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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漆黑的斷罪者 第六章 決鬥開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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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想什麼呢!?」

「你說什麼?」

京夜很可愛地歪了歪腦袋。他拉著普莉艾拉的手,來到街區外的小路上休息了一下,但是一停下腳步,普莉艾拉就指手劃腳地說起話來。

剛才普莉艾拉被他的異常氣質所壓制,可是現在他看上去完全就是個普通的美少年,於是普莉艾拉也總算恢復了正常狀態。

「居然那麼對待她……你也是月光男爵的同夥嗎!?」

「怎~麼~可~能~。太沒意思了啦,那種人。」

「那你為什麼……!」

「一定要說的話,應該是為了盧伊亞吧?他如果要保護你,估計月光男爵就會對這片街區裡的人動手吧。就算盧伊亞不為所動,你也會產生罪惡感,自動跑到月光男爵那裡去的。」

京夜的發言一語中的。普莉艾拉心裡,就是不想再給別人添更多麻煩了。剛才的事情,又讓她的這種想法變得更強烈了。

「但是,換了我情況就不一樣了。單槍匹馬的盧伊亞先不去說,我可是侯爵,而且還是愛麗莎的丈夫,他是無法那麼輕易對我出手的。或者說,他敢出手就死定了。」

有道理……不過,沒法讓她接受。雖然知道這樣很矛盾,可是如果要受到庇護……她還是願意選擇那個言辭和性格都很惡劣的白皮膚貴族。

「……話是這麼說,可我也不想勉強你。你想怎麼樣呢?」

京夜始終很淡然地說道。他注視著普莉艾拉的眼睛,說話時仿佛看穿了她的內心。

「如果你想就這麼離開這片街區,我會送你走。如果你想回盧伊亞那裡去,那也可以,我送你去。如果你想自己去找月光男爵,那也可以,我照樣會送你去啦。你選哪個呢?」

他提供了簡單的選擇。

也許是因為問題來得太突然,普莉艾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愣了一會兒。

京夜對此早有預料,看著她的模樣,俏皮地嚷嚷起來。

「看~吧,你沒法選擇。」

「我…………」

「對於月光男爵的目的,你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根本不想當,卻被逼著…………!」

「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不過還是別沉溺於自己的不幸了吧。如果要這麼說,盧伊亞肯定比你慘多了。」

想到朋友的過去,京夜的目光飄向了遠方。普莉艾拉被那個白皙青年的秘密所吸引,問起了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

「他是……為什麼、繼承的呢?上一代黑暗卿……為什麼要對抗「王」呢?」

「誰知道啊?盧伊亞也不知道。」

「哈啊啊啊啊啊啊!?」

一脈相承的反抗意志——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感覺倒是挺厲害的,但最關鍵的盧伊亞居然對此一無所知!?那他又是為什麼反抗「王」的呢?

「關於他上一代的事,我跟盧伊亞幾乎都一無所知。原因嘛,就是因為記錄都被抹掉了啦。所以說,我不知道他的反抗有什麼緣由。不過,你要是想問盧伊亞為什麼戰鬥,我倒是知道哦。」

「……說。」

聽見這個無禮的命令式語氣,京夜微笑了一下。

他仿佛吟詩一般,將朋友戰鬥的理由娓娓道來。

沒有必要著急,慢慢說就行了,時間很充足。

至少——在月亮升起之前,他可以說完。

盧伊亞在街道中與琉妃匯合之後,回到了府邸。聽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他也沒有動容,只是嘴上說了聲「是嗎」。

當然,琉妃就狂風暴雨般地宣洩了不滿之意。

「那個人到底算怎麼回事啊!?完全是瘋了啦。」

「是啊,因為那傢伙是個殺人狂嘛。」

「殺、殺人狂是…………」

「不過對象僅限女性。他喜歡那種最低也有貴族僕人以上的身份、強得自己也殺不了的漂亮女人。真不錯啊,看樣子他認為你又強又美哦。」

「我一點都不開心…………」

琉妃對主人無謂的誇獎報以牢騷,與他一起走在歸途中。不經意間,她看到主人的背影透出了些許疲憊之意。

「……不過,他這種性癖居然也能結婚啊?那位鮮血侯爵夫人,好像完全符合他喜歡的類型啊…………」

「他是胡謅過些愛情勝過了殺意什麼的啦。其實他好歹也是會區分的,不是敵對關係,一般他不會主動出手,而且你是我的僕人,只要別幹什麼多餘的事,他是不會殺你的。真是太好啦。」

「我完全沒辦法安心…………」

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對話中,他們到達了府邸。看到玄關處夾著的信封,盧伊亞眯起了眼睛。那與京夜一樣的古式封蠟——還有新月與兔子圖形的紋章,令他立刻知道了這封信的主人是誰。

