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怪盜淑女偷走我的心? 第一章 大盜有夠多(1/2)
事情的起源,是一份寄到了住在日本的第十四代傳人手上的黑色邀請函,還有一位未曾謀面的異國少女來訪。
「晚安,我叫做亞森·羅賓。」
少女一出現,就用她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拎起了禮服裙襬,在第十四代傳人面前優雅地行了一個禮。她那一口流利的日語,完美得無可挑剔。
在她輕輕點頭示意之際散落下來的那一頭金髮、深邃澄澈的眼眸、纖瘦的身形、與日本人截然不同的腰部位置和腿長,這對向來習慣在日本生活的少年而言,只能說是個未知生物。
「很抱歉這麼晚冒昧登門打擾,先生」
光看一眼,第十四代傳人的小眼睛就被少女的美貌給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等一等!稍等一下!糟了,這下糟啦!」
過了一陣子之後他才回過神來,趕緊回想起現在的狀況。
隱瞞自己是盜賊後裔的身分,佯裝成一般人到高中去上學的他,其實才剛放學回到這座宅邸。正準備要打開一封丟在郵筒里的可疑邀請函時,門鈴響了。他不疑有他地往玄關走,開門迎接客人到來。
然而,他本來以為上門的是附近鄰居或學校同學,甚至是宅配送貨員或推銷員,但站在玄關的卻是一位非比尋常的美少女,還是一位平常在日本很少見到的金髮碧眼外國人。
再加上少女報出的名號,偏偏又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大盜——亞森·羅賓。
「有什麼問題嗎?造成你的困擾了嗎?」
「什麼問題?那還用說嗎?從我家第一代祖先開始,到我父親第十三代傳人,世世代代都怕女人!」
少女自然地歪著頭感到疑惑。而第十四代傳人則像連珠炮似地說個不停,還一邊逼近少女。
而他這時候才察覺到,兩人的臉實在是靠得太近了。少女滿臉不可思議地眨著眼睛,而第十四代傳人卻是滿臉通紅。
他急忙把身體往後仰,把紅透的臉從少女的眼前別開。
「先生?」
「等等,別靠近我!有何貴幹?不對,在這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能不能再請教一次你的大名?」
「我都說了我叫亞森·羅賓嘛!」
少女毫不遲疑,動了動她那形狀漂亮的嘴唇回答問題。
亞森·羅賓。就算不是誤入偷盜這門生意的人,大概也都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第一代的羅賓,是在距今約百年前的法國社會當中,非常活躍的一位怪盜紳士。
第一代的羅賓雖然是盜賊,但卻厭惡粗糙的竊盜手法,作風一如「怪盜紳士」這個別名。他擅長謀略與易容,常做出讓警方或偵探們意想不到的事,屢屢逃過他們的搜索。
他的竊盜手法總像是魔術一般,而且從不竊取貧窮百姓的錢財,因此很受當時法國民眾的喜愛。
此外,他還有許多不同的身分和姓名,也是當代很活躍的冒險家和偵探。
羅賓家世世代代的子孫都和第一代羅賓一樣,當上了成功的大盜。這個名字,在盜賊業界堪稱已具有絕對不可動搖的地位。
「沒有照例戴上大禮帽、身穿燕尾服加披風、並配戴單片眼鏡,就看不出是亞森·羅賓了嗎?那是以訛傳訛的錯誤印象,第一代羅賓才沒有做過那麼裝模作樣的打扮呢!」
「不……應該還有更本質上的問題吧?就算你打扮得像是社會上普遍認知的羅賓,看起來也只會像是在角色扮演而已。提到第一代羅賓的伴侶,就會讓人想到那位有名的金髮女士……這點聯想我還做得到。」
第十四代傳人看著少女那頭亮麗的金髮,整個人顯得有點無力。
「先生,很抱歉事先沒有聯絡就突然造訪。不過,我聽說家父和令尊的關係,並非素不相識。」
「你的日文說得還真好啊!換句話說,你想表達『趕走爸爸朋友的女兒未免太沒禮貌了』這個意思是嗎?」
「沒錯。家父會說多國語言,所以我也有很多機會學習。」
