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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ORIENTATION(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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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譯者:雲影亦

●月齡1.9 三日月

沒想到會是有這麼多坡的路。

藤原勇希恨恨地看著眼前延伸著的坡道,以及在那前面連接著的清透的天空,有些泄氣地低聲抱怨著。

說道橫濱的話就是大海,只會給人以港鎮的印象,讓人不由地會想像到環繞著海邊的平緩的街道。

勇希走到從路旁伸展出來的樟樹的陰影里,把雙手上拿著的紙袋放在樹下稍微休息了一會兒。

擦了又擦汗還是在流下來。手帕也再吸不了什麼水分,勇希叫苦到。

把學校所指定的帆布背包從背上放下,濕透的T恤貼在背上,微風吹過,全身的力氣都放鬆了的暢快感在身體裡奔流著。

走出車站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直都在爬著上坡。

在車站前的派出所問了一下附近的地圖,所以路線都已經牢牢記在腦海中了。但是在地圖上並未去確認高低差,而且連這確認的一厘米的距離也都快忘掉了。

「還有差不多一半啊」

勇希重新背好帆布背包,雙手提起紙袋再次走了起來。

但讓這腳步沉重的,卻不僅僅是因為這暑熱。

在夜行巴士里一點也沒睡,再加上要到第一次見面的作為藤原家長男的伯父那裡去,要在暑假期間,把自己託付過去的不安,如同泥濘一般拖延著勇希的腳步。

在勇希七歲的時候作為單身母親的媽媽死去了,然後在那之後的大約八年的時間裡,她一直都在親戚的家中顛沛流離著。

現在所寄身的是住在山口縣橫井町的,作為次兄的伯父家。有妻子以及讀小學二年級的女兒和讀幼兒園的兒子在。伯父經常出差所以家裡沒人,而且伯母和兩個小孩子也打算在暑假期間回到、伯母的老家去。而且也不可能帶與伯母沒有血緣關係的勇希去。但是,對於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生活這個辦法伯父他們也沒什麼好臉色。所以最後就只在暑假期間,要前往寄身於住在橫濱的伯父家去了。

雖然和橫井町的伯母談過,但真的要這樣嗎。

勇希對於橫井町的伯父和伯母,越過電話都知道他們在怒罵著。雖然對方並沒有做過承諾的,但如果勇希去拜訪的話應該不會被拒絕的,對於他們這樣樂觀的想法給勇希帶來了不安。

實際上在以前,曾經有過造訪的人家不在,而陷入過差不多要在三天的時間裡不得不在大街上彷徨的窘境。

偶然聽到,正確來說是偷聽到的親戚之間的會議的情報集中看來,住在橫濱的長兄的伯父是前妻所生的孩子,所以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之間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原因,但在親戚們的集會上可不能露出不妙的表情來。而且有希也從沒見到過作為長兄的伯父。

明明馬上都要五十歲了的卻謳歌著無憂無慮的單身生活的奇怪的傢伙,親戚們是這麼評價的。

明明在遺囑中獲得了位於橫濱的宅邸,卻連繼子也沒有到底要怎麼辦。在年老的時候由誰來照料本人和宅邸啊。以上的是親戚們混雜著嫉妒的擔心,既然結婚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麼至少也要有養子,如果可以的話就收勇希為養子吧,藤原家總的意見是這樣的,但是他本人卻說把女孩子收做養子什麼的毫無意義,所以好像一直在拒絕著的樣子。

