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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 妹妹的騷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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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菱以「對吧?」的表情看向冥。

被這麼詢問的冥挑起單邊眉毛,接著陷入沉默。

猶豫片刻——他以非常嚴峻的表情,慎重說道。

「說的,也是呢。如果要我吃的話我是會吃沒錯,但沒想過要勉強她煮……」

「你們看吧。紅緒、莉莉。哥哥這麼說喔。」

「呣呣……!」

「嗯……確實,因為我總是糾結於料理這件事,但凱倫和我不一樣呢。我沒考慮到雙方立場不同……因為我是獨生女,總會想著有兄弟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像是同意般,又像沒有同意般,紅緒以這種曖昧的表情回答。

「——紅緒。我也是,那麼想的。」

「欸?」

最後,花菱面無表情說道。

「雖然當著哥哥面前說有點那個,但是,其實我還是不知道身為妹妹該做些什麼才對。」

一邊說,花菱的腦袋如同垂頭喪氣般慢慢低下。

花菱還是和平常一樣板著臉,以緩慢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咬著手上沾滿死亡辣醬的超辣營養口糧,並慢慢咀嚼。

我們因為不懂花菱所說的意思,所以什麼都無法回應。

就這樣,這頓加上華凪的午餐,在無從述說的沉重空氣中,以意料之外的形式收場——

但是——由於比想像中更快引發這件事,因此產生新的問題。

「喔……」

門口設有的鈴鐺叮鈴作響,我所等待的人終於臉色有點扭曲地現身。

那傢伙皺眉的理由雖然有很多,但其中之一就是這個店裡的味道吧。也就是 「藥味」。

第一次踏進這間常備著古今東西、遍布全國的藥草、香料、茶葉和花草類的藥草茶專門店「倫敦紅茶館」的人,大致上都會露出那種表情。從店外觀看起來是帥氣的咖啡或紅茶專賣店,但裡面卻是這樣的反差。

「太慢了冥。你已經遲到十二分鐘。」

「抱歉。明明是我約你的……老實說我走到一半迷路了。」

「都因為你還在用多功能機才會這樣。如果是智慧型手機的話,直接在地圖APP輸入地址就不會迷路。也差不多該換智慧型手機了吧你。」

我像是誇耀般,把剛剛還在玩的Android手機舉到臉旁微微擺弄,說出最近每個禮拜都說一次的台詞。

「最近就會換。」

冥也以最近每個禮拜都說一次的台詞回答我。和俐落的蘋果用戶、同時充分活用各種數位產品的妹妹不同,這個哥哥還在使用古老的機種。

嘛,先不提這個。

時間是——華凪來吃飯後的那個周末。

其實我本來就預定今天要來倫敦紅茶館。

因為齋藤歐米茄大概一個禮拜前問:「可以告訴我小凪在新學校有沒有好好適應嗎?」這樣。

而昨天又追加一項行程,也就是這個。

昨晚挺晚的時候,冥傳簡訊問:「有想見面商量的事。你明天有空嗎?」,而我回傳「好啊。那明天下午一點你過來商店街的倫敦紅茶館吧。就是之前說過華凪的朋友開的店。」,冥則過一分鐘就回傳只寫「了解」兩個字的訊息,於是行程就這麼 愉快地定下來。

而在此時。

「歡迎光——啊?葉介學長,這位就是你剛剛提到的、花菱學姊的哥哥嗎?」

「哦,對啊。冥,過來一下。有想先介紹給你的人。」

「姆。啊啊,你是說店主、同時是華風同學朋友的——什!?」

看見從廚房走過來的歐米茄後,冥的表情染上驚愕。

…………欸,就是那個。

根本不用說就知道他到底在驚訝什麼。

要是有和歐米茄初次見面卻無動於衷的男人的話,那傢伙肯定是GAY不然就是蘿莉控,得慎重選擇要不要繼續當朋友。

「你〜好。我的名字是齋藤歐米茄。請代我向花菱學姊問好!J

「這、這真是禮貌……初次見面,我是藤見川冥。我才是因為妹妹打工時給你造 成許多麻煩……」

「啊哈哈。沒關係,我完全不在意的喔。畢竟也不是突然罷工,原本花菱學姊就在試用期,她的選擇沒有任何問題喔。」

歐米茄那可以稱之為爆乳的「Ω罩杯」—噗呦地搖晃著。(台版的注音看不懂,日文原文是ばるん)