據說過去有種機器,無論相距多遠都能把聲音傳遞給別人,還有方法能傳送文字,但是如今除了交談之外,就只剩下這種通信手段了。

至於信的內容則非常簡單明了。

今夜明月高懸之際,街道外瓦礫堆積之處。

亦誠邀死侯爵同來。

佳客若不至,貴民或遭月所灼。

月光男爵

「……最近就沒一封好信啊。因為京夜搶走了人,他就要先找我談。自己去找他嘛。」

他索然無趣地說完,就一頭鑽進了自己房間。琉妃叫他也沒有反應,別說吃飯,就連咖啡都不喝了。

即便如此,時間還是要流逝,太陽落下了。

月亮還未升得很高——然而夜晚已經來臨了。

夜色降臨的同時,他的房間裡響起了一陣謹慎的敲門聲。

「進來。」

「失禮了。」

琉妃欠了欠身,進入了主人的房間。她已經洗完了澡,還換上了睡衣。今天她穿著一套黑色蕾絲的睡袍,雖然暴露的部分不多,但她那妖艷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了煽情的性感氣息。

不過盧伊亞並沒有看她,他赤裸著上半身斜靠在床上,戴著黑邊眼鏡正在專心看書。每次他把琉妃叫到臥室里來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這副模樣的。

房間裡沒有燈光,完全處在一片昏暗之中。儘管如此,他那暗色的眼眸還是絲毫沒有障礙地掃過一行行文字。

「其實我一直想說,您好像對小孩子特別關照吧?」

盧伊亞沒有回答,只顧掃視書上的文字。

見主人沒有表現出一丁點關心之意,琉妃感到有些不滿,以略顯粗暴的語氣發泄了一下情緒。

「因為——她是貴族的候補繼任者嗎?被貴族一眼看中並不是她的意願,所以……您才要幫她?您可真是好心啊。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嗎?」

主人沒有回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盧伊亞大人您跟那個小姑娘……是不一樣的。那個小姑娘……只是想過平凡的生活。跟母親一起……平平常常地過下去。這種想法,您應該無法理解吧。」

「關照她的人是你才對吧?她不幸的境遇讓你想到了自己嗎?」

「這個…………」

「你母親拋棄了你,你父親想侵犯你。然後,你就捅了你父親一刀,從家裡跑出來了。」

「那種混蛋……根本不是什麼父親!!」

被喚醒了暗黑過去的記憶,琉妃無比厭惡地說了一句。她那明麗的美貌染上了憎惡之色,翻騰著黑色的火焰。

而這個無禮地談到了她過去的主人,絲毫沒有顧及她的心情,只是叫了她一聲。

「過來。」

但是琉妃並沒有動彈,她仿佛昏了頭一般,竟把自己內心的思緒說了出來。

「您要怎麼用我是您的自由,不過就算是道具,至少也有道具的使用方式…………」

「你沒聽到我說什麼嗎?」

盧伊亞顯得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還是正常的語氣,還是正常的聲音——然而琉妃卻豎起了寒毛。

「我說讓你過來。」

他話語中所蘊藏的威嚴,令琉妃剎那間臉都泛青了。

「十分抱歉…………!」

她最終雙手撐地朝他跪了下來。

平時主人身上幾乎感覺不到貴族的威嚴,甚至還有種低調的氣質。

但是,必要的時候他就會展現出來——畢竟,他跟自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想求得原諒。在目光與對方相接前,她就被盧伊亞一把抱了起來,放到了腿上。

「別讓我這麼費事。」

「十分抱歉…………」

他已經恢復成平時的

模樣了。

儘管依然覺得有點無法釋懷,琉妃還是撅著嘴、老老實實地把臉貼在了他的胸口。

她沒有感覺到什麼特別的溫暖,甚至可以說對方的皮膚是冰涼的。不過,她卻安心了下來。她應該是對男人抱有厭惡感的,然而只有這個人,能讓她毫無芥蒂地接受。

「……您什麼都不跟我說啊。比如過去的事情……您是不想說嗎?」

「沒有的事。只不過是你沒問罷了。」

「那麼……只要我問,您就會回答嗎?」

「有空的話就會回答嘍。」

「……比如,關於您上一代的事。」

「我繼承了他的一切。僅此而已。」

盧伊亞冷冷地說了一句,但琉妃卻感受到了他話語背後的情緒,表情黯淡了下來。

同一時期不可能有兩個相同稱號的貴族存在。所以,現在只有他擁有黑暗卿的稱號。

主人想著那個由他繼續了一切的上一代,眼眸之中蘊藏著非常痛苦的追憶之色。

琉妃想改變一下這沉重的氣氛,儘管知道這樣有些無禮,還是極力以輕鬆的口吻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麼……關於您的初吻,還有第一次的經歷呢?說說是什麼時候、跟誰……感想如何?」

