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漆黑的斷罪者 第六章 決鬥開始(2/2)
「至於空白卡片……就不需要說明了吧。按照現狀,這東西最多就也相當於一把匕首。」
「……你在虛張聲勢,對吧?用謊言……不,是用若干真相與謊言交織,企圖讓我陷入混亂?身為黑暗卿做這種事來,實在是在耍小聰明了。」
月光男爵恢復了從容之態,仿佛看穿一切般笑了起來。
盧伊亞完全無視他的表現,向見證人發出了宣言。
「愛麗莎,我要追加規則。如果我剛才所述的卡片能力有不實之處,就立刻算我犯規告負。要是我用了手上這五張以外的卡片也算犯規告負。但是,已經發動了的「黑暗卿」不計算在內。雖然事實上是六張手牌,但是與「黑暗卿」相關的札技還另外設有隻能使用一次的限制。並且,札技本身在這場「決鬥」中也只能使用一次。當然,違反了這一點也算我犯規告負。」
「你在、說什麼…………?」
小丑的表情中透出了困惑之色,繃緊了那張原本始終掛著輕鬆笑意的臉。
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在想什麼!?
實在是名副其實無法看透的黑暗——他就是黑暗本身。
「這在「決鬥」的規則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也不屬於需要雙方都同意的情況。單純是由我承受限制,處於不利地位。要是我自己提出了這種要求還輸掉的話,只會被別人當成愚蠢的失敗者看待。你可以在社交場上把我傳成狼狽的笑柄。」
「……是啊。作為見證人,我同意了。如果事實與你所說不符,就立即算你輸。在「決鬥」中犯規告負,也就意味著死亡哦。這場「決鬥」是以陛下的力量主持的,所以這規則也是絕對的。無論多麼高位的貴族也會死。所謂的貴族,活得也相當辛苦啊。」
愛麗莎微笑著,將目光投向了月光男爵,觀察他的反應。
而他——比想像中的要冷靜。他以自己的想法理解了盧伊亞的意圖,嗤笑了一聲。
「想跟我耍手段是吧?想讓我順著您的話說下去,也逞強地主動背上什麼限制?我可不會那麼干哦。您到底有什麼目的?說起來,那張壓著卡片到底是什麼?我所說的這些話完全沒有冒犯之意,反正那肯定是——」
「是啊,這是我的王牌。」
「哈啊!?」
盧伊亞輕輕彈了彈壓著的卡片,十分乾脆地給予了肯定,以至於月光男爵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
「我的<領地>完全包含在這枚卡片內。愛麗莎,這條如果有假也算我輸。」
「………………!!」
這一回,月光男爵真的懷疑起了眼前這個貴族是否不正常。
那是「決鬥」中他最大的勝利條件,他竟然在此時若無其事地暴露了出來。
「其他四枚我可以任意發動。就算是「鎖縛」,問題也只在於能不能命中你。不過,關於這枚卡片的使用條件就非常嚴格了。從前提上來說,唯有在「決鬥」中才能使用。還有卡片的發動條件,亦即我的<領地>的發動條件是——」
「……住口!!」
月光男爵用失控的聲音打斷了盧伊亞的話。要是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他肯定會說出王牌的發動條件。正因為如此才要阻止他。
「到底在想什麼……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感到無法理解嗎?」
盧伊亞十分輕鬆地笑了起來。這個笑容與他的稱號很不相稱,爽朗得仿佛夜晚的黑暗轉亮了一般。
「我敢於限定了自己的手牌,特意展示給你看清楚,殷切周到地說明了這些牌的能力,為了削弱自己還無謂地浪費,甚至還承擔了犯規告負的風險,就是說明哪怕這樣我都能贏你。」
「你、這、混、蛋…………!!」
「我要否定、愚弄、擊潰你的一切,把你所謂貴族的驕傲切得粉碎,烙印上永世不會消去的屈辱。」
盧伊亞將「黑暗卿」卡片銜在口中,帶著無可動搖的自信用大拇指指向了自己。
「我會戰勝你。」
開始前的勝利宣言令場中的時間停止了。
見證人抖動著肩膀的大笑,讓時間重新開始流淌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有意思。雄性間的廝殺果然要這樣才對。好了,差不多該開始了吧。這場「決鬥」,你們各自要賭上什麼呢?」
聽到愛麗莎的問題,盧伊亞與月光男爵對視了一眼。
後者的怒火已超越了極限,他露出了與他小丑風格極不相稱的冷酷表情,淡淡地說道:
「普莉艾拉的人和——你的命!」
前者那俊秀的容貌邪惡地扭曲了起來,他非常愉悅地說了一句。
「你的一切。」
「……一切?」
對於決鬥對手的疑問,盧伊亞鄭重地回答道:
「沒錯——一切。我要賭上稱號、生命、名譽、財產——作為貴族的一切存在。」
月光男爵沒有對這個傲慢的提議發表異議。勝者獲得一切,敗者失去一切。這原本就是無情的勝負規則。不管對方想幹什麼,只要自己贏了就行。
「雙方,看來都沒有異議嘍。那麼,請開始戰鬥吧♡」
隨著開戰宣言落下,暗與月、兩個概念就碰撞在了一起。
暗黑卿盧伊亞=奧菲爾·克洛斯對月光男爵——「決鬥」開始。
在兩個貴族的死斗中,京夜為了防止被牽連進去而離開了決戰現場。
他來到了不會受到波及的地方,小心地將普莉艾拉放下,為她瘦小的身軀披上了純白的外套。