亞森很俏皮地歪了一下頭之後,再次拎起了裙襬的兩端。
「身為大盜,各個國家的語言當然都要能夠靈活運用才行,而羅賓家的人更應該如此。」
第十四代傳人很佩服亞森·羅賓,不過他自己對主流外語的讀寫也相當在行,只要他願意開口講,其實他的法文能力是足以和亞森對話的。
「可是,像你這樣的美少女,實在很難跟那個怪盜紳士羅賓聯想在一起吶!」
第十四代傳人不經意地喃喃說著。他雙手抱胸,眼睛眯得比平常還要小,對著少女品頭論足。
「你、你剛剛說什麼?」
「咦?不、我是說像你這樣的美少女……」
第十四代傳人說的這番話,讓亞森滿臉通紅,尷尬地低下了頭。
「討厭啦!你怎麼隨口就說出那種客套話……」
亞森這副模樣讓第十四代傳人大惑不解。不過他這才發現到,從剛才到現在,他們都待在宅邸的玄關吵吵鬧鬧,這讓他的臉色瞬間為之一變。
他好不容易佯裝成普通人過日子,要是被鄰居聽到羅賓或盜賊這些詞彙可不妙。就算沒被聽見,光是他和異國美少女兩人單獨相處的這一幕,就絕對會引起蜚短流長的謠言了。
「嗯……總之你先進來吧!我這樣的確不是對待女孩子該有的態度。」
迫於無奈,第十四代傳人決定催促還羞紅著臉的亞森,把她請進屋裡。
「謝謝!謝謝你!」
亞森的臉上隨即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光芒,對他鞠躬行了好幾次禮。率真的亞森做出這樣的反應,讓第十四代傳人滿臉莫名其妙地轉回了玄關里。
他所住的這戶宅邸,大小頗具規模,有相當寬廣的庭院,還有好幾座倉庫,外觀就像是個跑錯時空的忍者屋。他們兩個人穿過玄關大門,沿著院子裡的石板路,朝著主屋走去。
來到主屋玄關前之後,第十四代傳人看到亞森穿著鞋子就打算走進屋裡,驚訝地挑高了眉毛。
「啊?有什麼不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他流露出了些微的不耐,亞森戰戰兢兢、一籌莫展地僵直了身子。
「在日本,『進到家裡要脫鞋』是基本禮儀。」
「是、是喔。很抱歉!」
被第十四代傳人指責之後,亞森拚命地低頭賠罪。
就這樣,亞森像是有人在旁催促似地,試著想要脫下自己的白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慌張,她解錯白靴上的鞋帶,而且還失去平衡,當場一個踉蹌。
「啊!」
「哎唷,沒事吧?」
少女纖瘦的身體在尖叫聲中倒了下來。第十四代傳人瞬間接住了她,然後不禁對她的笨拙啞然失笑。
「很、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先生。」
亞森又再次漲紅了臉,愈說愈小聲。
「我、我、我我、我才是突然抓住了你的身體,真不好意思,亞森·羅賓。」
第十四代傳人也因為異性突然接近而緊張得全身僵硬。他在學校可是表現得像個硬漢,不要說是美少女了,他根本沒和一般女生交往過。
「先生,每次都要叫我亞森·羅賓,會不會太冗長了一點?」
「是、是啊。不過,叫你羅賓也未免有點……你跟羅賓的形象差太遠了吧?」
第十四代傳人放開了亞森,並跟她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距離,才又重新恢復冷靜。
「既然這樣,你叫我小亞就可以了!反正亞森和羅賓都是盜賊的名字對吧?」
或許是因為不太滿意自己的名字,亞森面露苦笑地這麼說。
聽完她這番話,第十四代傳人狐疑地歪了一下頭。
「小亞,那我就不客氣地叫囉。不過,呃,你是不是討厭自己的名字啊?說穿了你其實也是個竊賊吧?因為你是亞森·羅賓啊!」
「家父沒有傳授給我任何偷盜的技倆。」
亞森端莊地微笑著,否定了第十四代傳人所提的問題。少年聽完,吃驚得瞠目結舌。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少年從小就被徹底灌輸了祖先們代代相傳的各種偷盜技術,以高中生而言,他現在已經堪稱是一流的竊賊了。實際上他也曾經在現代日本的保全系統戒護之下,輕而易舉地偷出他的目標物。
