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那是一種——（1/2）

『陰天嗎。』

真夜走在通向公園的路上嘟囔道。

看著天空中灰色的雲，明明還是傍晚，卻像夜晚一般有些昏暗。

空氣也非常潮濕，不管什麼時候下起雨都不奇怪。

『天氣預報說直到晚上都應該是晴天的……真是可疑。』

走在一旁的音音子看了看後邊問道：

『要不我跑回去取傘過來？』

『不必了，我包里有摺疊傘，兩個人要是緊緊貼在一起的話應該擠得下。』

『真、真夜真是的……這麼美妙的議案讓人怎麼拒絕啊♪』

真夜握緊了十分高興地伸過來的音音子的手。

『……真夜，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聽到音音子的話，真夜別過了頭。

……不愧是最愛的人，什麼事都瞞不過她。

『音音子，你還記得洛可最後說過的話嗎？』

『啊？是『再見』來著？……說起來那孩子居然會說這種話，真是罕見。』

是的，罕見。洛可總是在做好約定之後就轉身離開公園。

但是上次卻說了告別的話。

那覺悟了的眼神——簡直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

這件事總是在真夜的腦中縈繞不絕。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到了公園——

『今天好像是我們遲到了啊。』

洛可背對著真夜他們坐在長椅上呆呆地抬頭望著天空。

……看來只是瞎擔心而已。

真夜撫摸了一下胸口，抬起手來向洛可走去。

『讓你久等了，洛可。』

『那邊有什麼有趣的東——真夜！』

伴隨著狂暴的聲音，空氣被撕裂了。

在被音音子拉倒的真夜的頭頂，有一個拳頭通了過去。

啪！

空氣被擊破的清脆的聲音響起，真夜雖然躲過了這一擊，但仍被像鈍器一般的風壓擊中了頭部。

『真夜，沒事吧！？』

『頭有點暈……其他還好。謝謝你音音子。』

頭上響起的彈開空氣的聲音讓人後怕，雖然視野在晃動，但總算還是站得住。真夜看著前方——那個收回拳頭的少女。

『洛可，你這是什麼意思？剛才的那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少女——洛可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一樣。

但是臉卻是更勝以往的毫無表情。青色瞳孔毫無生機，纖細的身軀不斷搖晃著，簡直像是發了高燒一樣。

……怎麼看都不正常。

音音子同也感覺到了，為了保護真夜站到了真夜前邊。

『——洛可，你有一次解釋的機會。你為什麼要攻擊真夜？』

音音子盯著洛可，冷冷地問道。那冷淡的聲音和第一次與洛可見面時——快要被冷香殺死時的聲音是一樣的。

即使沒有明確的殺氣，也沒有空氣的變化，但立場就像回到了當時——根據回答會變成當時那樣的一種警告。音音子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然後洛可回答道。不，從洛可身後響起了一個凜然的女聲。

『——為什麼？身為睿智化身的你居然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她那細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音音子。那名女性——名廣冷香重複著一開始和她相見時說過的話。

『你好，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洛可是我的魔導機書。僅僅是為了得到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的道具。』