齊肩的整齊深色半長發,和藹笑容和親昵敬語,然後是無論男女、所有視線都會盯住不動的壓倒性胸圍。

就算穿著女僕裝,那個壓倒性的存在感依舊能夠壓制所有男人。

「哎呀。那麼是姓『藤見川』嗎?花菱學姊……不好意思,因為容易亂掉所以我換一下稱呼方式。那個,你和凱倫學姊是兄妹對吧?這樣的話姓氏不就同為『花菱』 了嗎?」

「啊,關於這個。冥和花菱是親生雙胞胎啦,只是父母之前離婚,而今年雙親決 定複合然後再婚。不過要是突然改姓的話會很不方便,所以才還維持現狀,對吧?」

「沒錯。謝啦,還替我說明。情況就是這樣,齋藤同學。『花菱』是家父的姓氏,明年就會統一了。」

「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聽見我們所說,歐米茄深深點頭,「我還推測事情肯定像我家一樣複雜呢。那麼立刻端水過來——神市,你又在看那種無聊的周刊雜誌!趕緊工作,工作!」

歐米茄瞪向正懶散坐在櫃檯看雜誌的專屬執事神市先生,並且激勵他。而神市先生則以散漫的模樣回答。

「不不,大小姐……這種周刊雜誌如果不無聊就沒用了呢。它就是為了讓人覺得無聊而生的不是嗎?」

「不,我沒有問你那個。好了,快點去啦!真是!」

「好啦……你不需要那麼生氣……對了,不好意思這麼吵啊,葉介同學和……那個,冥同學?嗯嗯,有點奇怪的名字呢。啊,不過我家大小姐也有超明顯的超直球稀奇古怪名——」

「神市!你想吃小凪的蟲料理嗎!?」

「——兩位,我馬上端水過來所以稍等一下好嗎!」

「「……」」

駝著高大背部,神市先生飛一樣地沖向廚房。

順便說神市先生和我一樣非常怕蟲。

程度大概有在上次的長野事件里,原本

擔任後夜祭活動主持人的神市先生,當會場運進山一般多的食用性昆蟲時,直接放棄工作逃走這麼嚴重。

這個大人因為怕蟲在舞台上發抖的時候,還被華凪拿麥克風按著腦袋轉,並強迫他提出料理決勝開始的宣言,這種情況真的不是「哀愁」一個形容詞可以概括。「那——冥,你要和我說什麼?」

「啊啊。抱歉啊,要你抽出時間。」

我們進入正題。冥端起神市先生以超特急速度拿來的冷水潤唇,慢慢說道。

「老實說,是關於凱倫……」

「哦。」

我心照不宣地想。

——這個難不成,是上次的反向版。

要說上次,當然是今天五月的時候花菱因為雙親再婚、為了和冥好好相處所以找我商量的事。

但、這可以說是意外的狀況。和基本上以坐享其成為宗旨的花菱不同,比起依靠別人,冥反而是讓人倚仗的類型。

這樣的冥找我商量花菱的事……到底會是怎樣的內容?

「你,覺得凱倫怎麼樣?」

「…………啥?」

「哎呀哎呀,這個難道是……?」

坐在附近位置上、咚咚杵著研缽光明正大偷聽的歐米茄,表示出深有興趣的態度(順便說,她從剛才開始就在缽里研磨藥草茶需要的各種果實、根莖和樹皮等等材料)。

老實說,這是個意料之外的詢問。

你問我怎麼樣,這種問題也太含糊了吧。

而且啊。

——哥哥問別的男人「覺得我妹怎麼樣」,這不是意味深遠的發言嗎?請問我沒有搞錯對吧……講真的,要走這種路線的話請放過我好嗎……算了,反正就超級隨便回答然後轉移話題吧。