「讓你久等了。」
京夜對追了過來的刺客優雅地施了一個禮。是賽蕾妮站在那裡。
雖然如今淪為了貴族的僕人,她還是在追尋自己的女兒。但是,她心中已經沒有了母女之情,只是作為貴族的僕人,為了將女兒帶出平民的世界而行動。
「來吧,就讓我來陪你玩玩。」
京夜邀請似地張開了雙臂。隨即,一柄彎刀以劈山裂石之勢當頭砍了下來。
鮮血的噴泉噗的一下在夜空中揚起,粗蠻的彎刀砍破了他小小的頭顱,腦漿飛散,額頭都分成了兩半。
裂痕順勢延伸到了他的胸口,一直砍到心窩處,賽蕾妮才拔出了彎刀。
「這樣就可以了嗎?」
這明明是必死無疑的致命傷,她卻聽到了一個跟之前沒什麼兩樣的清朗聲音。
她愕然地看著理應已經被殺死了的少年。對方身上沒有留下一丁點悽慘的創傷痕跡,本應剛剛死去的少年,只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可愛微笑。
這回,他的表情還掛在臉上,就被砍斷了脖子。他那纖細柔軟的脖子,根本不可能擋得住厚重的刀刃。
但是,被砍斷的腦袋沒有落下。在落下之前——又連上了。
「………………!?」
「沒用的啦。因為,我是不死之身♡」
當他非常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時,斬擊落向了他的全身。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賽蕾妮發出怪叫聲,撕裂著京夜的全身,令她那純白的衣服染上了鮮血。
肢解工作持續了一段時間,隨著作業量增長,相應數量的小塊碎肉被切割出來,落在了地上。
她砍得都有些累了,聳動著肩膀大口喘息起來,撐著膝蓋休息了一下。
「我都說沒用的了。」
這聲音響起,令她那被月之瘋狂所侵蝕的精神都感到了戰慄。眼前是一幕可怕的場景。肉和骨頭滋溜、啪唧地連了起來,發出復甦的聲音。
這驚悚而頹廢式的重生,讓人切實體會到了所謂死者復活的禁忌行為有多麼可怕。肉片獨自蠢動著,違背了所有生命都必須服從的命運,逆轉著「死亡」。
最終,很容易被誤判為女性的美少年重新構築完成了。
雖然他的衣服破得厲害,微笑卻還原得絲毫不差。
「我說了吧?再告訴你一下,我是有無痛症的,所以也不會因為疼痛感而停止動作。因此任何人都打不贏我。」
他漫不經心地佇立著,是出於從容。
誰都殺不了他,所以無法戰勝他,早晚會消耗到終結。
如果有知道以前他與盧伊亞那場戰鬥結果的人在這裡,應該會問一聲。
那次黑暗卿是怎麼獲得勝利的?
「我的「不滅之死面(ExdeathMask)」是掌管生死夾縫的封具,任何人都殺不了我。」
美少年觸摸著覆蓋他左半邊臉的面具,優雅地笑著。
面對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賽蕾妮猶豫著,沒有再展開只能稱之為愚蠢的攻擊。
反之,這回京夜行動了。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就由真正的我,來表達對你這位母親的敬意。」
京夜將手放在了覆蓋他左半邊臉的面具上。伴隨著一陣仿佛掀開了皮、撕裂了肉般的聲音,面具被摘了下來。
賽蕾妮那空虛的表情頓時染上了驚愕之色。
「初次見面。」
「你、是…………」
情不自禁地,賽蕾妮問道。
對方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死侯爵。」
接著,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京夜=梅斯·瑪德格利夫。」
就在賽蕾妮愕然回過頭的一剎那,她的脖子被切斷了。京夜瞬間繞到了她的背後,機關手杖一閃就划過了她纖細的脖子。在剩下的身體即將摔倒前,他輕輕將其抱住,小心地平放在了地面上。
而那顆掉落下來的頭顱,也被他那光滑的手接住了,這手蘊藏著的魅力與盧伊亞又迥然不同。
在充盈的月光中,只有一個帶著憂鬱與恍惚的妖艷動人之聲莊嚴地流淌著。
「看上去,倒是你的屍體比較美呢。」
開戰的同時,月光男爵高高地跳到了空中。
背負著滿月的小丑——在空中伸出了食指,指尖上開始旋轉的,正是「真月之寶珠」。
凝聚的瘋狂之光,從寶珠中噴射而出,無序地播灑著。
「月光破。」
大量的光線,朝著站在地面上的盧伊亞傾注了下來。這光之雨照亮了黑暗、射穿了地面、熔化了瓦礫,並且也鮮明地映在了稍遠處正在觀戰的見證人的眼中。
結束了飛翔,月光男爵降落到了地面上,充滿忌憚地注視著敵人。
黑暗卿站在那裡。
他揚起長袍,避開了所有的月光破,姿態飄然。
「果然厲害……我應該這麼說吧。不過,您能堅持多長時間呢?總不見得,您還能一直堅持到月夜結束吧?」
月光男爵奚落地說道,但盧伊亞沒有作出回應。
小丑輕蔑地笑了笑,再度飛翔了起來。
這次他沒有釋放月光破,取而代之的是,他橫向大幅移動,避開了盧伊亞的視線。由於原本背負著滿月的他閃開,盧伊亞與月亮間就沒有了障礙物。
那雙暗色的眼眸中,映出了放射著溫和光芒的月亮。
落到了地上的同時,小丑帶著歡快的表情說道:
「現在讓我來告訴您,我的<領地>的發動條件吧?」
盧伊亞愕然,隨後明白了。剛才的月光破亂射其實是為此而做的布署。為了讓他警惕,讓他必然地將目光集中到飛翔起來的月光男爵身上—
—確保他會看到自己背後的月亮!