她冷笑著說道。

『你問洛可為什麼？這問題有什麼意義嗎？』

『你說的……也是。這次是我錯了。』

音音子說出了這句話，變得冰冷起來。

根據構成音音子的絕對的判斷準則，對眼前的對象——魔法使和魔導機書失去了興趣。

『音音子……』

『——真夜。』

伸向音音子的手被緩緩地推了回來。

她沒有轉過身，只是回過頭來對真夜展現著笑容——然後說道。

『馬上就會結束的，所以請稍微在我身後等一下。』

『是啊。馬上就了結你們。以使役者的死作為落幕。』

音音子的聲音十分的溫柔，但是有些淡然。

冷香的聲音中帶著笑意，卻十分冰冷。

這就是——開始的信號。

冷香呼喚道。

冷香解放了這半個月不斷詠唱並且保存下來的魔法。光是詠唱就要花三天的大型魔法。

『——術式解放（task purge）——《冷園之花》——！！』

瞬間，公園發出了閃光。

那是無數的冰片。那冰片與空氣融為一體，感覺光是碰一下就會融化，讓人一瞬間以為那是虛幻的雪花。那些冰的碎片反射著光，散發著光輝。

那甚至肉眼都快無法識別的細小的冰片以驚人的速度增加著——在冷香說完話的一秒之內就包圍了整個公園。

看著一瞬間充滿冰片群（diamond dust）的眼前的光景，音音子毫不感興趣的低語道：

『又搞這些空架子……』

……但是這次好像不是徒有其表的威嚇……

吸引她的是冷香的舉動。

『比起這個，上次我就在想了，現代的魔法好像取得了不少進展啊。』

『哈，開什麼玩笑。不是魔法有進展了，這是我自己創造的技術。』

……原來如此，只是個人能力的水平而已。

音音子看著像是炫耀自己功績一般斷言的冷香，發覺自己的期望落空了。

冷香做的是和某種現象極為類似。

——捨棄詠唱發動魔法。這是讓音音子十分困擾的，真夜引發的現象。

本以為這是在現在的魔法使之間極為普通的事，僅僅是因為自己學習不足而已，這是誰都能做的到的技術。這樣的話真夜引起的一部分異常就能得到解決。

但若是這樣就好了。果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音音子稍稍嘆了一口氣，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失望，隨便指向了公園外。

『那我想問的就問完了——你請回吧。真是麻煩你了。』

『真無情啊，我不是說過了嗎？上次是打招呼，這是才是正式的。』

冷香如此說道，於此同時，音音子眼線的冰片炸裂了開來。

空中漂浮著的一片一片的冰像是小型炸彈一樣，在空中連續發生了爆炸。

在爆炸的威力一瞬就到達音音子和真夜——在這之前。

『——呼出（Call）《原初之輪（Unknow）》』

音音子揮了揮手臂。僅僅是這樣，因爆炸產生的熱量和壓力以及周圍的一切都被「黑（Unknow）」吞噬，冰片中出現了一片空白。

音音子理所當然的沒有受一點傷，身上也沒有一點污漬。而且背後的真夜也完全沒有被波及到。音音子在感覺到了之後，冷淡地掃視著周圍。

……散布的這些冰片都是炸彈。散布的這麼廣就是為了讓我們無處可逃並且現實我的行動。上次會增殖的冰柱也好，結界也罷，這次的冰片群也是，這個魔法使是喜歡在一開始將環境變成自己適應的那種類型啊。

……那個製作了洛可的魔法使，的確是個優秀的魔法使。

居然能同時發動這麼多魔法，說實話之前小看她了。接著——

『看來你並不是區區擅長「冷卻」的魔法使啊。』

這個現象。能達成這個現象的是更加高深的，對物質根源進行操作的——

『——控制粒子的震動。』

『……答對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冷香忍住了嘆息。

……一眼就看穿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真是名副其實。

冷卻、凍結——若光是凍住的話，沒有應用能力的魔導機書也做得到。但那只不過是名為減速的單一現象。擅長一項技術反過來說也是弱點。

所以冷香著眼於這個原理。

控制粒子的震動，這就是冷香得出的結論。

『——然後呢？』

『這是什麼意思？』

明知故問。音音子面無表情地問道。

冷香看著她的動作感到毛骨悚然，但還是說道：

『理解了原理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大人，打算怎麼辦？只要碰到了那些冰，就會因碰到的震動爆炸。要是不動的話我會讓冰去你的身邊。』