哪怕是盧伊亞也該有點動搖了吧……她正這麼想著,對方卻十分正面地作出了回答。

「當時年紀我已經不記得了,至於是誰我也不知道。反正周圍很暗,還是好幾個人。」

「哎…………?」

琉妃皺起了眉頭。盧伊亞沒有在意僕人的變化,一邊探尋著記憶,一邊淡淡地說起了過去的事。他用沒有抑揚頓錯的聲調,將自己那個昏暗的監獄中所經受的待遇一點點說了出來。

「要我說感想嘛,因為我是被壓著的,渾身上下都很疼……也就只有這樣的感想了。關於嘴唇的觸感,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該說挺噁心的呢,還是該說充滿了酒臭味呢。因為第一個是誰我都不知道嘛。說起來我看都看不見。那些人都不知厭倦地不斷侵犯我。啊,我的第一次跟初吻基本上是同時的吧。」

「那、那個…………」

琉妃繃緊了臉,沒有了表情。盧伊亞沒有在意她,繼續坦然地曝光自己的過去、那些黑暗的經歷。

「那些傢伙好像挺開心的。雖然我只聽得見聲音,不過周圍應該有很多遭受了同樣待遇的人。所有人都不停地大喊著,別這樣,但越是喊越是被侵犯,一次又一次…………」

「別說了!」

琉妃鐵青著臉大叫了一聲。盧伊亞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打斷自己,歪了歪腦袋。

「怎麼了,是你問我的吧?」

「夠了……別說了,別再說了…………」

她後悔自己不經意間觸及了主人的過去,不敢接觸對方的目光,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看見她這副模樣,盧伊亞也沒有什麼觸動,茫然地說道:

「你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我真的完全不覺得有什麼。」

他的話語中沒有虛張聲勢和偽裝。

他真的不覺得有什麼。

雖然他記得很清楚,過去曾經遭遇了什麼,在那座陰暗的監獄中遭受了怎樣的待遇,卻沒有因此產生任何情緒。

「正如京夜大人所說的那樣啊。您不知道自己所受的痛苦。真的……就是這樣。」

「我的痛覺很正常哦。跟你上過床之後,有時第二天早上背後會火辣辣地疼。」

「我、我說的不是那種事情啦…………!」

琉妃滿臉通紅地作出了否定。她知道自己偶爾會在感覺極度強烈時抓撓主人的後背,但是並不會在他漂亮的皮膚上留下傷痕……應該不會。

「我並沒有諸如天天做惡夢、異常的性癖之類的糟糕情況吧?」

「……這就是因為您感覺不到痛苦吧?請您忘記那些過去吧。」

「不要。」

聽到他很乾脆地拒絕了,琉妃終於抬頭看向了主人。他那白皙的容貌下蘊藏著無可動搖的意志,注視著過往的經歷。

「如果我忘記了,上一代也就消失了。」

這悲切的聲音,令琉妃無話可說了。

每次都是這樣。

主人的眼眸總是看著上一代。她以前也聽他斷斷續續地說過一些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而每到那個時候,主人就會表現出內心的絕大部分都被上一代所占據的事實。

帶著一臉消沉,琉妃再次將臉深深地埋在了盧伊亞的胸口。大概是多少被這個僕人打動了一點吧,盧伊亞以略顯戲謔的語氣說道: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人啊。就算這是工作,可跟一個不乾淨的男人上床難道你也不在乎嗎?按京夜式的說法,我就是所謂骯髒的貴族吧。」

「這種話,請您不要再說了!!」

琉妃近乎懇求地喊道。她的雙目中,微微泛出了淚光。

「因為盧伊亞大人……就是盧伊亞大人…………!」

「怎麼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真是個囉嗦的麻煩女人啊。」

「……可是……」

「這根本用不著你來說,我就是我。另外我也不是想救那個小鬼,只不過那個小鬼讓我很惱火,僅此而已。你沒有意識到嗎?」

「………………?」

見僕人不解地歪了歪腦袋,他湊到了對方耳邊,輕輕地呢喃道:

「你今天態度很抗拒啊。不願意嗎?」

「………………」

「怎麼說?」

主人不允許別人用沉默來回答他。而且,答案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所以琉妃將頭扭向了一邊,稍微從他的身上挪開了一點,展現出自己的身體,同時呢喃了一聲。

「您隨意吧…………」

隨他怎麼做就行了。不管是普莉艾拉的事,還是自己的身體。

盧伊亞微笑著輕柔地擁住了自己的僕人。這張床作為貴族的寢具實在是太樸素了一些,不過這不是問題。反正,他們兩人只有合為一體的時候才會睡上去。

兩人四目相交,嘴唇逐漸湊近。

但是,卻沒有彼此交融。

每次都是這樣。主人絕不會吻上自己的嘴唇。儘管如此,嘴唇以外的地方他卻已經全都吻遍了。雖說事到如今根本沒必要再做出這種宣示,他還是在不厭其煩地一次次留下了自己所屬物的印記。