從車站走了差不多三十多分鐘,街道的樣子也相當地改變了。

像是肩靠著肩建造起來的住宅的間隔變得相當的寬了。停車場和空地很是顯眼。冷清的雙車道公路。很久一會兒都沒和人擦肩而過了。

平坦的道路又開始緩緩地傾斜,一邊承受著像是可以聽到吱啦吱啦烤焦聲音的日光,勇希有氣無力地繼續走著。

不知道都已經抬頭看過多少次了,在爬到坡頂的時候,忽然一下意識到空氣改變了。

太陽所炙烤著的瀝青和混凝土,加上溫熱的水和土地以及有什麼腐敗了的氣味都消失掉了。不,是被其他的味道所覆蓋了。

風中混進了與剛才完全不一樣的氣味。

勇希呆立著,像小狗一樣哼哼地嗅著。

花?不比起花來說更像是草。總之,是植物的味道。植物的味道變濃了。但是,和勇希記憶里的那些樹木和森林,還有水田和旱地的味道的都不相同。

似甘、似辣、似苦、似酸,如同刺激著味覺的香味混沌著,融合為一種。

正體不明的植物複雜的香味,不可思議地給身體裡帶入了些許涼意。

跟隨著香風的召喚前進著,看到了相當有些年份的鐵柵欄。這是為了清楚了分開所有的土地的界限所立起來的吧,並沒有給人以森嚴的印象,因為如果是想要越過這柵欄的話是很簡單的。

不可思議的植物的香味,從柵欄對面流動出來。

停下腳步,越過柵欄向里望去,是正隨風飄動的各種各樣的花草。

雖說是花草卻也沒有給人以適合觀賞的感覺,但雖然看上去都像是些雜草似的,同樣的種類,都被紅磚分開了,從這整齊排列的樣子來看,可以知曉這是被好好地培育著的。

勇希拿好行李,沿著柵欄繼續走著。植物的芳香逗弄著鼻腔讓人精神了些,步調也隨之稍微加快了一點。

柵欄在半途中斷了,出現的是華麗的石柱和拱形的鐵門,讓勇希不禁睜大了雙眼。

門寬約兩米,能差不多容許一輛車開過去。

從門口延伸出來的石板路前方,是有著白色牆壁和綠色房頂的洋館,像是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的大小姐一樣。

在看到鑲嵌在支撐著門的石柱上的金屬板時,勇希吸了口氣。

把紙袋放在地上,勇希慌張地從口袋裡找出學生手冊來翻開書頁。板子上刻著的住址和學生手冊上的地址是對應的。雖然沒有門牌,但在上面所刻著勇希就是所要找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裡是和藤原一族幾乎處於絕緣狀態的,被稱為奇怪的傢伙的伯父家。

勇希微張著嘴巴。

原來如此。因為這個而被親戚們一同嫉妒著也是沒辦法的啊。

雙開門的拱門,右邊完全的閉上,左邊則是完全打開的。

然後,在門柱旁邊放著的黑色看板上,有用粉筆手寫著的文字。

『魔法使的香草茶

準備有很美味的香草茶

茶葉可按克購買

也可關於香草進行各種諮詢

歡迎光臨』

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開的店,而且還是咖啡店的店主。藤原家的人都是進行著諸如金融業和公務員等等莊嚴的工作的。所以對於餐廳和咖啡館這樣的飲食業,都終歸認為是服務業而很看不起的。

