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那是一種——（2/2）

音音子用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淚水像是決堤一般流出來。

感受著胸中不可思議的感情，流著大滴的眼淚。

真夜的想著——想到。

要是真的死了的話音音子肯定會傷心的吧。

但是不會變成這樣。雖然這是沒有根據的自信，但真夜還是確信不會變成那樣。

……做出這番宣言的本人是最不應該讓音音子傷心的。

感受著近在身邊的音音子的體溫，氣味，真夜點了點頭。

『要是音音子做不到的話由我來做就好。就像音音子為我做的——這次由我來保護音音子。』

為此，再一次牽起了她的手。

為了打破她一個人，自己一個人無法打破的東西。

將意志轉換為力量。這近乎是奇蹟。

一切的開始。為了保護她自身——音音子。

『來吧——未完的魔導機書。主人在呼喚你。』

瞬間迸發出了一陣白色的奔流。

白光化為線化

為絲，編織出形狀。

將一個平面不斷重疊的立方體加以裝訂——最後形成了一本古書。

禁書。ψ（psi）的傑作。音音子的核心——未完的魔導機書。

擁有無數名字的書落到真夜的手邊。他的手感到一種不可思一般熟悉的重量。

接著——

——最古老也是最初的魔導機書像是為慶祝主人的到來自動翻開了書頁。

突然響起了一陣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刻在身上本來的迴路被點亮，身體為變革的歡喜顫抖不已。