盧伊亞的舌頭舔上了琉妃的脖子,解開了她睡袍的肩帶。接著他用熟練的手法把胸罩也脫了,頓時噗隆的一下,那對有著壓倒性重量感的乳房露了出來。

那白色的通透肌膚上浮現著血管,前端結著楚楚可憐的淡色小果實,仿佛在表現自己一般,高高地翹了起來。

盧伊亞的手觸摸著琉妃左側的乳房,嘴唇則含住了右邊的尖端。

「啊嗯……」

琉妃發出了真切的呻吟,仿佛在強忍著什麼一般,抱緊了主人的頭。針對乳房的愛撫不斷地延續著,雪白的肉團上漸漸布滿了吻痕與唾液。

終於,盧伊亞放開了乳房,這時琉妃的腦中已經充滿了快感。而愛撫還在繼續,那比她的白色肌膚更白的指尖撫上了她的嘴唇。

當她的身體散發出熱量時,主人讓僕人俯下了身去。琉妃在害羞之下,還是抬起屁股,擺出了一個方便對方行動的姿勢。

這不是對方強制的,只是採取了彼此都需要的體位而已。

沒過多久——就來了。雖然兩人沒有接吻,但她的另一張嘴卻開始承受起了濃烈的吻。

她身上最後一塊遮擋身體的布片落下,最敏感的地方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

「啊…………!」

主人的嘴唇碰到那裡的一瞬間,琉妃緊緊咬住牙關,將臉埋進了床單里。對方的舌頭進入了自己的體內,勾出了蜜汁,再吮吸掉——在濃烈的吻中,琉妃的身體幾度痙攣,雪白的臀部不斷顫抖。

最後,當主人的嘴唇離開那裡,靠近了她的耳邊時,她已經作好了無比充分的準備來迎接他。兩人隨時都可以合為一體。

將僕人的腰拉近了自己,讓兩人最火熱的部位緊密相貼的同時,主人輕輕地問了一聲。

「可以嗎?」

看到他的嘴唇上濕漉漉的滿是自己滴出的蜜汁,琉妃又一次被激起了羞恥之感。

「你不喜歡嗎,這種樣子?」

琉妃把臉埋在床單中,搖了搖頭。

「……稍微、覺得有點難為情…………不過,這樣最有在做的感覺……所以……」

盧伊亞微微舔了舔嘴,舔掉了蜜汁,拉過僕人的腰,貫穿了進去。

琉妃發出一聲尖細悠長的、嘆息般的呻吟聲,猛地弓起了背

。此刻,兩人合而為一。只有腰部與臀部的肉激烈相交的聲音、以及床發出的嘎吱聲迴蕩在房內,琉妃的甜美呻吟聲點綴於其中。

主人再次把手伸向了她的乳房,繼續著讓她產生快感的行為。為了讓順從的僕人愉悅,他的動作強弱相間,令對方發出了更為甜美的聲音。

仿佛害怕即將到來的高潮,琉妃伸出手,用力抓住了床單。這時主人纖細的手握了上來,把她的手拉了回去。不讓她逃避快感,也不讓她遠離自己。

甜蜜而激烈的結合,在雙方的高潮與主人的耳語聲中結束了。

「琉妃…………」

主人耳語著,抓著僕人的腰部,硬是把她拉近了自己。伴隨著一陣強烈的律動,她感受到了那火熱迸發出來的感覺。

琉妃帶著紊亂的呼吸承受了主人的一切,而她自己也被快感麻痹了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她就這樣與主人連在一起,無力地撲倒在了床上。