這樣就好。

「我覺得花菱怎麼樣、嗎?.」

「沒錯。直接說就好。」

「欸,怎麼說,我個人認為……」

喀啷。杯中的冰塊溶解、發出像是玻璃響動的聲音。我如同被那聲音邀請般, 伸手端起玻璃杯喝口水才說道。

「——她是非常、沒用的人類。」

「……」

我的回答自然讓冥陷入沉默。

另一方面,完全進入玩笑模式的歐米茄壞笑著說道。

「欸〜葉介學長,你超不會察言觀色呢。在這種時候呢,應該用更LOVE一點的方式回答才對。為什麼你卻提起凱倫學姊的沒用呢!?藤見川學長會生氣的喔。話說回來、要是現在在場的是我家哥哥們,你說沒用的對象是我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嚴重呢!肯定是先拿水潑你一臉,然後對神市下達攻擊命令!」

歐米茄用藥杵指向我說道。

比起藥杵,我的視線當然是移向歐米茄由於動作而搖晃的胸口,而且還想起非常無聊的冷笑話。

回去櫃檯的神市先生咕噥著「如果是大小姐的兄長們,因為是認真下命令所以 很讓人困擾呢……」,這種會讓人冒冷汗的話。

即使是我同樣不覺得這個回答有符合冥的期待。聽見妹妹被眼前的人說成笨蛋,一般當哥哥的都會生氣、不高興才對吧。

他如果這麼反應——也理所當然。

「果然,葉介你也這麼想嗎? J

「……欸?」

此時此刻,話題轉往意外的方向。

「沒錯。我妹是完全無法讓人自傲、相當高級的沒用人類。至少我還沒看過比凱倫還要沒用的人……!」

我想也不想地和歐米茄面面相覷。

——爽快地承認了欸,這個哥哥。

——很平常地承認了呢。

因為沒藉由言語,所以實際上並不清楚對方到底在想什麼,但姑且身為哥哥的我,以及身為妹妹的歐米茄,想法應該是一致的。

感嘆。

那是,非常實際的求助。

「雖然說來話長,但可以聽我說嗎?不只葉介,齋藤同學也是。因為我現在真的 非常煩惱。」

「首先從我家雙親六月的時候再婚、闊別十年的家人得以再度相聚開始說起吧。 而現在是九月,如今的生活也過了將近三個月——結果就產生該說是不合呢,還是摩擦呢的情況。」

闊別十年的再婚……的確會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

特別是孩子會很讓人頭痛吧。冥和花菱懂事後的兄妹生活會是什麼模樣——這也是不能錯過的事情。

……而實際上,是什麼模樣?

「吶,冥。不好意思現在就打斷你啊,我有個在意的部分想問。雖然事到如今才這麼問啦,你們兄妹在家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是指?」

冥眯起眼,言語支吾。這樣不行,我說得太籠統了嗎?

「不,就字面上意思、也就是你們在家的時候怎麼生活。例如我家有我、龍子姐姐、莉莉和華凪對吧?我家的人沒什麼待在自己房間的習慣,所以就算放著不管也大多會聚在客廳,但並不會共同做什麼事,大致上是莉莉看電視、華風念書、姐姐用筆電、我玩遊戲,有話想說就說,沒話題也不會特別聊天。欸,不過因為華凪才剛回到家,我或姐姐就會問她問題,並不怎麼提到自己的事。大概這種感覺。」 「欸〜很有家庭感呢。小凪在宿舍時也會做差不多的事,感覺很有趣。不過,完全和我家不一樣呢!」

聞言,歐米茄佩服似的說道。

我多少帶上苦笑。

「——就我個人來說,超級在意齋藤家平常都過怎樣的生活。」

「嘿嘿,很在意對吧?但是,我家有點那個呢。因為家人太多,而且因為年齡的關係大致上都已經獨立出去,所以時間上很難配合呢。就算是我也大多待在山女的宿舍,本家——齋藤家本宅雖然算是我家,但我只有在周末和長假才會回去。大家也不會待在客廳,一般都是關在房間裡。」

但是,歐米茄停頓片刻。

「因此我家有個絕對的規矩,那就是『早餐』。回到本家的人平常要做什麼都沒關係,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早餐時間一定要出現!」