理想正在侵蝕現實，將迴路重組，優化。開始響動。

一切結束之後——開始真正的覺醒。

『……正合我意。』

真夜睜開了閉上的雙眼——

——詠唱道：

『《————智慧，大地，鮮血——我的同胞們——》

《————那即是存在也是不存在——》

《————零是存在，一是不存在。那到底在何方——》

《————規定一切的存在。一切都是欺瞞，一切都是虛構——》

《————故此我為其命名。將原初，終結，開始——》』

真夜一邊詠唱著一邊感受著語言中的意義。

……這是願望。未完的魔導機書中記載的魔法——ψ（psi）的畢生成就。那是為了讓以一切開始——並終結了一切的人，未來開始而詠唱的願望。

由此——一切將會開始。

『《——其名為——《自在變異》——》』

「啪」的一聲書合上了——同時世界失去了色彩。

這是字面意思，一切存在都失去了顏色。所有事物都一動不動的死寂的世界。

『這是……』

音音子睜開眼睛環顧著四周。

低頭看去，喜歡穿的衣服、手、頭髮，她本身都變成了白色。

但是不光是冷香和洛可——甚至爆炸、粒子的振動這一類的「現象」都失去了顏色，一切都在靜止之中。

環顧了一周之後，音音子自然的看向除了自己之外這個世界還保有顏色的存在——真夜。

『這不是什麼名字。……非要說的說這是想讓我和音音子都毫髮無傷救下洛可的——願望。』

真夜聳了聳肩，觸碰了一下像是棉花一樣的冰片的爆炸……隨著他的接觸，爆炸變為塵土消失了。

『除了我和音音子希望的東西以外——拒絕一切的世界。』

『拒絕的……世界……』

隨著音音子理解了話中的意思，不禁喊了出來。

這個音音子的《終結之始》相似的但是完全不同的魔法。

這不是將事物引導至終結，將其視為從未存在。這是

『改寫——世界……！？』

『沒有這麼誇張。』

真夜在這個寂靜的世界低語道。他看著這個和七年前的慘劇相似的世界。

……當然像了。就是因此才被交付了音音子的——真夜的世界。

現在看到的世界只是《自在變異》這個魔法的一部分。

改寫世界作為對一部分的理解是正確的，但這並不是本質。

這是可以按音音子知道的東西自由自在變形的，擁有多樣性的魔法。

……但並不只是這樣。

真夜留下的意義更為深刻。

但那是必須讓音音子知道的。

因為這個魔法不是真夜詠唱的——而是音音子的魔法。

『好了音音子。』

真夜說道。音音子點頭。那樣子沒有一點疑惑。

就算沒有說出來，聯繫在一起的兩個人也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

真夜揮動著手臂擴大拒絕的範圍。僅僅是這樣，被手臂碰到的一切都歸為塵土，少女露在外邊的肌膚變會了灰褐色。

『——結束一切吧。』

洛可認識到周圍的情況，用虛空的眼神看著真夜——將其甩在身後。

很快。洛可一瞬間就到達了公園的一角為了遵守『到臨界為止保護自己』的指令拼命的跑動著。

真夜看著一瞬間變小的那個身影想到。

……就算離得那麼遠也會捲入『餘波』啊。

那範圍到底有多大啊。周圍的街道都會被吞噬吧。

『算了就算考慮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

追趕已經逃跑的兔子——

『——謝謝您，真夜。』

但是被白貓搶先了。

『我一個人的話洛可是不可能卸下防備的。』

遠離真夜接近音音子。在洛可前進方向前出現的音音子停下了腳步。

但是音音子的白髮在空中畫著圈。音音子在轉動自己的身體。

『但是要是沒有礙事者的話——』

她手中的是——「黑（Unknow）」

將萬物分解回歸原初能量的《原初之輪》——

『——將碰到的一切消滅，這是我的本領……！！』

將手伸向了洛可的胸口。

『嗚……啊啊啊啊啊……！？』

洛可悲鳴著想逃離。但是在接觸的瞬間就已經開始——結束了。

暴走的洛可的魔法被吞噬，填補『波動』。

被世界的強制力吞噬殆盡。

『這樣——就結束了！！』

周圍的空間不再扭曲——世界取回了色彩。

瞬間冰片再次開始流動……霧散了。

冰片群本該保護的對象現在被音音子抱住一動不動。暴走已經結束了。

——接著。

『真遺憾。果然到最後為止你都是個——愚者啊。』

為了達成原本的使命。

冷香冰冷的手貼在他的額頭上——

『再見了，愚蠢的使役者。』

——真夜消失了

♦

————幹掉了。

冷香的手感給讓她十分確信。

專門用來分解使役者的魔法確實發動了。

親眼看著使役者一臉蠢相在自己眼前分解。恐怕都沒理解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吧。

『真是無趣。嘛，那個使役者也就這樣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預定之中，計劃沒有出一點差錯。

她回想起成為這一切契機的半月前的事。

第一次接觸是在測試未完的魔導機書力量的時候。

正如打招呼所說的，當時完全沒有奪走未完的魔導機書的意思。

……而且自己又不是會和完全不知根底的敵人戰鬥的那種白痴。

——為什麼至今從未有人成功啟動的未完的魔導機書啟動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到底是一個擁有什麼技術的魔法使？