接下來,緊隨在高潮之後的餘韻時間便開始了。

感覺在與自己交歡的時候,主人那總是一片冰涼的皮膚好像會稍稍變得熱一點。不過不會變得像發燒那麼燙,也不會讓他的白皙染上熱情之色。

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能略微體會到一些沉睡在對方內心深處的溫暖之意。

歡好之後,被主人抱在懷中時,她就會有這種切實的感覺。

他們總是以這種方式收尾的。

儘管他之前動作那麼激烈,儘管他不停地讓她呻吟、儘管他用言語侮辱她……最後也總是把她抱在懷裡,溫柔地撫摸她的腦袋,陪著她入睡。

她非常感興趣,這種時候對方究竟是怎樣一副表情,但結果總是敵不過舒服的感覺,沒看到主人的臉就在他的懷中睡著了。

這一天也是這樣。

明明還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說,結果卻敵不過。

「……惡魔。」

琉妃仿佛夢囈般地嘀咕了一聲,便在主人的懷中入眠了。

「去嗎?」

抬頭望了望月亮,京夜向普莉艾拉發問道。

今晚是滿月,月光最強的日子。必然地——月光男爵會有所行動。他的領地是由月齡切實支配著的。

在這種不穩定和脆弱的另一面,只要具備了充分的有利條件,應該也是可以凌駕於更高爵位之上的。

如果他要全力以赴地跟盧伊亞對抗,那今天這個時候就最合適了。考慮到這一點,他應該已經行動起來了。

京夜朝身旁的普莉艾拉伸出了手。

低著頭的少女無力地點了點頭,握住了他的手。

他們要到街道外去。

京夜精通這裡的地理情況,知道哪裡適合貴族間的正式死戰。

貴族始終被規律所束縛,甚至不被允許拿出全力來戰鬥。

當他們彼此都認真起來的時候,就要在「王」的許可之下,以規定好的方法來戰鬥。

換言之——就是必須要進行「決鬥」。

喝完了自己泡的咖啡,盧伊亞把杯子放在了黑檀木桌子上。

他站起身來,朝床上看了一眼,琉妃睡得正香。他最喜歡的寢具被僕人獨占著,而他作為原本的主人,則赤裸著上半身,無言地佇立在琉妃身旁。

「你說誰是惡魔啊,餵。」

他捏了捏之前出言不遜的僕人的臉頰。不過,對方完全沉浸在舒適的倦意中,只是露出了一副幸福的模樣。

盧伊亞依然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

他也不可能有什麼感慨。

這只不過是月光男爵指定的時刻到來之前,他打發時間的準備運動而已。此外,他僅僅是採用了一種最簡單的方法,讓多嘴多舌的僕人閉上嘴。

至於在她沉睡的臉上親吻一下……這種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出門前打了個招呼。

「我去去就來。」

接著他懶洋洋地穿上了外套,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在悄無聲息的室內,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其中蘊含著的意志完全不同於夢話。

「……祝您一路順風。」

一來到領地內,寒冷的風便向盧伊亞迎面撲來。

街上已經貼好了戒嚴令,沒有任何人外出。在空無一人的夜晚街道中,黑暗卿大步前行著。他最終來到了街區外與京夜和愛麗莎的城堡的接點所在之處。

雖然到處都是散亂的瓦礫,可他腳下所踩的這片大地如此平整,以現在的建築技術太難以實現,完全排除了是自然造物的可能性。

聽說這是用一種叫做混凝土的東西塗抹凝固而成的,不過詳細情況盧伊亞也不太了解。平民並不知曉周圍崩塌的這些被稱為「大樓」的巨大建築群,只當是礙事的東西,放著沒有處理掉。

在荒無人煙的街區外,這塊地帶更加沒有人會來。正好有片圓形的空地,就算在這裡隨意來回奔跑也碰不上障礙物。

可以說這就是個圓形的鬥技場——亮堂堂的月光仿佛聚光燈般照了下來。今晚是滿月。

月下,佇立著月光男爵和他的僕人。

「晚上好,黑暗卿。那個小姑娘在哪裡?」

「不知道……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她好像已經來了啊。」

盧伊亞扭頭望向了左邊,就看到京夜站在那裡。

「我把她帶來了哦,兩位。」

他的身旁,正是普莉艾拉。她看到了這兩個人,顯得頗為害怕地繃緊了身子。

月光男爵搶得先機,朝她伸出了手。

「歡迎,到我這邊來吧。」

「我、不要…………」

普莉艾拉搖搖頭,往後縮了縮。她的恐懼變成了憎恨,大聲喊叫了起來。

「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居然、把我媽媽……!我恨死你這傢伙了!!」

「殺了?怎麼會呢?您的母親,就在這裡哦。」

月光男爵十分愉悅地扭曲著表情,打了個響指。他身旁蒙著臉、被稱為賽蕾妮的僕人頓時弓起了背。

她用有些不像人類的僵硬動作解開了繃帶。

白色的布條落在地上,出現在繃帶後的是——

「媽、媽………………」

普莉艾拉呆若木雞、一動不動。在重逢的喜悅之前,她首先產生了困惑。

她的母親就目光空洞地站在那裡。而且,她的肌膚恢復了年輕的光彩,那份同樣遺傳給了女兒的美貌找回了其真正的價值。她那虛無的眼神、似乎有些搖搖晃晃的站姿,在幻想般的月夜中反而更顯眼,進一步突出了她的美麗。

「您看,就在這裡吧♪」

「怎麼……會這樣?在、旅店裡…………」

普莉艾拉回頭看向盧伊亞,用目光表達了疑問。

盧伊亞的表情中沒有驚訝之色。他檢查旅店內屍體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那具屍體究竟是誰的了。琉妃第一次與「賽蕾妮」戰鬥時,普莉艾拉正跟她的母親在一起。所以,那個時候的「賽蕾妮」不可能是她。

說到底,也就是那個時候。那麼,一開始的那個「賽蕾妮」,此刻在哪裡呢?

「死在旅店裡的,是這個人哦?」

月光男爵唰的一下,把手裡的一團東西扔到了普莉艾拉的腳邊。紙制的外包裝打開了,裡面的東西散放著血腥氣在地上滾動起來,碰到普莉艾拉的腳尖後停下了。

「咿…………」

她發出了一個扭曲變形的尖叫聲,往後退去。

人頭滾落在地上。

「哎喲,您真是冷淡啊。這張臉,您不記得了嗎?」

月光男爵微笑著說道。

普莉艾拉忍耐著心中的恐懼,看向了那個人頭,思索起了這個死者的身份。

她確實好像見過這張臉。不過說實話,記得實在是有些不清楚。

那也是正常的——這個人跟她的對話非常少,與她的關連也非常小。

這人就是曾經送了一個蘋果給盧伊亞的——那個水果店裡上了點年紀的女性。

那天晚上,月光男爵正是將她的屍體,展示給了回到真正母親身邊的普莉艾拉看。

「為……什麼?」

普莉艾拉無法接受現實,搖搖頭,抱住了腦袋。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

有什麼必要殺了她?