「那就是讓您看到月亮……!」
剎那間,耀眼的月光布滿了盧伊亞的整個視野。
月光男爵優雅地落地,以戲謔的語氣譏諷道:
「月光是瘋狂的光。照遍了月光的地方全都是我的<領地>。而如今,您便踏入了其中。您應該知道吧,貴族在自己的<領地>之內是無敵的。」
此時,盧伊亞已經動彈不得了。他的思維混沌起來,也聽不進敵人的話語。「決鬥」是殘酷的陣地爭奪戰,陷入了對方<領地>的一刻,戰鬥就結束了。
「我的<領地>是會擴大的。被月光所吸引的時候,您就輸了。好啦,您就呆呆地站在那裡,由我來抹殺吧。」
月光男爵帶著喜悅下達了命令,那是無法違抗的命令。
將看到月亮的對手置於自己的支配之下,這個絕對空間便是月光男爵的<領地>。
他高高舉起了食指,指尖上浮現出的,正是「真月之寶珠」。
高速旋轉的球體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量月光,這一次,真正徹底地驅逐了黑暗。
「去死吧。」
伴隨著他簡短的宣言,帶有龐大熱量的光線朝著盧伊亞射了出來。那是足以在一瞬間燃盡他全身的巨大審判之火。
盧伊亞按照月光男爵的命令呆呆地站著。
但是,唯有披在他身上的漆黑長袍獨立於主人的意志動了起來,自行分解形態,化為一道布牆阻止光線到達。
「無謂之舉。」
月光男爵的嘲笑一針見血。估計,這件奈落之暗衣是在黑暗卿遇到危機時自動發起防禦的。在<領地>的支配下它也能發動是挺了不起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事實上,暗之衣在碰上月光破的同時就瞬間四散開了,光線直接燒灼上了盧伊亞的身體。
之後連烤焦的屍體也沒有留下,可憎的叛逆一脈終於就此斷絕了。
這樣就行了……這樣就是完美的結局!
「好了,您看到了吧,見證人?」
他意氣風發地轉過了身,這時,周圍忽然暗了下來。甚至他都看不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了。照理說有光就有影,難道是雲層遮擋住了自己的力量源泉嗎?