「那是什麼啊,聽起來很好玩。欸,要是睡過頭會怎麼樣?」

「怎麼可能睡過頭!現在的一家之主……也就是大伯父大人,只要他一到達餐廳,就會檢查現在誰在本家,如果不在場的話大伯父大人就會進房並嚴厲訓斥。為了不發生這種慘事,無論發生什麼早餐都一定要吃!」

「哦〜」

怎麼說,感覺上是非常新鮮的話題。

實際上,如果不是時機點剛好,應該沒機會談到這種各家有什麼習慣、存在什麼規矩,或是在家怎麼打發時間的話題。

「不巧的是,我家不是這樣。」

就在此時,冥以清楚的聲調說道。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我不是很清楚。畢竟現在的家庭成員才共同生活三個月而已。想想大概在我上幼稚園之後,家庭組成就不是這樣了。」

「嗯。不過,你多少知道花菱平常在家幹什麼吧?」

「不知道。就算是家人,我也不會幹涉私人領域。」

「什……」真是沒想到的展開。冥居然在這個問題上搖頭……?

我半目瞪口呆地說。

「……真假啊?」

「真的。是說話題跑太遠了,原本是在談一起住之後,我所看見關於凱倫的問題吧?回到正題。」

冥以嚴肅的視線責備我。

話題跑遠了……是嗎?對我而言只是問了相當必要的問題而已欸,算了,總之先聽聽冥怎麼說。

「老實說,兩位可能會覺得冷場也說不定……」

冥口氣鬱悶的說道。

「凱倫她,似乎在單獨和父親生活的期間,將家事和所有日常生活技能一個不留地交給父親的樣子!她可是今年就要十七歲的女孩子啊!?」

「啊〜……?」

嗯,那個的話。

「說起來我聽過呢。」

「什麼——!?」

「就是那啥。連一件衣服都沒折過之類的。J

瞬間,冥瞪大雙眼。

「為、為什麼葉介會知道……!?」

「你問我為什麼……因為花菱五月找我商量的時候,本人滿臉認真地這麼說…… 我想想,她那時說什麼來著。確實是『因為撫養我是父親的人生價值,所以我不用做家裡任何事。誰都不能有意見』這樣,大概這種感覺……?」

「…………」

冥啞口無言。

這就是「花菱凱倫公主說」最強而有力的證據。

由於長年和父親

兩個人生活,花菱完全不具備家事能力。而她似乎是基於所謂「自己什麼都不做、全權交給爸爸」,便是對溺愛女兒的父親最大的孝順之類的理論而這麼做。

……欸,像我這種在雙親倶全、特別是母親一手包攬所有家務的家庭長大的人,其實也不好說三道四。畢竟我根本沒資格說人家,就  算最近開始幫忙分擔家事、有種有總比沒有好的感覺……

也就是,那個啦。

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兒完全不幫忙做家事,反而全部讓父親做——這種理論帶給當時的我無比大的衝擊。

畢竟電視什麼的不都這麼演嗎,這種家庭出身的孩子一定會自願幫忙做家事——啊啊,這就是冥驚訝的原因?

「我記得家事都是你做對吧。」

「……是啊,是我做。家母是西點師,這種餐飲業需要的就是體力,也因為準備的關係每天都得特別早起。如果我連家事都不做,怎麼對得起養育我的母親。」

事情就是這樣。

雖然長這副德行,但冥其實是個點滿家事技能,還為了母親,能做的事就儘量自己做的優秀傢伙。

說起來,這對兄妹真的完全相反。

「原來如此……對了,家事的部分現在怎麼樣?雖然之前因為覺得不適合所以才沒多問,你們家現在煮飯之類的家事由誰做?既然是雙薪家庭,那應該就是你和花菱——」

一說到這邊我便閉上嘴。

「兩個人一起分擔嗎?」

我本來打算這麼問。

剛剛冥說了花菱什麼?相當高級的沒用人類——這就是冥對花菱的評價不是嗎?

