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漆黑的斷罪者 第一章 黑暗來臨(2/2)
琉妃把精神還沒有從睡眠世界中回來的主人留下,走出了起居室。當她來到玄關,打開了門時——
看到一個少女正在噔噔地跳著。
「……你在幹什麼呢?」
「叩門的那個東西,位置太高了,我不跳夠不著。」
說著,昨晚認識的這個叫普莉艾拉的驕傲少女撅起了嘴。
的確,有獅子形裝飾的門環所設置的位置,以她的身高,就算再怎麼努力伸手也差了一點點,沒辦法摸到。
「……那麼,你用一般的方式敲門呢?」
「啊」
普莉艾拉剛反應過來,琉妃就關上了門。遭到這種乾脆利落的拒絕,這次普莉艾拉真的是拼命地敲起了門。
「為什麼要關門啊!?我有事要找黑暗卿,把這門打開!」
「……真囉嗦啊,盧伊亞大人可沒空應付你這種人。你還是快點回去吧。」
琉妃把門稍微打開了一點,探出頭去不耐煩地回應了一句。趕走不請自來的客人,也是僕人的工作。
「我也不是找你的!我說了是想見黑暗卿!」
「都說了啦…………」
她們這種毫無意義的反覆糾纏,在洋館主人的一句話下停止了。
「琉妃。」
「是、是!」
聲音傳過來的一瞬間,琉妃就挺直了背,全身緊繃起來。主人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沒有失去半點平日的寧靜和語調,下達了命令。
「沒關係,讓她進來吧。」
「可是…………」
「讓她進來。」
只能服從了。
她不情不願地一打開門,等了半天的普莉艾拉就沖了進來。
「哼哼哼哼,這個人還是相當懂事的嘛。」
「…………」
普莉艾拉斜視著琉妃,悠然自得地沿著走廊前行,很快來到了起居室。雖說有很多貴族居住的建築規模都非常大,但是就這座洋館而言,基本上是不至於讓人迷路的。
「我來了哦,黑暗卿。」
普莉艾拉就像是交往了十多年的朋友一樣,毫不客氣地朝沙發上的盧伊亞打了聲招呼。
但,盧伊亞只顧喝著咖啡,沒有回應她。
她一臉詫異地走近了過去,仔細瞧了瞧對方的臉。但,還是得到了相同的反應。
「……都不應一聲啊,像死人一樣。」
「沒用的啦。盧伊亞大人是超低血壓,外加重度咖啡中毒,所以剛睡醒時,魂是不在這裡的哦。如果不讓他先喝一杯提神的咖啡,要順暢地對話都別想啊。」
「……咖啡?」
比起眼前這個男人剛睡醒的模樣,反倒是從未聽說過的飲品名稱更吸引普莉艾拉的興趣。
「你不知道嗎?這是本地的特產之一哦。你這人,果然是外來戶吧?」
「…………」
也不知她有沒有聽到琉妃的問題,普莉艾拉把臉湊近了盧伊亞端著的杯子,聞了聞飄散出來的芳香。
「好香啊。感覺是種成年人的味道。」
「………………」
盧伊亞依然一言不發,卻把杯子遞向了普莉艾拉。咖啡差不多都喝完了,但正好還剩下一口的份量。
「我可以喝嗎?」
從盧伊亞的沉默中得到了肯定的信號,普莉艾拉綻放出一個笑容,喝乾了那漆黑的液體。
瞬間之後,悲劇發生了。
「呸呸呸呸呸,這是什麼呀,苦死了啊啊啊啊啊!!」
她在半狂亂的狀態下皺緊了眉頭,按住了自己的嘴。在口中全面擴散的苦味謀殺著她的味覺,讓她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好不容易把咖啡都咽了下去,可是這惡魔的液體在她體內又肆虐了起來。
「這是什麼……肚子裡在一抽一抽的……結結實實地痛啊…………!」
她按著肚子,快要哭出來了。
看到這情形,睡意朦朧的貴族醒了過來,露出了一個抖S的微笑。
「笨~蛋。」
「……是你算計我吧!」
「反正這不是毒藥,只是對小鬼來說太早了點而已。」
愛喝這種令普莉艾拉的身心受到了巨大創傷之飲品的男人,若無其事地如是說道。
琉妃聳了聳肩,在主人與傲慢
的客人談話間插了句嘴。
「真傻啊……盧伊亞大人喝的不僅是黑咖啡,還是超濃縮的特~苦型,所以首先正常人就沒法喝啦。我當年也遭遇過一樣的事情呢。」
「嗚嗚嗚嗚……給我水。或者弄點什麼甜的東西…………」
「不給哦。」
琉妃冷酷地一口回絕,盧伊亞也沒有伸出援手。等到普莉艾拉艱難地皺著眉頭自然恢復了之後,盧伊亞開口發話了。
「……那,你有什麼事?」
「啊,我忘了。昨天你救了我哦,謝謝了啊。」
她啪的一下把手拍在盧伊亞肩上,感慨地點了點頭。
這算什麼,居然這樣超居高臨下地致禮。
「……你就是來說這個的嗎?」
「嗯,因為昨天沒有說嘛。」
「……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你是最近到這片街區來的嗎?」