聽到羅賓的子孫竟然對偷竊一竅不通,也難怪他會無言以對。
「我很感謝家父。就算我們是亞森·羅賓的子孫,但偷竊畢竟不是好事。」
沒想到亞森對於自己是竊盜門外漢這件事,竟然還很驕傲似地挺起了胸膛。她那對隔著禮服也能一目了然的豐胸,很驕傲地挺了出來。
「不、算了,我無意對別人家的教育理念說三道四……」
對異性毫無免疫力的第十四代傳人,隨即眯起了眼,一邊目不轉睛地直盯著亞森的胸部,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
「原來如此?那個亞森·羅賓家,竟然也會傳到這一代就後繼無人啊?哎呀呀,可惜了。真是絕景啊、絕景啊!」
「先生?你在看哪裡?」
聽到亞森這句話,第十四代傳人才終於回過神來。他用若無其事的表情佯裝平靜,接著用頭去撞牆壁。這個舉動也讓亞森嚇了一跳。
「……我修行得還不夠。」
第十四代傳人一邊搖了搖他那受了重擊的頭,一邊又和亞森拉開了距離。他嘆了一口氣,看樣子他還是無法克服「容易被女色所迷惑」這個代代相傳的弱點。
「你的額頭沒事吧?」
「啊,嗯,沒事。話說回來,這棟宅邸是所謂的忍者屋,等一下穿過走廊的時候,記得要緊緊跟著我,要不然可是會被機關卷進去的。」
「我了解了。我啊,已經不想再遭殃了。」
「……再?」
第十四代傳人對亞森的這個回答產生了質疑,但在亞森整個人貼上他的背後之際,這個疑問就立刻從他的腦海中煙消雲散了。
因為亞森雄偉的雙峰頂端,輕輕地貼上了他的背。雖然亞森並非全身緊貼,但光是這樣稍微接觸,那豐滿的大小就讓第十四代傳人直打冷顫。
「是我說得太誇張了!不用緊貼著我,只要隔半步就行了,再給我往後退半步!」
「是喔,先生?剛才是你說要靠近你的吧?」
平常在走廊上絕對不會讓鶯聲地板發出聲響的第十四代傳人,這時卻偏偏和他身後的亞森拚命地演出大合奏。
就這樣,他們兩個人終於來到了鋪著榻榻米的客廳。亞森才剛坐上分配給她的座位,就從提包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邀請函。
「先生,是不是可以切入正題了?其實我今天會冒昧登門拜訪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封信。」
「啊,我家今天也有收到那封信,內容我倒是還沒有看。」
第十四代傳人說完,也從懷中取出了自己手上的那份邀請函。
在亞森的催促之下,第十四代傳人拆開了這封邀請函。讀過內容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世界大盜選拔大賽?」
「是的,是一場近期即將舉辦的活動,以往也曾經舉辦過好幾次。來自世界各地的知名大盜後裔齊聚一堂,競逐誰能稱霸。」
「我有聽過。以前我的父親大人、也就是我家的第十三代傳人也曾經代表日本參賽,但優勝的是當時的法國代表,也就是上一代的羅賓。換句話說,我們兩家的父親正是在這場大賽當中結緣的。」
「兩人當時雖然分屬敵我兩方,互相競爭,但我聽家父說過,其實他們也曾攜手合作,互動關係很微妙。因為是上屆優勝,主辦單位要求身為當代羅賓的我代表法國參加本屆大賽。」
「啊?小亞你明明就不是盜賊吧?」
這個提問讓亞森點了點頭。她看起來顯得意志消沉,沮喪不已。
「我回絕了很多次,但是主辦單位對於上屆優勝的羅賓家竟然不參加比賽這件事,似乎是覺得很難接受,便使出了強硬的手段。」
「強硬的手段?」
「從第一代羅賓起,我家就累積了許多代代相傳的傳家寶。這件事我其實不太想告訴別人,不過這些其實就是歷代羅賓家的收藏。而這當中有一個卡力歐司特伯爵的黃金懷表,不知道被誰給偷走了。」
亞森的這番話,讓第十四代傳人啞口無言。
「相傳這隻表是女賊卡力歐司特女伯爵的父親所傳給她的。用黃金打造、作工精巧的機械式懷表上,有著白金表面搭配大顆黃鑽……你說被偷,是說羅賓家被小偷闖空門的意思嗎?」