未完的魔導機書——傳說甚至能夠創造世界的，就算是在魔法這種充滿不合理的世界之中也是完全超乎想像的原初的魔導機書。

冷香真正警戒的是得到了她的術者。

一開始是按照傳說中的ψ（psi）那種等級的怪物會出現而準備的威力測試……但是實際上出現的卻只是個單純的使役者。比起憤怒，先是無奈。

……但是幸運的是計劃輕鬆了不少。

不管未完的魔導機書有多麼強大，對手終究只是個使役者。對魔法的抗性幾乎為零，也不可能擁有抗性——那麼就有辦法了。

所以冷香就開始將其向那裡引導。

先是使用大型魔法，並且讓洛可特攻。接下來就是讓他決定選哪邊就好了。那個天真的使役者在最初的戰鬥中沒有馬上殺了自己，那麼那個小鬼一定會按自己的預想行動。

——正是因為他沒有放棄作為一個人。半吊子的自己很明白。

這傢伙不會放棄任何一方。

然而事實既超出了冷香的預想——但也沒有超出她的預想。

但是，所以到此為止都是預想之中。

『——一切都是騙局，就連我都感到吃驚，真是騙到我了。』

所有的話都是為了將未完的魔導機書誘導到洛可那裡，讓使役者處於無防備的狀態。

為了不讓沒有魔法抗性的使役者躲過，選擇了直接接觸的分解魔法作為王牌。

一切都按照冷香的劇本，將使役者分解了——

『真夜……！』

未完的魔導機書失去了使用者。

『真夜……』

未完的魔導機書的表情因悲傷

而扭曲，雙膝跪地哭了起來。

……真是的。區區魔導機書居然有這麼逼真的感情模擬能力。明明消耗了這麼多資源，認識讓人目瞪口呆。

但是冷香卻對她接下來的話感到了違和。

『……是我太愚蠢了，我什麼都沒有理解。』

音音子哭了。這是因為自己的愚蠢。

『你在說什麼……？』

『不是正如你所說的嗎……』

冷香因為不穩定的氣氛感到了強烈的違和感，停下了腳步。

……這是程序嗎？

像是自嘲一般說自己愚蠢甚至哭泣。但是——

『我吸收了真夜，真夜就在我之中，也就是說——』

有些悲傷，但同時又有些開心。這個矛盾是「感情」嗎，還是說是程序？

自己那無法完全捨棄的人性判斷到。

……不是。

瞬間，冷香那無以言表的直覺讓她全骨悚然。

對。他——使役者被未完的魔導機書——

『我「殺了」——在構成的身體，不管再怎麼分解——』

——只要「再構成」就好了。

♦

『——！』

冷香釋放的魔法被破壞了。

『——我可不想被分解那麼多次啊，這個挺難受的。』

被一個少年破壞了。

『你……為什麼還活著……？』

『這並不重要。』

冷香憑藉直覺明白了這個幾分鐘前被自己分解的少年為什麼存在。

但即使如此還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這個抓住自己手臂的少年的存在。

『你那個動作和魔法，你真的是人類嗎？』

『這是我的台詞……』

他那超脫的態度和口氣，不胖不瘦的身材，黑色的短髮，學校支付巔峰白襯衫和便褲的外表，沒有一點變化。

——但是只有一點不同。

詠唱——詠唱了未完的魔導機書的人，作為的到飛人力量的象徵。

他那深夜一般漆黑的眼瞳——變為了妖艷的暗紅色。

被非人象徵的紅色瞳孔看著，冷香的身體僵硬了。

……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雖然外表還是人但絕不可將他當作是人類。

只有身體的話還可以稱其為人。傳說中的未完的魔導機書的規格的話，完全再現一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不光是這樣。

在魔法發動前徒手捏碎？這真是荒唐。

要是被發動後的「黑（Unknow）」吞噬了的話還能理解。但是在發動前連形態都沒有，連概念都算不上。

『你差不多……給我放手！』

『不要，要是放手的話我又會被你分解。』

那力量也已經是非人的等級了。

冷香在此之前都是被稱為天才的。而且這次還有必要貼近敵人，所以給自己釋放自己最強的強化魔法。

雖然持續時間很短，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但是為此得到的力量是巨大的。

現在的冷香可以在幾分鐘內徒手拆掉一座大廈。

這樣的雙手的手腕被單手抓住，這算是什麼！？

他沒有使用強化身體的魔法。要是用了的話冷香馬上就能察覺，所以這是他原本的力量。

可以說是憑本身的力量壓制住了起重機一般。

『怪物……』

冷香被真夜拉動著說道。

雖然本來就將未完的魔導機書的當作怪物，但果然一開始的判斷是對的。

果然術者——也是怪物。

『怪物嗎。』

真夜自嘲般的說道，但是卻溫柔的笑了起來。

『要是這樣能保護音音子的話，我就當這個怪物吧。不管是怪物也好，非人也好，只要能保護音音子的話這樣就好。……結果到最後——』

真夜笑了。他十分罕見的害羞了。

『我的愛——還是想和音音子在一起。——所以』

真夜揮動著抓著冷香的手，將她摔向地面。

『啊、哈……！』

『別再輕舉妄動，要有下次我會打碎你。』

那話語中沒有一絲殺意。

所以，冷香想起了淡然的釋放致死攻擊的未完的魔導機書——放鬆了全身的力量。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冷香想著，像是溶解在空氣中一般自言自語道。