「是啊,大概是一周之前吧?」
「<黑宵街>是不拒絕別人來的,所以我也不會說什麼難聽的話。不管是流浪者、旅行的藝人、還是懸賞通緝犯,只要想來都能來。但是,不要給我帶來麻煩。追你的那些男人——是什麼人?在這一帶,干那種事的傢伙應該都已經消滅掉了吧。」
盧伊亞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狀態,作為領主詢問起了普莉艾拉。
這個世界被分割成了許多領地,由各個貴族分別統治著。
在自己的領地上,盧伊亞是不允許任何人侵犯的絕對統治者,支配著司法、行政、立法等等的一切……但儘管如此,也不知該說普莉艾拉是不懂什麼叫害怕,還是該說她氣度過人,她照樣保持著自己的步調沒有動搖。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我是走夜路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追我,所以就逃了。大概是被我的魅力所吸引吧?」
「……人小鬼大。」
聽到盧伊亞的嘀咕聲,普莉艾拉也不為所動,還把他的大腿當成椅子坐了下來。既然盧伊亞成了她的椅子,那說她現在就坐在<黑宵街>的寶座上,也不算言過其實了。
「我說,你明明是個男人,皮膚倒相當光滑嘛,膚色也很白,為什麼呢?」
她一邊感嘆著,一邊摸了摸盧伊亞的手臂,接著更是用臉蹭了蹭他那張不太愉快的臉。無禮到了這種程度,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了吧。
「不知道啊。你的皮膚也很光滑吧?不過小鬼這樣也是自然的。」
說著,他也蹭了蹭普莉艾拉的臉,對方也不服輸地應戰了。
「不老是小鬼小鬼的叫我,我是有正式名字的。」
這一刻,決定<黑宵街>蹭臉巔峰的戰鬥打響了。
「名字……是叫噗溜艾拉什麼的吧?正好你這人也是噗溜噗溜的。」
「不~對~啦!」
少女鼓起了噗溜噗溜的腮幫子,決定蹭臉真義所在的熾烈之戰眼看著就要進一步白熱化……但是,不知趣的人卻阻止了這場戰鬥。
「適可而止吧,別太得意忘形了。」
琉妃毅然責備了一句,抓住普莉艾拉的肩膀,把她從盧伊亞身上拖了下來。
「你幹什麼呀!?這裡是我的座位!」
「閉嘴。不管你是小孩子還是什麼人,都給我好好懂點禮儀吧。」
「嗚嗚嗚嗚~~~」
女人間的戰爭在眼前展開了。
盧伊亞索然無味地瞥了她們一眼,隨即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下,不用準備吃的了。」
對琉妃說了一聲後,他便走出了起居室。
普莉艾拉的事已經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然後就只有昨晚的事情怎麼收拾的問題占據了他的思維。
幾分鐘後,他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外套往外走去。
剛一出門,他的目光下移——就難受了起來。
「喲。」
無視了大大咧咧地舉著手的普莉艾拉,盧伊亞徑直沿著通往街區的斜坡走了下去。
他的洋館,建在郊外一座能俯視整片街區的小山丘上,周圍沒有其它建築物,景觀是很不錯的。不過兩層樓的老舊洋館,讓貴族來住應該算是相當狹小了吧。
盧伊亞雙手插在口袋裡前行了一段,只聽身後普莉艾拉啪嗒啪嗒地追了上來。
「……你跟著我幹什麼?」
「是你在我前進的方向上。要問為什麼的話,大概是因為我們同路吧?」
「好吧,算了。」
盧伊亞毫無感情地嘀咕了一聲。
的確,無論是要去街區還是從街區離開,首先都必須要走上這段坡道才行。
普莉艾拉回頭看了看他那座在視野中變小了的洋館,完全沒有畏懼之意地提出了疑問。
「不過,你作為一個貴族,住的房子還真夠小的啊。我本來還一心以為你是住在城堡里,有一大堆女僕之類的呢。」
「那種貴族也挺多的吧,但是我沒興趣,有那傢伙一個人就足夠了。」
「你是說那個女人吧。是你的戀人嗎?」
「不是。」
他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頭,當即予以否認。稍微胡說幾句他能容忍,但是這方面不能退讓。
「貴族和平民是不可能產生戀愛關係的吧。只是她請求留在我的身邊,所以我才用她而已。」
「可是,就算她比不上我,也算是個美女了吧?而且還是那種、『耐斯波蒂』啊。」※
(※註:NICE BODY)
「好吧,這個我不否認。她的長相和身材,包括家務活做得不錯,都是優點。」
