,總覺得有種無法言喻的灰色雲霧在胸中打轉是為什麼。不由得別開眼神,是為什麼。是因為如此耀眼的姐姐的一切太過刺眼。還是說,是因為感覺到其他的什麼?

綾香不了解。

在如此耀眼的人面前,為何,「會感到不安」。

命。奉上。是因為這個人那麼說?

「姐姐。」

——低下頭。話語流露。

「不會,死吧。」

——視線持續朝向下方。

「會回來,回到家裡來吧。」

——像是,對姐姐乞求,許願。

「……還會再見到,對吧。」

一句,兩句,說出話語。

沒有發現這就是最後,沒有抬起頭,沒有好好視線相會。

所以,綾香沒有察覺。

下一句話。

正確的說,沙條愛歌回話的那短暫的一瞬間,僅僅是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至今為止應該能看見的「片段」,在那時,伴隨著確切的「形體」,就在那裡這件事。

沒有察覺——

「嗯嗯。雖然我覺得不再見面,是為了你好。」

——美妙的聲響,音色。聲音。

「不過,對呢。」

——纏繞著神秘的聲音。

「既然你那麼親近我的話。」

——非常溫柔,像是擁抱一般傳達到的,姐姐的話語。

「如果我有那個意思的話,也『使用』你吧。」

那麼宣告的姐姐,是帶著怎樣的表情。

那麼說道的姐姐,又是以怎樣的眼神。

直到最後。

沙條綾香都沒有發現。

至少,在這一天,這天早晨,這個時候。

「都沒能察覺」。

聖杯戰爭。

有關最後的終幕。

藉由獻上七騎英靈的命,聖杯得以啟動。

在其構造上,僅會有唯一一位魔術師(Master)成為勝者,其他形式的勝負原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

然而,無視勝敗的話,其他形式的終幕也有可能。

即是,所有御主敗北,或是選擇放棄聖杯戰爭參加權的情況。

吾等追求萬象根源的魔術師,在作為最大良機的這個聖杯戰爭中提出棄權的可能性極其低,此處僅闡述可能性。

敗退——

在大多的情況伴隨著魔術師的死亡。

如同別項記載中一樣。

放棄權利。

為此,對著聖堂教會派遣來的監督宣言即為成立。

如同別項記載中一樣。

敗退或者是放棄權利的結果。

萬一,御主的人數歸零的情況。

此將迎來「勝者從缺」的終幕。

吾等大願無從實現,需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然而——

(節錄於一本老舊記事本)

那是,記憶。

最後看見那個人的身影,沙條綾香(我)八年前的記憶。

最後——?

嗯嗯,不對。

那只是虛假的離別。

真正的「最後」是在那之後來臨。

現在只能回憶起片段,不想要回想起的其中一個記憶。

重要的魔術儀式。八年前的互相殘殺。

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聯手實行,最初的聖杯戰爭。

我的記憶相當曖昧,特別是,沒錯,最後那時的事可說只有碎片。

但是,確實有能想起來的事情。

看,像這樣隨隨便便就想起來。

落入睡眠,做著夢。

啊啊,夢什麼的,明明不要看見就好了。

那樣無法實現我微小的願望。

無情的許普諾斯就這樣強制地讓我看到記憶的片段。

最初,是八年前早晨的記憶。

姐姐(那個人)和我的離別。

最後,是八年前終焉的記憶。

愛歌姐姐和我,真正別離的瞬間。

——在黑暗,昏暗的東京地下深處。

立體魔法陣。

在」大聖杯」中飄蕩,帶著黑色的某種東西。

成列並排的活祭品。

照順續落下,無數的少女們。

平凡,沒有任何特色,只為了消耗的生命、性命、壽命。

某個人的笑聲。

誰——

大概,沒錯,那大概是父親的笑聲吧,我如此「認為」。

「雖然大家感情很好的排隊等待,但綾香是特別的。」

某個人這麼說。

「現在就立刻下去,變成材料吧。」

我知道的,某個人的聲音。

「因為凡人,也就只有這樣的利用價值。」

一定,是父親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父親的叫喊聲。不要,住手,父親。

「這個凡人、凡人、凡人……!」

不要。為什麼。要那樣,說呢。

「選擇你是我錯了。」

為什麼,要那樣叫喊呢。

父親。

放開我。好痛。討厭。討厭。

我也要,掉下去嗎?掉到那裡去?

然後,我的意識和絕望一同轉暗。

轉暗——

——肉塊。

——尖叫。

——赤色。

我「什麼也沒看到」。

發現時,是感覺臉上沾上了什麼之後了。

沒錯,我,張開了閉起的眼睛。

然後,看到了。

不小心看到了。

姐姐,像是要保護我一般——

像是守護我一般,站在那裡。

「姐姐。」

我在那個時候,有能說出來嗎。

說不定沒能說出來。

因為已經發現,沾在臉上的東西是什麼了。

血——

沾在臉上的,是姐姐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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