在上回的邂逅中唯一對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有用的就是數量。

「讓結果先出現在

世界上」這種魔法在性質上只要能控制住『後果』就能無限使用。——所以說是什么正式的冷香的作戰極為單純明快。

……不斷攻擊，讓她無暇保護使役者……！

看到音音子沒有回答，冷香勾起嘴角說道。

『對了，這個可沒辦法控制分寸啊。所以說——』

冷香像是指揮家一樣揮動著手指，

『要是連肉片都沒剩下的話就不好意思了喲……？』

——爆炸開始了。

一片冰片的爆炸引起了無數冰片的爆炸。比剛才還要大的在爆炸產生的熱量中燃燒著。

……這種程度是不會結束的。反正肯定是用那個黑色的球防禦著。——但是。

不管再怎麼爆炸，冰片怎麼消失，這個《冷園之花》一旦發動，就會自行增殖。

所以之後就是比毅力了，未完成的魔導機書。看誰先出現失誤。

當她這麼想著。

『不必你費心。』

音音子消去了黑（Unknow）」

『……什麼？』

爆風馬上就要到了。這不管怎麼想都是自殺行為。那麼這是放棄了嗎？——不對。

冷香的直接告訴她不對。毫無道理地，領悟了結果。

————會被殺。

『看來您是沒有理解自己說的話。』

在馬上就要到達的暴力面前，音音子撤去了保護著自己和主人的盾，笑了起來。

像是在笑那無知，笑那自負，像是在悼念，為之悲傷一般。

那其中——不包含一切感情。只是為了自己的主人著想，音音子笑了。

皮膚已經感受到了熱度，但還是毫不著急地，緩緩地。

像是拉下舞台的帷幕一般，音音子靜靜地提起裙角——

『應為那是——我的台詞。』

宣告終幕。

『——呼出（Call）《終結之始》』

瞬間。一個世界迎來了終結。

公園——被冰片占據的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反射著光芒，閃閃發光的冰片、爆發所產生的熱量、壓力、空氣的震動和光線。冷香的魔法所製造出的一切都完全消失了。

不應該將其形容為剎那。簡直就像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就像在世界之中刪去了魔法這個文件夾一樣。

冰結世界的落幕實在過為突然。

『招待不周♪』

音音子微笑著優雅地敬了一禮。

她對著對她來說唯一的觀眾——真夜投去了是否有在享受其中的天真的期待的視線。她那音容相貌和平時完全一樣。

真夜感覺到世界曾經迎來了終結，並被重新描繪。讓人無法正確的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不講道理的魔法。

但這對音音子來說不過是日常的延長而已。

真夜雖然感到毛骨悚然，但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這是……？』

『世間萬物都有其終結。不管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都是如此。就算是概念——也有其終結。我只是將那個終結提前了而已。』

——無視「存在」這個事實，用「消逝」改寫。

但這並不是真的消失，只是存在結束了而已。

聽到了音音子的話，真夜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本不應知道的情報。但這就是剛才那個魔法的本質，真夜憑直覺理解了。

看到真夜已經理解了剛才的魔法，音音子瞥了一眼冷香問道：

『姑且讓魔法使活下來了……要是不需要的話……？』

『不、不必了。你乾的很好，這樣就行了。』

『好的。我可是好好的聽了真夜的話呢♪』

音音子笑著靠向真夜的手臂，真夜慌張地抱住了她。這行為既像希望飼主獎勵的小貓，又像一個撒嬌的普普通通的少女。

……但是她的力量卻一點也不普通。

周圍的地面被爆炸翻了起來，遠處的樹也像是被龍捲風襲擊過一樣從根部被折斷。就連不熟悉魔法的真夜都明白，這就是冷香那個魔法的威力。

但就算是像戰場一般，就算本人身處其中心，就算被人瞄準了，真夜也好音音子也好，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甚至都沒有沾上泥土。

僅憑一句話就能如此輕易的將這種程度的魔法無效化。就算是在魔法這種常識外的世界，這也是更進一步的異端。

通過比較，目擊，真夜終於有了實感。

——音音子的力量，實在是過於異常。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

音音子在真夜懷中看著突然笑起來的冷香。

……恐怖到腦袋出問題了？不對…………這是欣喜？

音音子感覺到的欣喜是正確的。冷香甚至笑道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才是未完成的魔導機書！要是光憑這樣就能得到的話才不是我追求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這樣才——！』

冷香在確信的歡喜之中顫抖著，發出了像是陶醉一般的叫聲。

她所追求的東西。名為音音子的魔導機書的真正身份。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所擁有的原本的能力——

『『ψ（psi）追求的終點——為了創造『世界』而造出來的，未完成的魔導機書……！！』

冷香緊緊地握著拳頭，像是要吐血一般喊道。

『我要得到你，創造新的『世界』。一個沒有說我是半吊子的，只有我是正確的世界……！』

『創造世界嗎。』

『是啊！得到她的人就如同得到了世界，可以隨心所欲創造世界。窮盡魔道的ψ最後留下的，最初的魔導機書所擁有的能力就是這樣。只要有這個，只要有這個的話，我就……！』

『…………原來，是這樣嗎。說為什麼會有人追求像我這樣的古董，原來是有這樣的流言啊。』

聽到冷香像是怨嗟之聲，音音子也是滿臉無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的話的確是正確的……——但是。