『怎麼殺都殺不死的怪物。該怎麼殺啊……』

♦

『不要緊吧？』

那聲音、外表、態度。

在音音子的眼中，走過來的真夜除了眼睛以外沒有絲毫變化。

……真的，真的太好了……

為沒有一點變化的真夜感到開心。為真夜還活著這件事感到安心。

音音子以笑顏面對他

『嗯。我沒事——』

但是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就算是他在眼前，展現著一如既往的相貌和態度。

但是事實卻不會改變。

——真夜死了。

這和音音子知道的愛——「永遠」在一起不同。

所以音音子——《追書變異》將真夜變為了不死。

真夜就在這裡，這是無可置疑的真實。

但是於此同時，真夜的本體，可以說是基幹的本質卻在音音子的身體裡。

將真夜變成這樣的

——正式音音子本身。

『……即便如此。』

本以為被殺了真夜還活著這件事為什麼讓自己覺的安心。

自己知道能將真夜再構成……

反正外表就算破壞了，真夜本身還是沒事的。

本來是這樣的，本來應該是明白的——為什麼讓自己覺的安心。

本來為了迎接真夜張開的雙臂落了下去，自然的低下了頭。

『但是……這樣的話——』

——為了「永遠」在一起，自己一開始做的事是什麼？

自己一開始做的「再構成」是什麼。

這和——「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冷香稱為「殺了他」的行為和音音子所做的「再構成」有什麼區別呢。

自己機械的，程序的，吸收了真夜，並將其再構成。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不同。

本以為「永遠」在一起就是愛才這麼做了。

為此音音子親手「殺了他」。

音音子的肩膀——全身都在顫抖著。

無意識的，機械的，程序的殺了自己所愛的人。

——那麼這份感情呢？

是否連自己喜歡真夜的這份感情都只是單純的機能——不過是程序而已呢？

只要稍稍想想就會明白。

因為愛我所以也愛他——這算是什麼。

想和愛我的人永遠在一起。為了讓愛著的人永遠活下去所以殺了他——這算是什麼。

這完全不合理，沒有一絲感情。

只是機械的，程序性的進行的行動。

那麼對自認為愛著自己的真夜的感情也不過是單純的機能嗎……？

——自己到底是有什麼臉說。

為了這樣的自己死也無妨，愛著自己的人說

『我！我也愛著你——自己到底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音音子呼喊著。

傾訴著自己的感情，嗚咽著。

『我現在這樣的感情，喜歡真夜的心情這一切——一切都是都不是被設計好的。這該怎麼否定啊……！？』

音音子像是要喊啞喉嚨一般哭訴著。

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因不誠、不合理、無根據的矛盾而產生的對自己的感情。

——正是答案。

『當然能否定了。』

『…………欸？』

所以真夜說道。

真夜摸著因初次知曉感情而疑惑，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音音子的臉頰，正視著她。緩緩地對她說。

『因為音音子對自己的感情是否只不過是被設計的這件事——感受到了恐懼。不想讓我死。感受到了罪惡感。這不就已經能夠否定了嗎？』

要是一切都是被規定好的話就不必去懷疑了。

也更不會感受到恐怖。

但是音音子卻在懷疑自身的感情，為這件事感到恐怖，甚至內疚。

這裡的哪一點是事先設計好的？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殺了真夜……』

『你不必在意，我不是說了嗎？我為了音音子死也無妨。不管是死幾次都行。』

——不管犧牲什麼（生命）都要保護音音子。

真夜用視線訴說著，這就是自己的愛。

『一開始被說是容器，被殺了什麼的確實困惑了，感到混亂了。但這不算什麼事。這不是音音子為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幹的事嗎？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

『…………不對……這和我知道的——「理解的愛」不一樣——』

音音子搖著頭。

『我認為「永遠」在一起這才是愛。但是真夜卻說為了我死了無妨。對著強行否定真夜的這種思念的我這麼說了。那麼』

音音子抬頭看向真夜。

『那麼——好意到底是什麼。示好的行動，示愛的方法到底是……』

音音子流著大滴的淚水問道。

『真夜——』

不是為了回答自己被賦予的至上的問題。

音音子這次是作為音音子自身而問。

『請告訴我，愛到底是什麼……？』

『——就像這樣一邊哭泣一邊擔心並且為之煩惱這樣吧』

真夜看著音音子濕潤的瞳孔回答道。

『在為愛煩惱的時候這就已經是自己的意識了。總而言之……要是音音子的魔導機書中寫有答案的話就不會這麼苦惱了吧？』

這就是——真夜的結論。

『這樣煩惱也是愛的一種形式。我是這麼認為的。』

『一種形式……？』

『愛不是絕對的。愛沒有好壞。一切都是愛。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愛。音音子的「永遠」和我的「死」都一樣是愛。』