「幾乎就是萬能了嘛。我說,你其實很喜歡她吧?」
「各方面都很方便,我是這麼覺得的。」
盧伊亞隨口應付了一句,但是「各方面」這個詞多少加重了一點語氣。他確實將對方視為了珍寶。
「哦,她不是單純的女僕吧。她還為你做了什麼事呢?」
「性慾處理。」
話音剛落,普莉艾拉就朝他的小腿踢了過來。不過,在她踢中之前,盧伊亞抬起腳來用鞋底擋住了攻擊。
「你這傢伙,真是混蛋~~啊!!」
「陪睡也是家務中的一項。」
他說話的表情很嚴肅,完全沒有在觀點上讓步的意思。然後普莉艾拉伸出小手,拉了拉他外套的下擺,一臉天真地問道:
「順便問一下,『XINGYU CHU LI』是什麼意思?」
「……既然你聽不懂,為什麼要踢我?」
「就是感覺好像一定要那麼做。」
「……臭小鬼。」
盧伊亞聳聳肩,罵了一聲,直接無視普莉艾拉繼續前行。
眼前,已經是開闊的街區了。
<黑宵街>——被如此稱呼的、自己的領地。
作為一個街區,它的規模屬於中小型,主要是充當附近地區農產品的中轉地點,是以商業為中心的街區。由於周邊的街道尚未經過精心整頓,還不能期待有很大的發展,但是也少有外敵會入侵,所以保持著小而平穩的時光。
這份平穩,在身為領主的貴族來訪時泛起了漣漪。
看到盧伊亞在道路中央悠然而行,所有人都讓出了路。
跪伏在地上等待他通過——這種事情倒也不至於,不過那些領地民眾看到了他,眼中都盤旋著畏懼之色。
印刻在遺傳因子級別上的那種對貴族的敬畏,令他們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所有的平民,在面對貴族的那一瞬間,都會直覺地感受到對方是貴族。
然後,便是屈服。
不是對其家室或血脈,而是對於讓貴族成為貴族的那份力量。
不是對其頭銜或稱號,而是對於貴族本身。
這些壓倒性少數的被稱為貴族的存在,以自己的異能支配著平民,君臨天下。
那便是無法反抗的秩序,當然也就由此產生了特權,支配有時會化為暴力。
但是——
「我說,你倒是挺受人仰慕的嘛。」
盧伊亞身邊的普莉艾拉呆呆地嘀咕道。依靠著盧伊亞的威勢,她也步履生風地昂首闊步了起來。
「受人仰慕?你是說我嗎?」
「是啊,我以前去過不少街區,見過各種各樣的貴族和領地民眾,他們全都很害怕貴族,在恐懼之下被支配著。這片街區裡的人,也是害怕你的,可是,並不僅僅是害怕。所以大家都只是讓開了路,卻沒有逃跑。」
盧伊亞沒有作出回應。
自己領地的民眾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他並不在乎。說到底,貴族與平民是互不相容的。
「哦喲,領主大人
。」
聽到旁邊有人叫他,他轉了過去,看到那是水果店前的一個中老年女人,她的周圍擺放著無數的水果。
「這個,請您收下吧,是今天早上剛採下來的哦。」
女人遞來了一個顏色非常鮮艷的蘋果。收下了這份微不足道的獻禮,盧伊亞輕聲道了個謝。
「多謝。」
「哎呀別這樣,這話我可受不起。話說回來,這位姑娘是…………」
她注意到了盧伊亞身旁的普莉艾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領主基本上一直是很討厭小孩子的,帶了這麼一個同伴還真是相當稀罕的事。
「就是個普通小鬼,不知怎麼就跟過來了。」
「我說過是你在我要去的方向上吧?你這傢伙真是聽不懂別人的話。」
看著普莉艾拉氣鼓鼓的樣子,那個女人不禁笑出了聲。雖說少女對領主的態度極為不敬,但她快樂的表情對這個世界的常識也造成了一點點影響。
「……你們關係真好。難道說,是您的孩子…………!?」
「「不是。」」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作出了否認。
女人的笑容變得更深了,她朝普莉艾拉伸出手來,摸了摸那個小腦袋。普莉艾拉撅起了嘴,不過好像被摸的感覺不錯,她也沒有反抗。
「哎呀哎呀,那就是新來的女僕了吧?對了,你也拿一個吧?」
女人準備再拿一個蘋果出來,但一旁看著的盧伊亞冷冷地伸手阻止了她。
「不用了。你要是有這閒工夫浪費來寵小鬼,還不如用心做生意吧。」
他不再去管這個苦笑著的女人,離開了這塊地方。
「啊,等一下……!」
儘管對未能得到的蘋果有些留戀不舍,少女還是快步追上了盧伊亞。
盧伊亞沒有在普莉艾拉面前表現出對蘋果有興趣,但走到了看不見水果店的地方時,他咬了一口蘋果,隨即遞到了普莉艾拉面前。
「吃嗎?」
「……可以嗎?」