然而長兄卻是咖啡店的店主。

雖然在黑板上並沒有寫明營業時間,但既然把看板擺了出來也就是說是在開店的吧,勇希穿過門朝咖啡館走去。

雖然在右手邊能看見有著圓形的華麗台階的洋館大門,但是看板指著的箭頭是往左的。沿著洋館向左而去,馬上就看到了像是咖啡館的地方。

像是從洋館鼓出來一樣的玻璃房。在靠近入口的地方有長椅。

幾近於圓形的玻璃房上有著綠色的尖房頂。牆上一半都鑲嵌著玻璃,勇希朝店裡看去。

有三張小桌子,和大大的櫃檯,在那後面的牆壁上陳列著的是顏色各異的放進香草的玻璃瓶。是個雅致而可愛的店。

但是,在店裡一個人也沒有。不管是客人,還是店主。取而代之的是在門把上掛著一個標語牌。

『在田裡。有需要的客人請過來叫一下』

勇希把牌子翻了個面。在後面寫著Open。

Open的反面不是Closed,感覺有些奇妙,勇希朝洋館背面走去,沿著圓形的咖啡館走著。

然後,馬上就理解到了。從柵欄外看到的是香草田。

夏日倦怠的氣息被驅散了,在風中攙著甜味與酸味,也混著苦味的複雜香氣,就是這裡隨風飄動著的多種多樣的香草所散發出來的吧。

香草被紅磚分開成約一平方米大小的四方形,非常規整地排列著。之間的小路能允許一人通過。

雖然有茂盛地看上去只像是雜草一樣的,但也有著開著小花惹人憐愛的。大小也是各種各樣。有到勇希膝蓋處的,也有都伸到勇希腰部的。

每當微風吹過,每當前進一步,勇希的鼻子都會聞到不同的香味。

走到田的正中央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正蹲著在擺弄著泥土的男人的背影。

沙沙的,掘著泥土一樣讓心情愉快的聲音在青空下響起。

頭上披著毛巾,穿著反射著日光的令人炫目的白色襯衫,弄髒了的勞

動手套,捲起褲腳的米色棉質褲子。而且還能看見總覺得像是農民伯伯才會穿著的涼鞋。

如果不是一個可怕的人就好了啊。不論如何都希望不要被趕出去啊。

勇希在心中祈願著一下雙手握住,壓抑著讓身體顫抖起來的緊張感,從背後向伯父搭話到。

「那個,在工作中打擾了十分抱歉」

掘著泥土的鏟子停下了,他回過頭來。在這瞬間——

勇希忘記了要說的話。

對方也像是驚住了一樣,睜大雙眼看著勇希。

讓勇希這樣驚訝地連說話都忘記了的事情是,本來應該接近五十歲的伯父看上去卻十分年輕。

看上去並不像是接近五十歲的男性。三十歲,而且看上去也才剛出頭的樣子。

曬黑的皮膚,和藹可親的下垂著的眼睛驚愕地睜開著。雖然大大地瞪著但下垂眼就是下垂眼,表情雖然有些可憐但就像泰迪熊一樣的可愛。

感覺並不像是個可怕的人,勇希用力地低下了頭。

「初次見面。我是藤原勇希。雖然我想應該是從橫井町的伯父那裡來過聯絡的,但在暑假期間,還是請多關照了。無論如何都還請多多指教了」

沉默了十秒。沒有反應。

勇希畏畏縮縮地抬起頭來。就這樣蹲著仰視著勇希,曬黑了臉上是一臉呆愣的表情,就像是在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面前在不停地眨巴著眼睛一樣。從他這呆愣著的表情中,可以讀取到為什麼拒絕了但還是來了的,這樣驚愕的呆然。

勇希把在夜行巴士里一點沒睡想出來的台詞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會儘可能地不給您添麻煩的。橫井町的伯母他們已經回到老家去了。伯父他也在出差,在這個夏天幾乎都不會在家。無論如何能請你讓我在暑假期間留下嗎。不管是什麼都會幫忙的。料理和掃除都很拿手。所以請拜託了」