「這、是……為什麼?」

「因為她跟你產生了關聯。難道還會有別的什麼原因嗎?」

小丑露出了一個帶著某種本質性瘋狂之意的笑容。他那詭異的微笑,徹底粉碎了普莉艾拉的精神防線。

「那個人是……把蘋果……給黑暗

卿的,不是給我的。她、根本沒有對我……多親切……可是、你卻…………」

「那是您的理解。您應該已經明白了吧?您是不允許與平民在一起的。所以,我就一直殺到您明白為止。我是在等待您自己覺悟之後主動過來的,但是您偏偏進入了這個可憎的反叛者的領地。這裡對您而言就是個魔窟,有個非常可怕的貴族在這裡。所以我就來拯救您了。」

月光男爵用戲劇般的語調說完這話,尖聲笑了起來。

嘿嘿嘿、嘿嘿嘿嘿,他不停地笑著。

「這個平民,是我在這片街區裡的第一個僕人。不過,被黑暗卿弄壞了。我本來還想了很多為您而使用她的方法呢。所以,現在就換成您母親了。我之前就考慮過這麼做了,感覺這正好是個不錯的機會♪」

剛開始的「賽蕾妮」,就是那個水果店的女人。

琉妃被她的奇異外表吸引了注意力,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過,盧伊亞在旅店內看到屍體時,看到了記憶角落中那隻朝自己遞來了蘋果的手——於是察覺到了。

「你、把媽媽也…………?你對我媽媽、做了什麼!?」

隨著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少女對於這一切毫無道理的行徑暴發出了怒火。

「普莉艾拉。」

她的母親淡淡地笑了笑。慈母那安詳的笑容,令她傷心哭泣的表情略微明朗了一點。她自然而然地挪動起腳步,朝著張開雙臂的母親走了過去。只要再向前邁出一步,她就能被擁緊在那個溫暖的懷抱中了。即使兇惡的小丑再怎麼阻止,她也要撲入母親的懷中。

正當她依著自己的心意靠近母親時,一截刀尖卻從她的鼻子前掠過。

她茫然地抬起頭來,就看到母親保持著溫柔的笑容,揚起了新月形的彎刀。

「媽媽…………?」

她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兇殘之刃就揮落了下來,根本沒給她好好思考一下的機會。只有本能讓少女吐出了一個尖銳的聲音。

「不要!」

這話語透出了深沉的威嚴,令刀刃靜止在了普莉艾拉的頭頂上。當然,不是對方聽從了女兒的懇求,只是物理性質的壓力阻擋住了她的手臂。

普莉艾拉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後退拉開了與母親的距離。她仿佛在畏懼著自己一般,拼命搖頭否定剛才所做的事。

不對,不對,自己只是個平民,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

與之相對的是,月光男爵卻展顏而笑。

這樣就好了,他就是為此將少女逼到了這個地步的。

「太完美了,這樣才是我看中的人。來吧,您要怎麼做呢?您的母親已經是我的僕人了。如果不想死去,您就必須自己保護自己了。」

在月光男爵的催促之下——普莉艾拉尋求依靠似地看向了盧伊亞。

「這就是通過儀式。讓您捨去平民的身份,成為我們的一員。請您拋開那些無謂的障礙,到我們這邊來吧。」

小丑說著,臉色沒有一絲改變。言辭之中隱約透著愉悅,仿佛在誇耀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朝普莉艾拉向出了一隻手,而另一隻手,則伸向了如今化為了貴族僕人的普莉艾拉母親。

少女崩潰的幼小心靈無法作出反應,只是反覆搖著頭。

她受夠了。

這種事,她已經受夠了。

某個東西逐漸發出了破裂的聲音。她已經——她已經不能再忍受平庸了。

「如果您不過來,又會有人死去了哦?您看,就像這樣。」

月光男爵打了個響指,這次,被稱為賽蕾妮的普莉艾拉的母親舉起彎刀,擱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她那纖細的脖子一旦被刀刃砍中,肯定會斷掉吧。

「住手……住手!!」

「那麼,您要怎麼做呢?」

月光男爵以戲謔的語氣問道。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當她邁出了一步時,一個透出了滿心無趣之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臭小鬼。」

「………………」

儘管盧伊亞朝她發話,她也什麼都沒說。沒有在意她這種模樣,盧伊亞說出了自己一開始就在想的事情。

「我一直都覺得啊,你真是一點禮儀都不懂。不僅如此,還總是惹人惱火。」

「…………?」

當場的所有人都無法掌握他的真實意圖。他不顧別人的目光,只是以自己的方式行事。

「居然敢貶低我的價值,你也真夠有膽量的。你自己無論如何都對付不了那個貴族。如果想做些什麼,就要承認自己並不平凡了。所以,你只能求別人幫忙。話說回來了,一般的貴族是靠不住的,於是你就盯上了我。你以為我沒有意識到嗎?」

很早之前,盧伊亞就意識到了。

說到底,這對母女為什麼會來到這片街區呢?