他正疑惑著時,聽到了一個仿佛從黑暗深處傳來的模糊聲音。
「Ain·Soph·Ophel…………」※
(※註:應該是希伯來語,無限之暗的意思。)
他一驚之下回過頭來,仰望向了月亮,這時卻已經晚了。
「……哎?」
月亮——被塗黑了。宛如潑上了墨汁一般,整片天空都被純粹的漆黑之色逐漸侵蝕著。星星消失了,光消失了,就連滿月也被周圍滲出的「暗」一點點塗黑了。
「這是什麼東西!?」
恐懼在他的胸中蔓延。那種對於黑暗的根源式的恐懼,此刻正逐漸侵蝕著他的內心。他的目光猛然落下,就看到周圍的場景也被黑暗所塗抹了。一片完全封閉的昏暗空間包裹在他的周圍。
「難道……難道!?」
在一種難以言明的不安的驅使下,他將目光投向了盧伊亞消失的那個位置。
在那裡。
身披那件本應已經消散了的漆黑長袍,白皙的青年那白得嚇人的皮膚浮現在了暗黑中。
「你這傢伙……!!」
盧伊亞的右手上閃出了一枚卡片。那張壓著的卡片,終於掀開了正面。
上面的圖案,是徹底塗盡的漆黑之暗。
不過,只有數字以色調略微不同的黑色浮現了出來。
——NUMBERⅩⅪ「暗(Ophel)」——
這正是之前壓著的最後一張卡片。
「歡迎,月光男爵,歡迎來到我的<領地>。」
年輕的貴族手按著胸口,恭敬地行了個禮。這個對年長者之禮的姿勢非常完美。
另外,他那頭眩目的銀髮,此刻變回了原本的顏色——漆黑。
「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發動!?話說回來,為什麼你還活著…………」
「剛才被仁兄打斷了,不過我還是重新說一遍吧。我的<領地>的發動條件說起來是很簡單的——就是被攝入別人的<領地>,並受到一次攻擊。」
白皙的貴族優雅地微笑著。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管敵人的<領地>是什麼,不管它的發動條件是什麼,他都無所謂。
「我說明一下吧,如果仁兄沒有打斷我的話,我是真的打算把這個<領地>的發動條件告訴你的。哪怕你因此而警惕起來,不再發動<領地>也沒有關係,我會只用其他手牌殺了你。就算讓你知道了,只要我能避免瞬間死亡也沒什麼問題。」
「怎、麼、會…………」
月光男爵的腦海中,掠過了那件奈落之暗衣的掙扎景象,被稱為防禦的話,它顯得有些太過脆弱了。
那件衣服根本沒有抵擋月光破的力量。但是,僅僅用來減慢其速度就足夠了。
只要讓致命一擊的速度略微變慢,在盧伊亞死去之前,在他的全身被燃盡之前,在他的神志墮入虛無的暗黑之前——生出一瞬間能讓「暗」卡片發動的空隙就行了。
「…………!!」
完全被算計了。月光男爵咬牙切齒,但為時已晚。「真月之寶珠」的力量之源消失,淪為了一顆普通的水晶球。
「可惡…………」
在焦躁中失去了貴族的氣質,小丑流著冷汗揪住了盧伊亞,直接動起了手。在他的拳頭擊中的瞬間,對方的身體化為了霧狀的「暗」,四散而去。
拳頭在空氣中划過。
正當他狼狽時,背後傳來了一個平靜的聲音。
「沒用的,月光男爵。」
他轉身一看,黑暗再度聚集了起來,重新構築成了白皙的貴族。
一切都是暗。
這個概念吞噬了一切,在<領地>中,盧伊亞變成了不可侵犯的存在。
「被<領地>完全攝入的時候,「決鬥」的勝負就確定了。是仁兄你輸了。」
盧伊亞的右手上閃出了「黑暗卿」「暴力」「鎖縛」三枚卡片。
月光男爵條件反射式地擺出了防備的姿勢,但是敵人又一次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他慌忙環顧著周圍,卻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卑鄙……你在哪裡!?」
「這你可說錯了。在<領地>里,我是無處不在的。我的身體溶入在黑暗之中,超越了時間與距離。」
聲音就在他的面前。那白皙的容貌上,掛著優雅和微笑。
「………………!」
「十字刑執行。」
「鎖縛」卡片的一角,扎進了月光男爵的額頭。隨後,盧伊亞又遠遠地退開了。
「不好…………」
月光男爵發出了痛苦的嗚咽聲。卡片刺中他的同時,四面八方突然出現了許多白木樁,扎在了他的身上。這些木樁大小不一,撕裂肌肉、深入骨頭,固定住了他的身體。
他成為了真正意義上黑暗的囚犯,已經不允許有任何抵抗了。
即便他努力掙扎,也只能招致更大的壓迫力。痛苦變成了劇痛,束縛變成了拷打。
盧伊亞微笑著看著這一幕,緩緩地接近了過來。
他要在瞬間拉近距離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他特意在行刑前給了對方一段暫緩的時間。
「不要…………」
來了。
來了。
在黑暗的相伴下,黑色的恐怖過來了。
「你還記得吧,月光男爵?我說過札技只限使用一次的,這就是僅有的一次札技。被預先說好的攻擊打敗的感覺如何啊?」
他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壯麗的笑容。青年前進著,為了踢碎敵人的一切。
「不、不要…………!」
月光男爵痛苦地大叫著。審判已經做好了準備,釘入全身的木樁將他固定成了行刑的姿勢。他的頭被強行抬了起來,渾身的的肌肉都被迫繃緊了。
這就意味著他無法招架,只能盡力承受對方接下來的攻擊了。
「你知道領主的審判權吧……?在自己的領地里,貴族是可以按照自己的裁定來處罰罪人的。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月光男爵?」
看到敵人靠近,妝容已經全毀的小丑乞求起了他的憐憫。
「等、等一下…………!」
「我等很久了啊……讓我給你判決吧!!」
盧伊亞交差起了雙手。
他的右手上是「黑暗卿」,左手上是「暴力」。
對著完全被束縛起來的敵人,審判的一腳此時落下。
青年一蹬地面,跳了起來。雙臂張開,全身構成了十字架形,同時左腳帶著凝聚的負面力量踢向了敵人的臉部!