雖說剛才因為他的緣故,自己沒能拿到蘋果,但是她也沒有那麼執著,也不記得自己擺出過很想要的表情。再說,他還只吃了一口吧。
「我不喜歡甜的東西。」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收下呢?你還吃了一口。」
「因為她說要給我啊。既然收了,就應該吃一口吧?」
理所當然吧?……盧伊亞只是這麼說。
普莉艾拉大大方方地接過了蘋果,似乎有些高興地抬頭看了看他。
「……你這人,是個好貴族嘛。」
她終於露出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式的笑容。
「貴族沒有什麼好的壞的。貴族就是貴族——僅此而已。」
盧伊亞的聲音中交織著寂寥與——嫌惡。然而面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一邊喀嚓喀嚓地大口啃著蘋果,一邊好像什麼都懂似地還嘴道:
「那麼,跟你是貴族還是平民無關,你就是個好人啊。」
「別這麼輕易相信別人。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語氣發生了變化。從之前大致還能說得上話的青年,變成了時而冷酷的領主。
普莉艾拉應該察覺到了吧——兩人看似不經意地走來,如今所在的這條路,正是昨晚他們相遇的那條路。
「你是被人販子追趕的。一個小鬼獨自在晚上出行的話,在沒有買賣契約的情況下被抓住也是有可能的。不過,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出行呢?你說你見過各種各樣的街區,那麼你肯定是有保護者的。這個世界沒有那麼溫柔,能讓一個小鬼獨自到處旅行。當然也僅限於你不是貴族的情況啊。或者說,你其實是貴族嗎?」
聽到盧伊亞的問題,普莉艾拉用力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貴族。」
「我也想是嘛。雖說也有隱藏起來路過的傢伙,但原則上貴族是能夠首先感應到貴族的。你不是貴族。既然如此,不是貴族的你就肯定有保護者。你被人追趕的時候,那個保護者在幹什麼呢?難道……你是被人給賣了嗎?」
「不是!」
普莉艾拉大叫起來,用盡全部力量作出了否定。儘管如此,盧伊亞暗色的眼眸也沒有動搖,冰冷地注視著少女。
「別轉過臉去,你明明能看到現實。」
聽到這句看透了一切的話語,普莉艾拉的臉上現出了絕望之色。
「你從昨天起就沒有回到父母身邊吧?不是因為你自己感到了不安嗎?覺得是不是自己已經無處容身了,是不是被父母拋棄了……」
「閉嘴!」
普莉艾拉把啃得差不多隻剩核的蘋果扔了過來,盧伊亞輕而易舉地將之一把抓住,低頭看向了少女,普莉艾拉也毫不示弱地瞪向了他。
「不許你說我媽媽壞話!你果然也是個貴族,根本不考慮平民的心情!」
「這方面貴族和平民是沒什麼差別的。平民的父母,也有賣掉自己孩子的。」
「煩死了!」
又這麼大叫了一聲之後,普莉艾拉轉過身跑掉了。
盧伊亞沒有去追她。
從他的表情上,也無法看出他對離去的少女是怎樣的想法。
他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朝前面不遠處的一條小路走去。他的目的,是去找他昨天踢倒的那個人販子。那個人被綁了起來,無法動彈,所以估計還在那裡吧。
事實上,那個男人確實在小路的角落裡。
不過,已經變成了屍體。
他的額頭上有一個紀念章大小的洞,這個洞完全貫穿了他的腦袋,能看到洞對面的東西。這是致命傷,而且是唯一的外傷。
兇器——不知道這麼說是否合適——將傷口周圍一圈都燒焦了,顯得頗為悽慘,由此可見有著巨大的熱量。根據傷口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從上方穿入額頭的。
不過,那是什麼呢?
按照屍體的狀態分析,他是在夜間——與盧伊亞的邂逅之後被殺害的。當時,他的頭頂上應該只有星星和月亮。
「是貴族吧。」
他的呢喃聲中蘊藏著敵意。自己領地上發生的野蠻行徑,令此刻的黑暗卿那暗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了怒意。
不僅僅是要排除對領地的威脅,更多的是對貴族這一存在本身的憤怒。
那雙暗色的眼眸中,有黯淡的火焰在晃動。
他對還未見面的敵人展開著想像,為了尋找線索而離開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