根本用不著問,答案已經明擺著。

「…………欸,都是我做。」

「果然嗎……」

我就覺得會是這樣。

「順便說,父親雖然不用做家事,但還是繼續溺愛凱倫。不管想要什麼都買給她、也一直給零用錢,到最後終於惹母親生氣。我記得是暑假最後一天吧。」

「意思是……對花菱生氣?」

「不。」冥搖搖頭,「——是對凱倫和父親。」

「欸,連你爸都!?」

「是啊。」

冥眼神呆滯的敘述。

「凱倫和父親並排坐在母親前面,被念了兩個小時……要是他們根本沒把母親說的當一回事,父親依舊繼續溺愛凱倫,凱倫也繼續遊手好閒下去的話,肯定又會離婚的…………」

「……嗚哇。」

「而且,凱倫還跟母親頂嘴說『那以後我不跟爸爸撒嬌,跟哥哥撒嬌!』,她這麼一挑釁連我都被卷進去,最後我還被母親命令『不准寵凱倫』。」

太過寵溺女兒而被母親教訓的父親,就算被罵也不打算停止向家人撒嬌的女兒,一個人抱著腦袋煩惱的兒子。

好過分……這是個多麼讓人困擾的家庭啊……

「我並沒有想要求凱倫做家事。大致上,如果我這麼希望的話,那就不是什麼值得和別人商量的問題,最好直接和本人說才對吧。我 想要聊的是,更加全面的事情。」

冥稍微停一下,接著說。

「也就是關於之後,關於凱倫的——將來。」

冥以沉痛的表情說道。

將來。

有種「是這樣啊?」的感覺。巨大且沉重的言語。我多少意識到空氣沉重起來,於是慎重的斟酌用詞後才問。

「也就是……升學嗎?這方面的事?」

「這方面也有,再來就是,獨立。我希望凱倫就算我或父母親不在了,也能好好生活。如果繼續像現在這樣,不覺得太令人不安了嗎?」

「的確,非常令人不安。」

「對吧。所以我才想聽聽你的意見。什麼都可以,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不管什麼都告訴我吧?」

冥要找我商量的事,比意料之中還要艱難。

但老實說,我並不認為這是我能夠處理的問題。雖然我也同樣身為有妹妹的哥哥,多少有著和冥相似的立場——

「嗯〜好難啊。我家反而是妹妹比較優秀呢。」

「啊,這麼說起來……」

「升學方向已經乾脆地決定,聽說之前考的模擬測驗也有A ,是全國前端的成績喔,而且還在長野的千金小姐學校念了三年書,雖然本人說自己有溝通障礙,但單純只是不擅於說話而已。上個禮拜還不是自己一個人回長野,和認識的農家一起去抓蝗蟲了嗎?做得挺好的不是。要比獨立的話,我還比較那個。J

邊這麼說,我邊想起七月底的監護人面談。

就跟我擔心的一樣,姐姐穿成升級五倍的厚重歌德蘿莉貴婦人模樣出現。在整整三十分鐘的面談時間裡,她一直抱怨我成績其實不錯,但關鍵是根本還沒決定未來出路這件事,還一路從回家的路途暴跳到回家後。

至少,關於華凪的升學方面完全輪不到我插嘴。

此時,暫時陷入沉默的歐米茄突然說。

「說得沒錯呢。小凪和葉介學長之間的差異,已經到常常會讓人懷疑到底是不是親生兄妹的程度了呢。說起來,如果拿葉介學長和龍子姐姐大人比,也會得到差不多的評價吧。啊哈哈。」

一邊嘿嘿傻笑,歐米茄說出超級失禮的話。也就是,愛內家三姊弟里,身為長男的我完全比不上姐姐和妹妹。

開什麼玩笑!這點我早就充分了解好嗎!