『……………………也就是正確而已。』

光是正確的話沒有任何意義。就算作為魔法使是一流的，但理解能力甚至不如真夜。

音音子認為對話已經沒有意義了，為了看親愛的真夜的臉正準備回頭——

『啊啊，太好了。你毫無疑問是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那麼就簡單了。』

冷香接下來說的話讓音音子稚嫩的表情凍結了。

『只要將吸收的對象（ｍａｓｔｅｒ）——再一次分解就好了。這次不必重新構成了。』

『————！』

音音子反射般的看向冷香，但她已經沒在看音音子了。

冷香冷冷的看著音音子親愛的主人——八木真夜。

真夜呆呆的回味著冷香投過來的視線和說的話。

『吸收的對象……？』

『……你難道不知道嗎？啊，不，對於身為愚者的你來說不知道是當然的。』

像是看著白痴、字面上的愚者一般，冷香嘲笑著。

她用發自內心厭惡的表情和帶有同情的視線看著真夜——

『——你被殺死過一次，然後被吸收、再構成過——只是一個容器而已。』

真夜語無倫次的說著。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被殺了？這很奇怪啊，我這不是活得好好……』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明明是自己的事，卻毫不在意——毫不懷疑嗎？』

冷香嘆了一口氣，像是十分麻煩一樣撩了撩肩膀上的頭髮，淡淡的、但是冷靜的說出了事實。

『——為什麼在傳說中未完的魔導機書在五百年間沒有落在任何人的手中？——答案很簡單。因為那本書會吸收並殺死打開書的人。毫無例外所有人都是。』

這是只要知道未完的魔導機書存在的每個人都知道的不容置疑的事實。

『但是你卻未消失並且和未完的魔導機書在一起。而且還沒有能夠與之對抗的術式。也就是說通過某種方法在死後將你重新構成——只是一具軀體。只是軀體的話只要徹底分解的話，未完的魔導機書就會回歸沒有持有者的狀態。』

『等……等下等下等下！』

因自己的存在被揭露這種來自根源的恐懼，真夜不禁叫了出聲。

……這是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已經被殺了，這身體只是個容器？

這麼胡扯的事————————是真的？

這真的只是『胡扯的事』嗎？有什麼能想得到的證據嗎

？

——為什麼，能讀懂未完的魔導機書？

——為什麼，能使用從不知道的魔法？

——為什麼，會擁有超出常人的身體能力？

而且說到底突然被扔進魔法這種法則橫行的非日常之中。

姑且不說意識，身體卻很好的適應了——我對此真的沒有懷疑嗎？

這一切……想到這裡，有種東西超越了真夜的理性，本能，甚至超過了他自身，讓他陷入混亂之中。

『嘛，閒話就說到這裡。』

但是真夜甚至沒有迷茫的時間。

『你再怎麼煩惱，終究都是會消失的。』

冷香看著呆住的真夜，盯著他嘲笑道。

冷香從洛可身後推了她一把，將她的意識傳達過去。洛可的兔耳抖了抖。

所以冷香下令了。對集自己能力大成的那個少女——

『——將那個身體燃燒殆盡吧！洛可——《冰熱無元》！！』

瞬間，空間扭曲了——世界發出了悲鳴。

出現了一股冷氣。只能這麼形容——但是量卻是十分巨大。

光線沒扭曲，草上也結了霜。溫度下降所帶來的一切現象都同時出現，周圍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但冷氣還是不斷的出現。

因為這個現象，世界從周圍的一草一木上無差別的奪取熱量——甚至一部分物質都失去了形態消失不見了。理解到發生了什麼的音音子喊道、

『基幹式的暴走……！？居然這麼亂來……！』

看著保護著真夜的音音子，冷香勾起嘴角說道。

『說得對，我讓洛可的基幹式《冰熱無元》暴走了。』

只要分解了使役者就好——她雖然這麼說了，但這畢竟是那個未完的魔導機書製造的軀體。

一般的攻擊能破壞嗎？——應該可以把。畢竟還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但無法保證能切實的破壞掉。軀體的再生速度、強度和構成物質都不清楚，而且最大的障礙就是能夠操縱脫離現實的魔法的未完的魔導機書。