「十字式斷罪!!」
沉重的躍起一腳,狠狠踢在了月光男爵的臉上。這一擊對準了頭部,可以確保斷送敵人的性命,其力量能讓腦袋都飛離身體!
(死………………)
他沒有看到瀕死的走馬燈,卻不知為何清晰地看到了盧伊亞的腳。他被束縛著身體,無法動彈,超越了想像的劇痛襲向頭部,隨後他俯下了身。
(我、輸了……)
但是他還活著。這確實是沉重的一擊,不過他的腦袋還連在脖子上。
在他恍惚的瞬間,正踩著他臉的白皙貴族露出了一個無比邪惡的笑容,他發現對方的嘴裡銜著那張空白卡片。
「你認輸了是吧?」
話音剛落,盧伊亞便扔出了空白卡片。卡片扎入月光男爵的額頭後,黑暗卿用手點著它,發出了宣言。
「我收下了哦,你的貴族性!!」
「你說什麼!?」
剎那間,他渾身失去了力氣。感覺——那種使自己成為了貴族的東西,那種作為自己根本的東西,就像被吸走了似的。虛弱感侵襲了他的全身,在「鎖縛」的禁錮解開的同時,月光男爵兒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掌握!!」
扎在敵人額頭上的卡片自動拔了出來,飛回到了盧伊亞身前。
這張原本是空白的卡片,此時浮現出了圖案。
——NUMBERⅩⅧ「月食(Eclipse)」——
那是一幅放出燦爛光芒的滿月被黑暗所侵蝕,只剩下了圓形的輪廓還在發出淡淡微光的場景。月亮被黑暗吞食,化為了黑暗卿如今的新手牌。
「不、不可能…………」
月光男爵……不、原男爵呆呆地抬頭看著這張卡片。他自己也明白……一切都被奪走了。貴族的力量被徹底奪走……現在的他就是——
「初次見面,普通的平民。」
鞋底猛然踩了下來,幾乎要踩裂他的頭蓋骨。上方傳來的,是與他不同世界的貴族的話語。
「決鬥」結束了,只剩下了收尾的工作。黑暗散去,盧伊亞的頭髮也恢復了原本的銀色。
「我對你個人是真心覺得無所謂的,不過好歹你也曾一度打破了我的「黑暗星」,我對那份力量還挺有興趣。就讓我好好地運用它吧。」
「為、為什麼……?你能把其他貴族的力量…………」
「奪走。準確地講,是塗改成適合我的暗色。不過話說回來,條件是很嚴格的。要奪取成功,必須是在事先賭上了對手『一切』的條件下進行決鬥,並且不殺死對方而讓對方完全屈服。此外,被我搶走的稱號會徹底斷絕,無法得到繼承。」
一切手牌都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他還特意放了無用的空白卡,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這種力量……你是…………」
曾經的貴族又重新思索起了眼前的這個存在。
這個貴族——是什麼人?所有的貴族,應該都是為「王」治理世間而承擔著某種義務的。就這個反叛者而言,他本來也是有著某種職責的吧。
那究竟是——什麼呢?
這種力量也好,封具也罷,還有專門針對貴族的能力——簡直、簡直就像是為了殺死貴族、懲罰貴族而生的一般。
「你是…………!」
「你在跟誰說話呢?」
盧伊亞微笑了起來。下一個瞬間,鞋底便碾在了原男爵的肋間。他的肋骨頓時折斷,刺破了內臟。他連在痛苦中扭曲一下表情都來不及,就淋浴在了無數踢踹之下。
「真無禮啊。區區一個平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鞋跟塞進了原男爵的口中。衝擊力將他的門牙連根拔起,接著斷下的牙齒又堵住了他的喉嚨。看著捂住喉嚨在地面上翻滾的原男爵,盧伊亞依然保持著笑容說道:
「偶爾我也想干點像貴族樣子的事啊。喂,平民,過來舔我的鞋子乞求我饒命吧,這樣我也不是不可能饒了你的。」
原男爵露出了毛骨悚然的表情。不是因為這種行為令他感到屈辱,而是因為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笑容。
那種高傲的目光,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這一切、不都正是標準的貴族特徵嗎?