「等等,等等,等等。總之,先冷靜下來」

伯父他大吃一驚地變了臉色然後站了起來,像是讓牛或者馬安靜下來一樣對著勇希說著「好的好的」的,舉起戴著勞動手套的手掌對著她。

不如說應該冷靜下來的是伯父才對吧,勇希這麼想著。雖然自己是在緊張著,但應該說更像是在拼命地演著,在考慮著是不是忘記流眼淚了的冷靜。

被處於絕緣狀態的親戚們強行的,說是要把連見也沒見過的侄女託付過來,明明拒絕了但本人卻突然來了,勇希是明白這樣的感受和焦躁的。

伯父啞然地半張著嘴,像是對於突然間出現在眼前的災厄到底應該怎麼處置似的,不停地思考著。

「不管什麼都會做的。無論如何請拜託了」

勇希深深地低下了頭,一邊祈求著等待著回答。在聽到肯定的回答之前,是不會抬起頭的。總之一定要堅持住,不能就這樣被丟在這裡了。

「那個……,你是從車站走過來的嗎?」

與勇希這樣無可奈何的心情所對照著的是,伯父那溫柔地像是會融入空氣里一樣悠然的聲音。

「誒?是的」

「拿著這樣的行李,想必是很熱的吧」

伯父露出掩飾著難為情似的笑容。笑著的時候眼梢垂下,應該說是柔和呢,還是說軟弱呢,但感覺是能依靠的笑容。

「口渴了吧。到咖啡店裡去一邊喝茶一邊說吧」

朝勇希的紙袋伸出手去他一邊這麼說道,因為是相當自然的舉動,所以勇希不禁把行李也交了過去。

慌慌張張地追在輕輕抱著紙袋走著的伯父後面,泥土的味道和像蘋果一樣酸甜的香味飄過來逗弄著鼻尖。

回過頭朝伯父工作的地方看去,白色的花瓣和那中心的鮮黃色相對比十分美麗的,像是小小的雛菊一樣的花正隨風搖擺。是因為這個所以香味移到了伯父身上了吧。

是因為一直在進行著農地工作的原因吧,伯父的動作非常麻利而且朝氣蓬勃,步調也很快。從捲起來的襯衫袖子裡伸出來的曬黑的手臂可以看到上面優美的肌肉很是健壯,勇希感慨到看著年輕的不僅僅是外表啊。

輕鬆地呼吸著比勇希快了十多步走到咖啡店的伯父,把兩個紙袋放在一隻手上拿著,然後用空下來的手打開了門。一瞬間,香草的乾爽的氣味像是被兩人招來一樣傾瀉過來。

在和田裡生長著的那些不一樣的一點也不聲張的青草味,但卻主張著各種各樣鮮明的個性。但是,這確實是不可思議地調和著的複雜而溫柔的香味。

帶著對於連鎖也沒上的這樣粗心大意的若干驚訝,勇希模仿著伯父,在外面的墊子上把鞋子下面的土抖落,然後穿著鞋就踏上了咖啡館的木地板。

比外面要冷,但是咖啡館裡的空氣並不像是因為有著空調強力工作那樣的,而像在樹陰下一樣舒服。

「在喜歡的椅子上坐著等一下吧。我去洗一下臉和手就來」

伯父消失在了櫃檯裡面的門後,勇希馬上開始環視起店裡。

不是非常寬,一半貼著玻璃的圓形日光房。廚房的空間差不多是三分之一,咖啡館的空間則是剩下的三分之二。兩張勉強可放下兩套茶杯的小小的圓形桌子。一張能容納兩個人輕食的大小可以坐下三個人的四方形桌子。雖然在外面還有可以坐下三個人的長椅,但就算是加上那個最大人數也不過十人,在天氣惡劣的情況下七個人已經是極限了。

勇希選擇了最靠近櫃檯的兩人座的位置。

在木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呼地一下就感受到了香草那強烈的香味。不管是椅子還是桌子都已經滲入了這味道。

勇希把手掌貼上桌子。從這大概是長久在使用著的桌上細微的傷痕,和這香草的香味,可以感受到店主所傾注的愛情正一點點地滲透出來。

在放置在櫃檯後面的牆壁上的柜子里,是並排著圓柱形的玻璃瓶。有一公升牛奶瓶那麼大的,也有差不多是那一半大的,應該是二比一的比例。

黃、橙、赤、粉、紫、綠還有黃綠色的,顏色和形狀都是各種各樣的香草成排地並列著,色彩繽紛地看上去就如同幾何學上的一張畫一樣。

客座這邊的背後鑲嵌著玻璃,在那對面的是廣闊的香草田。

雖然一開始覺得很狹窄,但坐在這裡比預想地要靜地下心。玻璃牆壁的這開放感,香草的這溫柔的氣味,有著溫暖感觸的木製桌子,一個個地都讓心情舒適。

隨著夏風飄動著的香草的葉子,勇希呆呆地看著在日光下起伏閃耀著的輝光,不知何時伯父他回來了,在櫃檯里燒著開水。雖然白色的襯衫下米色的棉褲還是那樣,但是繫上了一條很長的黑色圍裙。