真夜轉動了視線。

音音子一同看了過去，看著躺在地面上痛苦地等著真夜的冷香。

『那也是一種愛。自戀、憤怒、憎恨——也就是所欲望，渴求某物，想要保護什麼——這一切都是愛。』

——愛是什麼？

真夜再一次回答了音音子的問題。

『像是這樣流著眼淚詢問這種——不也是愛嗎？』

所以——

『要是還煩惱的話，就一起尋找吧，直到音音子能夠接受為止，能夠找到自己的愛的形態為止。』

真夜向音音子伸出手。

今後也會和你在一起。如此宣誓。

『真夜……』

音音子看著那隻手，竭盡全力問道；

『我可是殺了你，奪取了你的自由啊……？』

『我本來在那場災難中就已經算是死過一回了。按自己的意志，為了音音子就算死十回二十回也好，我早就不在意了。只要我還愛著音音子，不管死幾次我都是我。無所謂。

……這種想法，一點都不正常吧。但是這就是自己的真心。自己就是這麼喜歡音音子。

為了喜歡的人拼盡全力，拼上性命都要保護。這就是自己的愛。

要說自己是瘋子就隨他們說吧。但是有句古話說的好。

「愛是盲目的」

……不是這個意思？但對自己來說就是這樣。

耿直到瘋狂的愛。這就是自己——八木真夜所追求的。

真夜笑著斷定道。音音子卻還在哭泣。

但是眼淚的意義卻已經改變了。她想自己內心溢出的思念化作語言。

『為什麼，為什麼真夜會喜歡我到這個地步？……為什麼會喜歡像我這樣的魔導機書……？』

『……常有的事。為故事中的女主角或是男主角會有毫無根據愛恨糾葛。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上對方，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現在明白了。』

真夜用指尖擦拭音音子的淚水，害羞的說道。

『——不存在理由。』

『不存在嗎……？』

『是啊。就像魔法一樣的「合理主義」、愛之類的。在已經喜歡上的結果之前就算有再多的理由，結果都是不會變的。已經喜歡上了的這個結果是不會變的。』

真夜想到。要是為了這次去東拼西湊理由才是大錯特錯。

對音音子一見鍾情了。一般來說是喜歡外表。明明連性格和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就墜入了愛河。

但要是音音子是完全不同的樣子自己會討厭她嗎？

……NO。不可能。

就算是那樣大概自己還會愛上音音子。不管她的性格是怎麼樣的。大概這就是愛。

不管再怎麼變化……果然八木真夜還是愛著音音子。

『——愛的本質和魔法一樣。沒有意圖沒有理由沒有脈絡。』

魔法就是這種東西。是音音子親自交給自己的。

所以音音子出人意料的行動沒有脈絡也是當然的。

她是魔法的產物。為什麼會這樣的理由完全都是之後的事。

真夜說道，愛的本質是魔法。

世界本身——甚至是創造世界的人都是因愛這種感情被創造的。

去了解吧——索然還不知道說出這話的人的真正意思……

『……世界充滿了愛嗎？』

音音子擦著眼淚低語道。

那麼這份情感。作為結果，結論最先出現的這份感情——

『——我愛著真夜。我能自作主張地這麼想嗎？』

真夜笑著答道。

『我也是自作主張的這麼想的，所以沒關係吧？』

聽著這話，音音子在遇到真夜的那天，寫下的終止符之後加了新的一行。

——知道那其中一種形態的那一天。接著。打上了句號——

『那麼能再讓我聽一次嗎？』

『什麼……？』

『告白（求婚）的答覆。』

音音子聽到真夜的話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接著馬上笑著向真夜那邊走了一步，貼在了一起。