淪為了平民的可悲小丑沒有選擇。他徹底拋棄了所剩無幾的那點尊嚴,沿著地面爬到了盧伊亞的腳邊,什麼都不想地伸出了舌頭。
就在他的舌尖接觸到鞋子的時候,盧伊亞毫不猶豫地全力一腳踢在他臉上,把他踢飛了出去。
「為……什、麼?」
「你想弄髒我訂製的鞋子吧?別把你骯髒的口水沾上去啊。」
盧伊亞若無其事地嘀咕道。另外,如果對方不舔的話,那不用說,他肯定也會為此而踢上去的。
這一刻,原男爵真正體會到了貴族與平民的差距——還有這個男人的恐怖之處。自己現在正受到他在令人絕望的壓制。他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觸發了不該觸發的怒火。
就像在踢路邊的石頭一樣,盧伊亞一言不發地不斷踢著原男爵。
直到那副小丑的妝容完全剝落。
直到他渾身是血。
直到他父母都認不出他是誰。
總之踢到滿足為止。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等盧伊亞的心情多少好了一點時,他拿出了剩下的一枚卡片。
「抽吧。」
不要。
原男爵還記得這枚卡片是什麼。既然「決鬥」已經結束,對方也沒有必要堅持用它了。儘管如此,盧伊亞也不會違背自己所說的話。因為他是貴族,所以說出來的話就不會作罷。他終究還是固執地要用完提示過的卡片。
「不、要……」
這是哀求。原男爵臉上的油彩已經剝落,完全就是一個年紀稍大、悽慘無比的平民了。
盧伊亞帶著笑容,把卡片又遞近了一些。
「來吧,你怎麼了?這可是貴族大人的吩咐哦♡」
他那溫柔而清朗的聲音中,伴隨著平民所不可能抗拒的物理性質的壓力。原男爵儘管流著淚拼命搖頭,還是將手伸向了卡片。
不想抽。
不想抽、不想抽、不想抽、不想抽、不想………………。
圖案映入了他的眼帘。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NUMBERⅧ「獅子王」。
漆黑的獅子從卡片中躍出,繞到了原男爵的身後。
隨即,冷酷的領主便發出了命令。
「今晚讓你大服口福——也談不上吧。畢竟只是個原貴族。不過嘛,填飽肚子應該還是可以的吧。Regulus,處理掉剩飯。」
舔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最糟糕的結局悄然接近了。
被屈辱式的方法擊敗,被奪走一切值得驕傲的東西,最後還被一介使魔解決掉。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被野獸的吼聲所掩蓋,然後就只剩下了咀嚼和享受的聲音響起。
「行刑完成。」
「……看樣子是結束了吧。」
注視著邁步走來的人影,愛麗莎略顯不滿地嘀咕了一句。結果跟她預想的一樣。
這個右手提著勝利的證明、月光男爵——準確說來是原男爵的頭顱走了過來的人,正是黑暗卿。
「給,勝利的證明(土特產)。」
盧伊亞依然面無表情,將手上的首級當球一樣扔了過來。
愛麗莎也淡然地接住了首級,看到那副充滿了痛苦、能讓人想像出死得有多悽慘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這張臉真髒啊。好吧,大概能在茶話會上當作話題吧。」
她若無其事地說著,也把那個頭顱當球一樣往後一扔。
頭顱落地之前,被一直默不作聲的米娜用一個寫著「可燃垃圾」的垃圾箱接住了。她隨即小心地蓋上了蓋子,完成了收尾工作。
「……我說,你是怎麼做到沒有表情的!?姐姐我可是嚇了一跳哦!?」
現場唯一還算正常的露希鐵青著臉向自己的妹妹發問。
然而米娜眉毛都沒動一下,乾脆地說道:
「因為這是工作。此外,也因為這是為太太做的。」
「不,可是…………」
「明天是垃圾處理日,該輪到露希去
扔垃圾,拜託你了啊。」
「…………好的。」
看著她們的對話,盧伊亞露出了短短一瞬間的微笑,不過還是沒有多管,離開了這裡。他還有事要干。
他穿過瓦礫間的縫隙,最終來到了自己所尋找的場景前。
賽蕾妮——不,是普莉艾拉母親的遺體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橫臥在地上。她的身邊,還有普莉艾拉。
普莉艾拉大概已經哭完了,正茫然地看著母親的遺體。她幼小的心靈無法接受母親的死——這種設想,應該是有著充分可能性的。
要問緣故的話,就是因為這具遺體實在太美了。
她全身都經過了死後的裝扮,那肌膚的光澤、掛著安詳笑容的嘴角、仿佛只是短暫地進入了夢鄉而閉著的雙眼,一切都跟生前——不,應該說比那時更美。她周圍裝點著無數鮮花,切斷的頭顱也被縫合了起來,傷痕還被帶有褶邊的領子遮擋住了。
不管誰來看,都不會覺得這是一具遺體。如果說死去的軀體就不再是人,而是成了單純的物體,那麼這應該可以歸類為與繪畫和雕刻相同的藝術品了吧。
盧伊亞沒有衝到普莉艾拉的身邊,而是在她不會察覺的距離外關注著她。
「是你乾的吧?」