…………唉。

「不過,該怎麼說呢,」

如同表里人格切換般,歐米茄倏地露出認真的表情,「聽了藤見川學長的話,我覺得有點刺耳呢。因為我有這個嘛。」

「大小姐……沒有人會用『這個』來稱呼別人的喔。」

「你這種主張,等不抱怨主人並乖乖工作後再來說。」

意指神市先生存在的歐米茄聳聳肩。

原來如此,其實歐米茄也沒做過家事。

畢竟象徵「THE·家事從業者」的專屬執事,從小就負責她的生活起居(雖然懶散的神市先生究竟有沒有好好照顧歐米茄,實在令人疑問)。

只不過我們也知道,既然歐米茄生在那種家庭,就會有相應的辛苦。

「再說,藤見川學長所謂的商量,就是想要『求拒絕妹妹撒嬌的方法』嗎?這 個的話我就沒辦法了呢,不如說我才想知道。」

「齋藤同學也有兄弟……?」

「是啊。十二個只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哥哥。」

雖然和乾妹END無緣,卻和同父異母END有緣的歐米茄,認真——不,徹底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順道一提大概都已經成年,很多連婚也結了但全員依舊是沒藥醫的妹控。我現在最在意的就是,怎麼樣才能讓他們別在妹妹生日時,送股票和土地所有權狀。」

「…………果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呢。」

「雖然也沒有那麼嚴重啦。」

啊哈哈。歐米茄和往常一樣發出輕笑。

店內空氣更加沉重。

不負責任地丟出一些黑話,然後只有自己笑的這種流程,是歐米茄非常令人困擾的習慣。

「……結果,還是得自己想嗎?」

冥低聲說。

恐怕他是再三思考過後才來和我們商量,卻因為我們一點忙都幫不上而心灰意冷。這完全是他自己的錯好不好。

——想辦法阻止花菱對冥撒嬌、讓她學會獨立。

越想越覺得這根本是個辦不到的議題。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那個尼特公主改掉像現在這種怠惰又懶散的生活態度呢?

「試著,和凱倫學姊保持距離——如何呢?雖然並非很高明的做法。」

此時,歐米茄提議。

「啊〜不過,很困難呢。畢竟你們住在一起,連班級都一樣不是嗎?物理上來說是分不開的呢。」

「……不會。」冥搖搖頭,「我認為,並非不可能。零接觸的確很難,但只是控制距離的話還能夠做到。」

物理上保持距離。

而且還是和那個花菱。

嗯。

嗯嗯。

……嗯?

「那麼,暫時這麼試試看吧。」

「哇,難道要採用我的建議嗎?嗚哇,感覺得負起責任呢,雖然並不是深思熟慮後的想法。」

「大小姐一直都不怎麼動腦袋,想到什麼說什麼呢。」

「神市,閉嘴。」

我們三個的對話,至此已經營造出「結束」的感覺。

這次的商量結論似乎真要採用歐米茄的提議。不,我沒有任何不滿,只不過有點擔心

從我的角度來看,最在意的是——「冥•花菱的兄妹關係」會不會再度恢復成美中不足狀態呢。 '

我知道花菱非常喜歡哥哥,冥也十分將妹妹的事放在心上,但是,這對兄妹平常都怎麼和對方相處呢?會聊什麼呢?

在我的記憶里,花菱曾經雙眼發亮地說著冥的優點,另一方面則毀謗就在附近的我——全都是這一類的光景。在學校也大多是這種場面,雖然被輕蔑的對象不是很想忍耐。

問題是我不在場的時候——也就是只有這兩個傢伙單獨在家的時候。

這種時候,這兩個人會說些什麼呢?

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部分。在雙親都得工作的狀況下,這對兄妹單獨在家的時間應該不少才對,但是,冥卻回答「不知道」。不知道?真的?為什麼?

——對於這件事,我有種漏掉什麼的感覺。

而要具體說說花菱他們有什麼改變的話,倒是非常樸素——但,意外不是什麼 讓人無法理解的變化。

「哥哥……請快點……要遲到了……」

「沒事啦華凪。照這個速度一定來得及。」

「就算你這麼說……附近都沒有人讓我很不安……」

幾天後的早晨。

因為我和華凪似乎微妙的遲到,所以快步趕向學校。

雖然第一天和莉莉三個人一起去上課,但之後便回歸各自的生活節奏。莉莉依然早早就和紅緒去學校.,而華凪會比正常起床時間稍稍晚一點起來,等接近遲到才終於醒來的我一起去上課。