『真夜。這次我會用真心，而不是被設計的心，用我自己的真心回答。』

音音子微笑道。

『至今為止絕無一絲虛假。我的心似乎沒有一點變化。在於真夜相處的過程中，這種心情變得越來越膨大，但這確實是從我之中誕生的東西。』

『音音子要是這麼說的話我肯定相信。』

『真夜一來是就是這樣啊，一直相信著我。』

音音子的笑意更濃，深吸了一口氣。

接著——

『我，音音子——』

踮起腳尖，抬起頭，環抱起真夜

『對真夜——』

像是宣言、宣誓一般

『————深愛不移♪』

和愛的話語同時——吻了上去。

♦

『哈哈……啊哈哈哈哈！什麼啊，果然我才是正確的啊！』

冷香想著，不顧互相傾述愛意的真夜和音音子，為注意到的真實大笑不已。

……啊啊終於明白了。我現在明白了。這個作為回答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那個魔導機書——並不是改變世界的裝置。

比起那種「無聊的事」——是更加不得了的東西。

改變世界？真是愚蠢。

只要自己這麼認知的話，世界就會變成這樣，不接受任何人的異議。讓事情變成這樣的正是自己。

那不是「隨意就能改變」——「單純的」改變世界的裝置。

那是——

『……真是的，我居然向那種東西出手了。』

冷香苦笑著站了起來。

只是些擦傷和摔傷而已，本來以為會被殺的。

『嘛，作為「半吊子」的我已經做得不錯了。』

現在能說出口。自己確實就是個「半吊子」。

為了創造新世界而想得到未完的魔導機書。

這個想法就已經是錯的了。

這是結果在因果之前的魔法——魔法使的定理。

通過創造因果到達結果，這是被嘗試束縛的一般人的想法。

這作為魔法使來說的確是不合格。是個「半吊子」。

……愛的本質就是魔法——這麼說的使役者才更像是魔法使……真是諷刺。

『——洛可。』

『……嗯』

呼喚了之後自己的魔導機書就像往常一樣走了過來。

解除了剝奪自我意識的暗示之後的洛可，因為基幹式暴走的影響破爛不堪。全身都在出血，身上都是看了就覺得疼的血跡。

冷

香看著這魔導機書——洛可，不禁脫力了。

……這傢伙也是這樣啊。

之前沒承認，但是今後——

『洛可……你以後就和他們一起生活吧。』

冷香就像是揮手一般自然。

而洛可則是——

『……解除主從關係……了解。』

淡然的，無表情的施行了冷香的話。

但是——冷香想到。

正式現在的自己才明白。正式認可了的現在才明白正式身為製作者的自己的才明白的，這傢伙有點失落。

自己並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正因為自己沒有做到，所以才被捨棄了。

她正在失落。

……真是的，這孩子。

『你別誤會了。所以說缺陷品啊……』

與說出的話不同，冷香的聲音十分溫柔。

『不清楚的下命令的話就不明白嗎？和那些傢伙在一起才是為了你好——嘛，你就等著吧。』

……是啊，必須的先告訴這孩子。

活用今天學到的，向前邁進。

『過段時間會做出一個比你還要優秀的妹妹的。』

冷香摸著洛可的頭。

雖然有些翹但還是十分柔軟。冷香像是梳頭一般摸著那黑褐色的頭髮。

十分十分溫柔，就像是母親對女兒一樣。

『…………嗯？』

那是……溫度。帶來振動的，十分微弱的溫度。

將其轉為零點運動的——刺激。（譯註：零點運動是量子力學概念，意思是粒子(比如分子)，即使到達絕對零度，仍有半份能量，使粒子運動。）

『……可以嗎？』

洛可問道。

『真的可以隨我喜歡嗎？』

認真的問道。

『真的……真的可以不用再「忍耐」了嗎……？』

洛可就那麼認真的，流著黃豆般的眼淚向冷香確認著。

……我這孩子還真是缺陷品啊。

冷香笑著。——簡直就像我一樣。

無法徹底放棄人性的人製造出的沒有人性的魔導機書。

那種東西——感情是不可能完全放棄的。

光是一味壓制的話，那就只是缺陷品。

……就像是不斷壓抑著的自己一樣。讓人惱火般的、一模一樣。

所以——

『是啊，我不是說了嗎？今後——就按自己的想法過就好了』

『……嗚………嗚啊………嗚啊啊啊啊啊……』

冷香想著，直到洛可停止哭泣之前，就這樣抱著她吧。

………在分開之前，在分開之前——我都是這孩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