他沒有回頭,直接向背後發問。他的朋友就在那裡。一個與平時不同,顯得有些妖艷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啊。覺得我太多事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最後關懷吧?」
「算是吧。說得極端點,那就是活著的人的自私心理啦。沒有人知道死人到底想不想要,但是活著的人是需要這個的。漂亮的遺體——跟生前一模一樣的屍體。可是,正因為這樣才讓人介懷。叫她也不會動,什麼都不會說。想想吧,明明看上去這麼美麗。最後終於明白,對啊,果然是死了。這麼一來,才能開始直面死亡。」
盧伊亞沒有提出反駁。關於「死」的事情,沒有人比他這個朋友更在行了。在這種時候,京夜絕對是最正確的。正因為如此,他才被稱為死侯爵。
「……你差不多該回你媳婦那裡去了。她現在應該已經原諒你了吧?」
「應該是吧。所謂的厭惡就是愛的反面,想必她一個人睡也感到痛苦了。說起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好像去找過她幾次吧?」
「別說得這麼奇怪。我只是有事找她。」
「我知道的啦。你是關心她吧?讓她對自己這個仇人發泄一下敵意,多少能填補一點我不在的空白,你是這麼想的吧?」
「我有什麼必要那麼做?我們可都是在互相理解的條件下廝殺的。」
盧伊亞的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京夜淡淡地笑了笑,觸及了那份僅屬於他們兩人共有的回憶。
「那個時候,你為我說過話吧。我輸了之後,被招去<王都>的時候——你說,『還給我』。你說『你不僅把上一代從我身邊奪走,連這傢伙也要奪走。』你還說『這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開心哦。」
「你幻聽得太厲害了啊。這種肉麻的話,你還是去跟你媳婦講吧。」
「友情和夫妻關係,這兩者歸根結底其實是一樣的吧?沒錯,肯定就是兩個音節,以『A』開頭以『I』結尾的那個字吧?」
「你死了就好了。」
看著好友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京夜聳了聳肩,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我是不會死的啦。因為你和愛麗莎會傷心的。再說我是不死之身嘛。你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這麼隨便說的吧。」
「囉嗦,閉嘴。」
「如果有機會的話——」
京夜把臉湊近了過來,他的臉上沒戴面具。兩個人接近到了嘴唇幾乎碰到的距離,呼吸都吹到了對方臉上,暗色與紫色的眼眸目光交錯。
「再廝殺一場吧。」
朋友笑著說道。盧伊亞還是一言不發,但絕不會否定這個提議。這兩個人就是這樣。
「我走啦。你也可以去了。」
京夜離去了。而盧伊亞,也邁步朝普莉艾拉走了過去。
察覺到腳步聲,普莉艾拉保持著僵硬的表情說道:
「我明白,我不會恨死侯爵的。這樣就好了。」
從她的話語中,聽不出有任何情緒。她站起身來,看向了盧伊亞。緊接著,盧伊亞將一張空白卡片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他想,立刻就能割斷她的脖子。
「你這是幹什麼?」
普莉艾拉很冷靜。相對的是,盧伊亞也用冰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話。他說到了這一切事情的原因——她被月光男爵追趕的緣由。
「你是『王族』吧?」
普莉艾拉繃緊了臉。最後,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說過好幾次,說自己不是貴族——她沒有說錯。但是,她也不同於平民。身為王黨派的月光男爵之所以一直盯著她,也是由於這一點。甚至可以說——他或許是為了保護她才那麼做的。
他不可能讓她這樣一個王族暴露在異己分子黑暗卿的威脅下。所以,自從她進入了<黑宵街>之後,他就正式行動了起來。在此之前,儘管他多少有些干涉,但基本上好像還是在等待普莉艾拉自動覺醒的。而由於黑暗卿的存在,這一點方針也作出了改變。
盯上了他本不想動的普莉艾拉的母親。
「平民也是能夠識別出貴族的,但,王族的存在太過遙遠,就無法識別了。哪怕是我,雖然察覺到了你的異樣,卻也不能斷定。不過月光男爵那種不自然的舉動,以及京夜的歸來,讓我意識到了真相。」
普莉艾拉低下了頭。一切事情的元兇就是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的起點。
貴族是通過繼承來選拔的。那麼「王」呢?那個站在世界巔峰的存在如果不是永恆的,其下一代又要怎樣選拔呢?