那麼該怎麼辦？

於是冷香決定這樣做。

……有意讓基幹式暴走。讓然對自己來說風險也很大，但這是效果最好的。

魔導機書是魔法使的集大成之作。基幹式則為生出那規格外的魔法生物核心。

這種規模的魔法在暴走時造成的影響，不是一句破格就能說清的。

……但《冰熱無元》本身也只不過是應用了控制振動的一種凍結魔法而已。

就算是暴走了也只不管是將公園周圍凍起來而已。

『所以說——』

冷香說道。

『不是洛可，將使役者分解的是——這個世界。』

這是魔法的副產物——系統上必然會產生的問題——通稱『餘波』。

一般來說都是被控制，大幅壓縮在不會出現損失的情況下。但是暴走的基幹式失去了所有控制，並且是以超負荷的狀態輸出。

結果引起的就是眼前的無休止無差別的能量榨取。

『——誰都無法逃離的世界的強制力。這將會將你分解，賜予你安眠。記住吧，使役者。』

音音子將呆呆站著的真夜從大量的冷氣中保護著喊道。

『這樣的話施術者自身……在這之前洛可……！』

『會被卷進去然後消失吧。但是這與我無關。』

冷香笑著點頭說道。

但這並不是自暴自棄。

……那遊刃有餘的態勢。應該是製作成只有自己不會受影響的吧。

世界為了應對『餘波』，讓原因和結果對，被卷進去的話就會因為暴走的魔法的修正作用成為能量，這是無法防禦的。

故意暴走的『餘波』即是威脅也是攻擊。

現在的洛可——是受世界加成的最強的炸彈。

解決的辦法由兩個，一是消滅元兇，二是逃到影響範圍外。

音音子在一瞬就得出了結論。

『真夜，先用《間隙穿越者》退到遠方吧。要去深處的林子抓好我……真夜？』

但是真夜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

音音子覺得奇怪回頭看真夜，真夜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音音子……我……』

抬頭看到的真夜的臉充滿了疑惑。

不管是冷香所說的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是周圍的狀況，都為之疑惑。

——不管原因是什麼，現在沒有說這些的時間。

音音子當即停止思考，抓住了真夜的手。

『真夜。在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會告訴你一切的。我會回答你的問題，所以現在平安的離開這裡才是最優先的。』

『啊，啊啊…………知道了……』

……真夜雖然點了點頭，但是口齒仍然不利索。

像是為了讓真夜安心一般，音音子緊緊得握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魔法使和魔導機書的不同在哪嗎？』

聽了這話，音音子感到一陣惡寒。同時兩人被光芒包圍。

『——！？』

為了警戒爆炸，音音子反射性的將真夜拉了過來，讓滯空的「黑（Unknow）」像衛星一樣漂浮在周圍吞噬冰片。

但冷香卻不顧這些，繼續說著。

『兩者最大的不同就是——泛用性。魔法使能同時控制魔法。』

突然音音子的身體停了下來。不對，是被停下來。

在音音子的背後，頭頂，左右發生了什麼雖然看不到，但那裡確實有什麼封住了音音子的行動。

『空間本身對你來說就是枷鎖。想破壞的話就破壞吧。在這個結界中不管重新做成什麼形狀都行。』

『可惡……請退下，真夜。』

音音子重新展開「黑（Unknow）」開始吞噬結界，當機改變了方針。

……真是棘手。不管是會產生爆炸的冰片群還是空間本身的牆壁，破壞雖然都很容易。但是只要將力量分開的話自然就會對應不及……

而且——音音子不愉快的看著已經能夠目視的巨大的冷氣。

……這種程度的魔法要是暴走到最後，『餘波』影響的範圍將會超過一條街。

在這種臨界的狀態下是否能徒步逃離危險範圍呢？

用《間隙穿越者》的話一瞬間就能逃離，但是平整的公園並沒有間隙。當時本想在小樹林中使用，但是現在突破到那裡是在太花時間了。

所以音音子再次使用了刻在自身上的魔法。

『————呼出（Call）《原初之輪（Unknow）》！』

像是要將空間染黑一般，「黑」吞噬了熱量和壓力，甚至吞噬了空間之壁。

將其瞬間解放。但這在無盡的冰雪空間中只是杯水車薪，音音子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冰片瞬間就恢復了原狀，在冰片的對面有聲音響起。