這個又驕傲、又不肯認輸、什麼都不怕的少女為什麼會來找自己呢?

她那嬌小的身軀中脆弱的心靈,究竟在想什麼——在尋求什麼呢?

他那暗色的眼眸看穿了少女的內心深處,對於不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少女惱火不已。

「難道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嗎?小鬼碰上自己怎麼都應付不了的事情時,應該怎麼做?應該怎麼求別人?」

他一副厭煩的口吻——其中蘊含的深意,普莉艾拉體會到了。

她抹著眼淚,拼命支撐著崩潰的心靈,端端正正地轉向了他,注視著那雙暗色的眼眸,說話了。說出了她一直都沒說出來的話。說出了她忍耐許久的話。

從初次見到對方的那夜起,她就明白這是自己應該依靠的人了。

到他家裡去也是為了這個目的。可是,她沒有說出來,沒能說出來。

即使如此——他還是察覺到了。

「幫、幫我…………」

或許應該加個請字,不過光是這樣也足夠了。

因為她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請求大人幫助的時候,拙嘴笨舌是極其正常的事。

「這是民眾的請願,必須要給予回應……因為我是黑暗卿嘛。」

懶洋洋地嘀咕著,盧伊亞轉向月光男爵,邁出了步子。此時賽蕾妮擋在了兩人之間。

白皙的貴族毫不動搖,繼續前進。京夜攔住了對方。他仿佛在做掩護般,站到了盧伊亞身旁。

「她就交給我吧。」

「……京夜。」

「我知道啦。我的意思不是說你不行,因為你太溫柔了嘛。真正溫柔的人,為了自己要保護的事物是可以變得無比殘酷的。所以說,其實你來干也沒什麼問題。不過,由我來處理的話會更方便一點。僅此而已。這個人就交給我吧。」

「……交給您?她可是再也沒辦法恢復了哦,死侯爵?我的月之沙能輕易地讓平民陷入瘋狂。微量是不會造成太大影響的,但是吸入過剩、被稱為僕人者就不可能再恢復正常了。」

小丑奸笑了起來。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沒有意義了。要是還有什麼拯救的手段,那邊那個少女是不會崩潰的。

「難道您打算用死來拯救她嗎,死侯爵?那倒是跟您的稱號相符。」

「不要…………」

在普莉艾拉哀求似的阻止聲拉高之前,京夜動了。他高速繞到了普莉艾拉背後,用機關手杖的杖柄刺穿了她的延髓。少女剎那間失去了意識,嬌小的身軀被同樣小個子的貴族抱在了懷裡。

「……您是打算防礙我嗎,死侯爵?防礙我這個與您一樣的王黨派?」

就連月光男爵的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京夜也同樣報以極其嚴肅的表情。

「陛下對於此事沒有作出任何指示。我只是為朋友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助力而已。如果你也想把事情做得沒人能挑出毛病,如果你還有身為一個貴族的矜持,就好好遵守規則吧。只要你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贏得人勝利,那任何人都無話可說了。」

京夜這些帶有勸戒之意的話語,是對盧伊亞所說的。

不過盧伊亞不需要朋友催促,他的嘴裡已經銜上了一枚卡片。

卡片的圖案是——NUMBERⅠ「黑暗卿」。當卡片放出了一陣光芒時,一片漆黑覆蓋在了白皙的貴族身上。

它有時是會化為覆蓋在腳上的柔軟鎧甲的,不過此刻變成了帶著華麗飾物的一襲漆黑長袍,包住了盧伊亞。

這就是他所繼承的黑暗卿正裝。

「黑暗卿」卡片發動後,上面的圖案也沒有消失,盧伊亞將之朝著月光男爵扔了過去。

月光男爵毫不費力地接住了卡片,不過盧伊亞本來就沒有用這個殺傷他的意思。

這一投,說到底只是為了宣布開戰。

「以黑

暗卿之名,我在此正式提出「決鬥」!你的回答是?」

正式比斗的邀請就這樣拋了出來。

這是按照規則,由「王」所認可的貴族間的正統戰鬥。

玩弄著指尖上的卡片,月光男爵再次將嘴唇勾成了新月形,露出了一個不以為然的笑容。

「好吧……我接受。」

他把卡片扔了回來作為答覆。盧伊亞接住卡片,鄭重地將腰間的卡盒高高舉起,展示出了上面的紋章。

「我、向「王」懇請召喚見證人。」

這一切,都是按照貴族得到其稱號的瞬間所繼承的知識中的規則而行的。

雙方需要「決鬥」時,先提出挑戰者要舉起其王威之封具,向「王」發出申請,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會送來他選中的見證人,以確認這場決戰的過程。