「王族與貴族不同,是先天就被選中要繼承為「王」的存在。雖然他們作為平民出生,但最終會隨著成長而明白自己是王族,在強大的力量下覺醒——我也只知道這點了。我只擁有繼承了貴族身份時獲得的那些知識。實際情況又如何呢?」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在不久之前發現了自己與平民的不同之處。我是講不太清楚,不過在我意識到了自己是『王族』的同時,就有很多陌生的知識自動灌輸進了我的腦袋。於是,我也明白了月光男爵到處追趕我的原因。可是,我很害怕。我根本不想當什麼「王」,平平常常的就很好了。只要能跟母親在一起……」
她是以那瘦小的身軀與命運戰鬥。她生來的宿命就是成為比貴族地位更高的存在。王族與貴族不同,並不是被選出來的,而是一出生就自動被選中的。
「你的任性害死了人。」
「…………!」
明白自己的罪,普莉艾拉的臉上浮現出了陰影。我不知道,我年紀還小……這種話她都能說。但是,盧伊亞沒有放緩進一步的追擊。
「要是你明白了自己的地位之後能離開母親,就不會有事了。或許你是無知,但那就是你的罪,而無力應對正是你受到的懲罰。」
「是這樣啊…………」
普莉艾拉轉過身去,背對著盧伊亞,再一次看了看母親的遺體。看了看這幅完整的場景。
「這都是我的錯,是吧。說真的,母親也太不幸了,生出了我這樣的女兒啊。要是我沒有出生過就好了。就算我們在一起,也只會給彼此帶來不幸吧…………」
她勉強地用達觀的語氣呢喃道。看樣子如果不去管她,她很有可能會一直這麼自言自語下去,盧伊亞的腳尖頗為用力地踢了她屁股一下,阻止了她。
「你、你幹什麼呀!?」
憤怒的她雙手按著屁股,轉了過來。
盧伊亞一臉深感無聊的表情低頭看著她,態度冷淡地說了一句。
「小鬼就別硬逞強了。」
一瞬間,普莉艾拉的表情便皺成了一團,眼中湧出大量的淚水,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了起來。
「嗚…………」
她忍不住發出了嗚咽聲,抱住了身穿長袍的盧伊亞。終於找到了能夠依靠的人,她的淚水如同大壩決堤一般流了下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伊亞一動不動,直到普莉艾拉停止哭泣。
好不容易哭完了之後,她抹了抹眼淚,抬起頭以蘊藏著堅定意志的眼神看向了盧伊亞。
「我、再也不會哭了。」
「哦,是嗎。」
「這樣的世界,我要來改變它。我……要成為「王」。」
「你是認真的?」
「是的。你的僕人也對我說過……如果不喜歡現實,就自己來改變它吧。如果沒人願意改
變,那就讓我去改變。」
她放開了盧伊亞——接受了自己身為年輕公主的宿命,為了那個必將到來的時刻行動了起來。
「王族——包括我在內,一共有七個人。按照年紀來算,我應該是『末女』吧。王族總有一天會相互廝殺起來,留下的最後一個人將謁見陛下,接受讓位——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
「既然你這個末女覺醒了,貴族遲早要產生裂痕吧。王黨派應該會分別支持你們七個,對於推選誰成為「王」出現意見分歧。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會趁這個機會,暴露出自己的欲望。」
估計月光男爵也是其中的一員。他有著身為王黨派的忠誠,同時又希望自己的地位能有所提高,於是盯上了覺醒前的年幼末女。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覺得京夜的干涉對他構成了威脅。
京夜也同樣作為王黨派在暗中活躍著。儘管他對月光男爵的做法表示異議,但為了維持世界的秩序,為了「王」,他無疑還是期待著新王族誕生的。
「今後應該還會有想利用我的傢伙出現吧。但是,我不需要無能的佞臣。黑暗卿,我想拜託你。你能成為我的監護人,用你的力量來幫助我嗎?」
聽到公主的請求,盧伊亞苦笑了起來。照理說,這個職務應該是跟自己最不相干的。
「你不在乎嗎?我可是繼承上一代身份的——總有一天會不利於「王」。」
「無所謂啦。我是有選擇權的,必須得選強大的貴族才行。我覺得你很不錯。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如果你殺了陛下,或許還能讓我提前成為王吧。」
她的口吻很成熟,話語中蘊含著令盧伊亞也無法隨意應對的威嚴。的確,能感受到那種統治貴族的資格的一鱗半爪——就是配得上王族的霸氣。
「總有一天我會被招喚到<王都>,去見陛下。這對你來說是個好消息吧?而且,我可以為你提供力量。」
「什麼意思?」
「把我組進你的那個手牌里。雖然我還不成熟,可好歹也是王族,應該是能夠為你提供力量的。拿一枚那個什麼空白卡片出來,用我填補進去吧。」
她這麼一說,盧伊亞也陷入了沉默。如果對方完全恭順於自己,成為自己的力量,他應該能省略掉不少像剛才那場「決鬥」中那樣複雜的手續。但是——
「怎麼了,你就只有這種程度的決心嗎?如果是這樣你還是放棄吧,這麼一個男人取不下「王」的首級。連一個王族都不能利用,你還能幹什麼?」
聽到她嘲諷的話語,盧伊亞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的確,她說的沒錯。
「我明白了。」
他取出了一枚空白卡片,朝著普莉艾拉舉起。她小小的手觸碰到了卡片時,一幅精緻的圖案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頭戴王冠、坐在寶座上的嬌麗美女,透出著極其罕見的氣質與威嚴。
——NUMBERⅢ「聖統之女王(Fated Queen)」——
「——你要好好地使用這力量,別讓卡片蒙羞哦?」
「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你才應該努力點,要讓我成為「王」。」
傲慢地說了一句之後,普莉艾拉向盧伊亞伸出了右手。
「吾名普莉艾拉=謝威特·瑪姆拉哈。向我獻上你的身心吧,黑暗卿,如此便可成就汝之夙願。」
盧伊亞跪了下來,握住了她的小手,輕輕吻了一下,然后庄嚴地宣誓。此時此地,二人完成了主從誓言與契約,開啟了屬於他們的戰鬥。
「——謹遵您的意志。公主殿下(Your High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