『誒呀，怎麼不使用剛才的魔法啊，那個的話馬上就能解決這一切。』

聽著對面竊笑的聲音，音音子咬著牙在心中呼喊道。

……要是能用的話我早就用了。

想來真夜也抱有同樣的疑問，音音子頭也不回地低語道。

『……十分遺憾，《終結之始》是廣範圍殲滅用的。若她是不動的話將其除外就好，但是隔著霧根本看不到——搞不好會被一起消滅。』

『……』

音音子感到了真夜屏住呼吸的樣子。

但身處這種狀況他卻十分開心的說道。

『——洛可。』

到底是什麼讓他開心呢。但剛才為冷香話所困擾的真夜好像不在迷茫，憑藉著自己的意志站了起來。

『那麼就沒辦法了了。』

音音子還沒有來得及考慮那苦笑著的話是什麼意思，冷香虛張道。

『真有精神啊。……說起來你們好像還和那個孩子一起玩過？謝謝你們和我家的孩子做朋友。多虧如此才能這麼輕鬆的殺了使役者。』

在這之後冰片的動向變了。

『我說過了，我想要的是未完的魔導機書。』

冷香將作為地雷的冰片群轉為攻擊。

『——只要作為核心的書沒事就行了。』

「黑（Unknow）」不斷吞噬著冷香的攻擊。但是冷香這只是假動作。

『呀……！？』

冰片沒有爆炸而是突擊了過來，劃破了音音子的手腕。

音音子反射性的放下鮮血淋淋的手臂，趁這個間隙，讓冰片爆炸，並為了讓她無路可逃展開了空

間之壁。

『洛可……！』

音音子沒有使用《終結之始》的意思。

因為一旦使用就將殺死朋友。

……設局的本人這麼說也許有點奇怪。

『真的是天真啊。』

冷香控制著巨大的冰片群和空間壁考慮著。

……這裡還是確保萬無一失吧。

冷香如此判斷到，使出了記憶深處的魔法。

那是和現在展開中的魔法相同的魔法。

『術式解放——《冷園之花》』

——二重展開。

重疊的魔法使冰片的密度大增，在地面上製作出了一片雲海。

將剛才還剩一地啊你的視野完全封鎖，現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況，高密度的冰片本身就已經成了牆壁將整個公園覆蓋。

『不要客氣！』

冷香像是要將保存用盡一般，不斷的釋放著魔法。

那結果——

『……手臂動不了了……！？』

音音子的手臂被多重展開的凍結空間困住，無法動彈。

雖然立刻就被「黑」給破壞點了，但還是有點延遲。而且還破壞了一處的同時另一個地方就會被困住阻礙行動。

『唔……』

冷香對呻吟著的未完的魔導機書淡淡的說道。

『快點決定吧。——你想兩方都失去嗎？』

在熱風與冷氣這兩種相反的風暴之中，冷香問音音子。

『就這樣不管是洛可還是主人都要保護最後落得兩手空，還是保護主人殺了洛可。趕緊選擇吧，時間不多了。』

『主人……真夜會被殺……』

面對現實的音音子眼中出現了動搖。

……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能一直堅持下去。但是這樣的話真夜就……。

要是真夜也能使用魔法的話……音音子趕走自己腦中的這個想法。

那樣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就算是能脫離這裡也會讓真夜的壽命減少。只是現在死還是之後死的區別。