順便說今天比平常還要晚一點,時間有點緊湊。

所以。

平常總開開心心跟在我身後半步的華凪,今天卻大致走在我旁邊的位置,不對,應該說是有點超前我走在前面。

她很著急。

實際上,因為我和華凪的步伐差距不大,所以急急忙忙快步走並喋喋不休「應該還來得及」的華凪會追過我也很正常。這同時,雖然我由於覺得華凪真的長大了而非常高興……但要是對本人說肯定會被嫌棄。

但是,旁邊沒有其他學生也是事實。

從家裡通往學校的這條路上,在尖峰時段甚至會擠滿學生,但這個時間卻十分冷清

雖然沒有人也不用奇怪——只不過對住在宿舍、從來沒遲到過的華凪而言,這條安靜的路上反而有種令人害怕的感覺。

但當然有例外。

「嗯……喂,華凪。又是花菱呢。」

「小凱倫……?啊、真的……今天在我們前面……」

我指向的是,走在幾十公尺前——花菱那軟弱無力的背影。看來她今天也遲到了,所以從家裡跑來的樣子。

花菱就是所謂的「例外」。有趣的是,我們兄妹倆最近都會看到像今天這樣的場面。

開學典禮那天遇到花菱的時候沒多大感覺,但這幾天早上都接連遇到,因此我的疑問越來越深。

——這麼說起來,第一學期那時幾乎沒在路上遇過花菱。

「說起來,小凱倫不和哥哥一起來學校嗎?」

「啊……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華凪這麼一問,我也感到納悶。

原本我就沒怎麼意識到那對雙胞胎的上學時間。

但至少,好像從之前就沒有一起來的樣子。

「……等等,這麼說起來,他們老媽生氣到罵花菱是暑假最後一天吧?」

此時我突然想起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符合一個假設。

以那天為分界,家人不再叫花菱起床,所以不就得自己起來了嗎?而因為不管怎麼樣都會睡過頭,才會勉勉強強拖到這個時候才來學校——大概這種感覺。

實際上,花菱像這樣頻繁地在遲到前才到達學校,是我們在倫敦紅茶館聚會後的事。

恐怕之前冥每天早上都會喊花菱起床,但如果他不再那麼做——花菱最近會發生像開學典禮時那種糗事也不無可能吧。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哥哥,請不要自顧自同意……不懂你的意思……」

「啊——抱歉抱歉。但是,冥沒有和花菱一起來學校的理由……欸,感覺上第一學期開始就那樣了。應該發生了什麼事吧,大概。」

「是那樣啊。畢竟就算住在同個家裡,起床時間也是各式各樣的呢,要配合可能有困難吧……啊、對了……哥哥……詳細情形等回家再說,但我有想跟你討論的事情……那個,關於文化祭。」

華凪似乎認同關於花菱的事,於是她切換話題,提起下個禮拜即將到來的文化祭。

已經到這個時期了啊。

但遺憾的是,這種在一般學校行事曆上經常被當成盛事的文化祭,對我們木木津高中的大多數學生而言,是件麻煩又毫不期待的例行公事。

「我問過班上同學……聽說這邊學校的文化祭傳統上,並不太有『和誰一起逛』的行為是真的嗎…………?」

「是啊。真的真的。老實說也不會有什麼讓人期待的展出嘛,所以重要的是『在結束之前該怎麼打發時間』。」

「這、這樣嗎。非常謝謝你……」

華凪略顯失望地低下視線。

這樣一來,感覺回家以後再提這個話題也沒有意義了吧。當然華凪也可能是想和我一起逛文化祭。

雖然對華凪不好意思,但我一點都不推薦她這麼做……和山茶花女子學院那種豪華又充滿幹勁的文化祭不同,我們的文化祭真的——「木木津祭」不存在值得去看的展出啦。反而一直以來氣氛都不太好。

而且這項事實大半的學生都知道。雖然華凪說是從班上同學那裡聽來的,但恐怕那個同學也是被社團的學長學姊這麼忠告的吧,「我們的文化祭真的有夠爛,不要期待比較好喔」之類的。

所以,假使說有誰會期待我們學校文化祭的話,那當然是近乎被逼到絕境的傢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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