「好的,讓你久等了」

浸泡著茶葉的玻璃杯,放在有著恰到好處流麗的式樣的托盤上端到了桌子上來。

在細長而簡潔的玻璃杯中的是帶著淡淡的藍紫色的液體和大量的碎冰塊。倒映在桌子上的影子像是紫水晶一樣閃閃發光。

「這是薰衣草茶。能讓心沉靜下來的」

能讓心沉靜下來,也就是說就算是被丟在這裡被拒絕了也不要生氣,是這樣的意思吧。

但是口渴了的勇希,還是坦率地拿過玻璃杯。

輕飄飄的藍紫色很香。有些微甜,但也沒有太過甜膩不如說是很清爽的讓人陶醉地想睡覺的香氣。

把吸管含在口中,慢慢地吸入帶著淡淡的藍紫色的液體。有著說不出口的微微刺激著舌頭的清涼感。

溫柔的香味讓身體一下沉靜下來,疲憊也一點點被舒緩了。

「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

伯父拉開椅子一邊問道。

「乘深夜巴士到東京站。然後坐電車」

「是嗎。從遠處一個人過來真是了不起啊」

伯父像是在誇獎著小孩子一樣溫柔地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讓勇希感覺像是要無力了一樣,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是這樣「和藹」的笑容啊。特別是眼睛。還有低垂下來的眼角附近。

但願不要把我趕回去,勇希像這樣在念咒語似的在心中無數次地重複著。

嗶嗶嗶嗶嗶嗶……突然,響起了和讓人感受到歷史的咖啡館不相合的電子音來,讓勇希的心臟猛地一跳。

「啊,有電話。我稍微離開一下」

伯父站了起來,拿過櫃檯上的電話。

「是的。這裡是魔法使咖啡館。啊啊,你好」

從營業用的聲音,變為了和藹輕柔的聲音。看來是顧客的樣子。

「我稍微去看一下庫存。請等一下」

按下暫留鍵,和咖啡店的氛圍不相合的電子旋律聲輕輕響起。伯父快步走著又消失在了櫃檯里。

(會不會被扔在這裡啊。應該沒有被討厭吧)

回想起伯父的笑容來,壓在身上的緊張感一下子消除了。

一口氣喝乾了玻璃杯里剩下的薰衣草茶,香氣包裹著全身,不知怎麼的安心了下來。如同裹著帶著香皂氣息的柔軟的毛巾毯似的,是如此的舒適。飄蕩著的香草的味道,開始為昨天晚上一點也沒睡的勇希唱起溫柔的搖籃曲。

一睜開眼,看見了壁爐。

勇希驚訝地直起身來,搭在肚子上的浴巾輕輕地落在地板上。躺著的地方是能讓四個人寬鬆坐下的有著天鵝絨布面的沙發。背後的是沉重的橢圓形桌子。有八張椅子。這好像是洋館裡的客廳。

注意到是在說話的途中在咖啡店裡睡著了,竟然做出了這樣的失態的事情,勇希不禁抱著頭。啊這真是不妙。

是被伯父給抱到這裡來的嗎。

勇希東張西望地找著伯父,但是沒有看他的身影。

越過掛著簾幕的窗戶可以看到染成藍色的香草田,還有像是頃刻間就會折斷似的纖細的月亮。

勇希的眼睛停留在不知道是明治還是大正時期的洋溢著浪漫風格的掛鐘上。

以長短針所指的時間來看現在是七點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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