……但是再這樣下去的話……

洛可終將會迎來臨界，『餘波』將會將周圍的一切分解。

理所當然的主人也會——親愛的真夜也會——

『————我不要。』

音音子的眼中失去了溫度。

那是最後的溫度——關心。這幾周之中培養出的，對真夜之外的人的關心消失了。

『——休想得逞。』

……對，就是這樣，沒有猶豫的必要。

應該對真夜也說了。

『要是不得已的話會毫不猶豫的殺了。』

音音子問自己。

——對音音子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和真夜「永遠」過下去。

那麼——

『——休想殺了真夜，絕對不會讓你殺了真夜。』

為了保護最重要的人。

『為此，我要……我要！！』

音音子呼喊著，同時讓雙手纏繞的這「黑」膨脹。

那將周圍的冰片瞬間吞噬，不管是爆炸還是冰凍的空間還是冷氣都被吞噬，出現了一片純白的空間。

僅有一點空間。但這點空間對音音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所以音音子用失去溫度的瞳孔看著正面——看著應該在這深處的洛可。

『————呼出（Call）』

說出了終結一切的魔法。

『《終結——』

『——退下，音音子。』

『——！？』

音音子的身體反射般的跳向後方。

她自己的意識沒有跟上聽了主人命令後退的身體。

擦身而過。錯身而過。真夜站在剛才音音子所在的地方

『——呼出（Call）《原初之輪》』

真夜說了出來。

世界正確的接收到了他的意思，並將其反映出來，與在家是爆發出來的不是一個次元的「黑（Unknow）」只將冰的爆炸吞噬。

看著不斷使用「黑」的真夜，被扔向後方呆住的音音子終於反應了過來。

『真……真夜！？為什麼，為什麼要使用魔法……！？再這樣使用魔法的話真夜將會……！』

現在沒時間調查剛才真夜使用的魔法讓他產生了什麼程度的變質。

但是音音子告訴真夜的結局不會變化。

接著使用魔法，真夜的人外化加劇——最終將會死亡。

不管是在這裡被冷香殺死還是人外化加劇存在消亡，這兩者都是一樣的，自己在幾秒錢已經得出了答案。

所以自己拜託真夜不要使用魔法，在他行動之前做個了解——

『——那麼音音子你要殺了洛可嗎？』

『——！？』

音音子屏住了呼吸表情變得扭曲。

……是的，是這樣的。就算是為了保護真夜，想要殺了洛可的這一事實不會發生變化。

但是在音音子回答之前真夜重複了一遍。

『為了保護我，要殺了洛可——朋友嗎？就算是音音子會為之心傷？』

『這……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這是唯一保護你的方法！！』

音音子不知不覺中喊了出聲。

音音子搖著頭和緊握的雙手，像是要從什麼之中逃避一樣喊了出來。

——她沒有注意到這種反應本身就是對真夜所說的話的肯定。

『那麼——為什麼音音子在哭泣？』

『誒……』

音音子反射般的摸著以及的臉頰。

指尖感到濕潤的觸感。不是血，而是透明的水滴大勢了手指。

『為什麼……但是，但是……我……』

……我是，我是根據絕對的準則判斷的。沒必要為之哭泣。本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為什麼……

音音子十分困惑，擦著不斷湧出的淚水。

『為了不讓你哭泣——有我在。』

看著靜靜流淚的音音子，真夜想著。

要是音音子淡然的——在第一次遇到洛可的時候淡然的毫不關心的殺了洛可的話，自己應該不會阻止吧。

——那也是音音子。

……但卻不是這樣。音音子在猶豫，在苦惱——在哭泣。

音音子應該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吧。真夜想著又笑了起來。

當時沒有立刻殺了洛可，現在在那裡流著眼淚。

這說明了一件事。她沒有否認剛才的話。

該怎麼說話內心會做出判斷。

洛可——是朋友。是因為她死會落淚的存在。

……這樣的話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音音子我不是說過嗎……？』

『什、什麼事……？』

真夜摸著困惑著的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眼中充滿動搖的音音子的頭說道。

……那未曾改變的思念，不斷重複的思念。

如同音音子將真夜視為最重要的一般

『——我會，保護音音子。』

就算——

『能看到的身體上的傷也好，看不到的心靈上的傷也好。這些都是同樣的「傷痛」。所以我會保護音音子不受一切傷痛和悲傷。』

就算——

『就算最後我不在是人，就算最後我死了，就算我已經死了。只要是為了音音子，只要是為了保護音音子——我向來是無所謂的。』

『真夜……』

音音子用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淚水像是決堤一般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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