見證的人,是從空中落下的。

在虛空中出現了一處奇怪的扭曲——裡面鑽出了兩匹馬來。隨著異空間與此處相連接,強壯的馬拉著豪華的馬車驅馳在了半空中。

這大概也是貴族的力量吧,大型馬車奔行在空中,如同奔行在平坦的大道上一樣,就這麼朝著盧伊亞等人降了下來。

「讓各位久等了~這裡是見證人。奉陛下的命令,本家的夫人來見證這場「決鬥」了~」

這個快活地笑著的人,正是鮮血侯爵夫人的忠實僕人、露希。

然後那個牽著車內貴婦人的手、將她帶向了戰場的,便是米娜了。

來主持這場依規則進行的貴族間正式戰鬥的人——是在「決鬥」的宣言落下的同時被任命的見證人、愛麗莎=達姆•瑪德格利夫。

她的右手上,閃出了一張證明她見證人身份的羊皮紙,上面寫明了接下來要互相廝殺的雙方名字。

向二人表明自己使命的同時,美貌的貴婦人還在優雅地微笑著。

「你們如此匆忙地把我叫來了啊。不過幸好事先申請的時候,就告訴了我時間和地點。好吧,既然陛下已經收到了符合禮儀的「決鬥」申請,我也就要馬上行動起來了。兩位,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見兩個男人點了點頭,愛麗莎也滿意地對他們微微頷首。她看都沒看一眼盧伊亞身旁自己的丈夫,此刻她只是作為王所指定的見證人,莊重地專注於工作。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不過為了確認,還是再說一遍。「決鬥」是一對一的廝殺。包括王威之封具在內,不禁止任何手段。你們<領地>的封印也都被解除了。」

作出說明的同時,愛麗莎將手上的羊皮紙扔向了二人。憑空生出的一道藍色火焰點燃了紙,灰燼灑落在盧伊亞和月光男爵的頭上。

這一瞬間,兩個人的身上各自出現了等身大的紋章。青白色的印記很快消失了,兩個貴族的外表都沒什麼變化。但是,他們都明白了。現在,自己被「王」所封印的<領地>解放了出來,獲得允許能夠動用了。

「「決鬥」的本質,是<領地>與<領地>的相互爭奪——換言之就是奪取陣地的戰鬥。兩位只要滿足了陛下所定的發動條件,都可以隨意發動<領地>了哦。其它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聽到這個作為最終確認的問題,只有盧伊亞做出了動作。

他右手上閃出了五枚卡片,高高舉起,先是只讓愛麗莎看到了上面的圖案。

「這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見,我將只使用這五枚卡片。」

「……你是認真的嗎?」

「想挑釁我嗎?真是愚蠢得可笑。」

月光男爵對此不屑一顧。

盧伊亞轉過身來,也朝他展示了一下五枚卡片的圖案。

從右往左是「暴力」、「獅子王」……中間是一張沒有圖案的空白卡片。

然後再往左,——是NUMBERⅡ「鎖縛(Bind)」——

圖案是一個被倒掛在逆十字架上的罪人。他的四肢上釘著樁子,全身還被鎖鏈束縛,模樣非常悽慘。

而最後一枚則被壓低了,只有這枚沒有展示出圖案。

「這不是什麼挑釁。我就是要只用這五張手牌來戰勝你。或者應該說,只用這五張就足夠了。」

「什麼…………?」

聽到他的斷言,月光男爵歪了歪嘴。盧伊亞也帶著殘虐之意地歪了歪嘴,道出了這五枚卡片的意義。

「我的「禁忌之斷章」的總數是二十二枚——其中現有空白十二枚。使用所有已經有了圖案的卡片,以力量徹底壓倒你也是一種選擇,不過那樣太沒意思,所以就算了。」

「混蛋…………」

場中開始升騰起了殺氣。月光男爵放棄了小丑的表情,拼上自己的尊嚴,擺出了一副誓要殺死盧伊亞的憤怒面容。

即便如此,白皙的貴族還是保持著那副嘲弄的神情,進一步刺激著敵人。

「可能你已經聽愛麗莎提到過了,不過慎重起見我還是說一下。「暴力」可以連續使用三次。就這樣直接用的話,它的衝擊波以及配合「黑暗卿」的札技能夠飛躍式地提升我的打擊力。但,三次也是用不上的。」

盧伊亞高高揚起了「暴力」卡片,頓時,巨大的爆炸聲在虛空中響起,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帶著衝擊力的空氣兩次撲向他們全身。

「這樣,就剩下一次了。」

「什…………」

月光男爵如此吃驚也是正常的。剛剛才說明過可以隨意使用的卡片,就被對方朝著空氣無謂地消耗掉了。這比放空槍還要沒意義,完全就是浪費。

但盧伊亞並不在意,繼續說明著剩下的卡片。

「「獅子王」是召喚使魔的。「鎖縛」正如其名,能讓被它扎中的對手在一定時間內無法行動。雖然非常有效,可是不能連續使用。在「決鬥」之中實際只能用一次,而且一定要扎中對手的身體才行,所以發動起來還是相當困難的。」

「這是……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至於空白卡片……就不需要說明了吧。按照現狀,這東西最多就也相當於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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