「是的……」
「不過這還真是讓人有點意外啊!簡直是讓羅賓家顏面掃地,而這位竊取成功的傢伙功夫真是了得。如果這個傢伙就是主辦單位的人,那還真不知道他是何等大牌的人物啊!」
「偏偏家父目前似乎卷人了麻煩事,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音信全無、下落不明了。不過家父原本就經常不在家,也無須特別擔心。」
「嗯,我父親大人也是類似情況。」
「羅賓家總不能向警方報案說遭了小偷吧?再說那本來就是偷來的贓物,也不能提告啊,這樣就是惡人先告狀嘛。」
亞森一副困擾至極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我收到了一封恐嚇信,上面寫著『想取回黃金懷表的話,就來參加大賽奪冠!』我雖然不喜歡盜賊,但我很尊敬既是大盜、同時也是一位偉大冒險家的曾祖父。要是不設法取回懷表的話,可是會傷
亞森·羅賓的名譽啊!」
「所以你這個完全外行的千金小姐才不得不參加這次的大賽啊,而且目標竟然還是奪冠。」
「是的。我不知道對方是何方神聖,但為了要取回被竊的懷表,我非得要贏才行。可是我對竊盜一竅不通,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場大賽當中獲勝嘛!」
第十四代傳人雙手抱胸聽她說明,對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他同樣也以自己的家名為傲。而且就算沒有沾上竊盜這一行,他也無法忍受自己的祖先蒙羞。這位少女的心情,他並不是不能體會。
「我了解你找上我的原因了,說穿了就是想和我聯手。原來如此,我們兩家的確是世交,要談聯手並不是太離譜的事。」
「是的,先生。關於你的事,還有這座宅邸的地址,我都曾經聽家父提起過。怪盜紳士羅賓,到了我這一代可以說是退出江湖了。如此一來,我可以倚賴的人也寥寥可數。我呢,對於獲勝所帶來的名
沒有興趣,只要能夠拿回羅賓家世代珍藏的懷表,我就心滿意足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在大賽當中勝出,幫我把懷表拿回來。」
娓娓道出這番話的亞森跪坐在地,抬頭望著第十四代傳人。看著她那猶如乞憐似的仰望,少年忍住一口答應她的衝動,故意壞心眼地問:
「不過,就算不幫你,我本來也打算要自己憑實力獲勝。小亞你既然沒有偷盜的本事,說穿了就只是我的包袱,和你搭檔對我有什麼好處?」
亞森看似有點動搖,但她仿佛已經預期到第十四代傳人會這樣說似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當然有。我會把上次在惡徒樂園舉辦這場大賽時,上一代羅賓為了要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在賽前所準備的秘密基地和密道地圖,全都雙手奉給你。這一趟的旅費和在當地的開銷,當然也全都由我
擔。」
「喔?」
「此外還有一點。由我自己開口說實在有點尷尬,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烹飪的箇中好手。在賽期當中所有的營養管理事宜,我可以保證幫你做好萬全的準備。因此,是不是可以請你同意讓我隨行?」
「啊?烹飪?」
這個出人意表的提議,確實很像女孩子會提出的意見。不過聽亞森這麼一說,第十四代傳人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那就讓我瞧瞧你的實力吧!你就用冰箱裡剩下的那些東西煮點什麼來吃吧!」
第十四代傳人抱著「看你這個千金小姐能變出什麼花樣」的看好戲心態,對她提出了這個要求。
半晌,身穿可愛圍裙的亞森,把自己親手做的菜餚全都擺上了餐桌。以往沒有機會吃到正宗法國菜的第十四代傳人,稍微眨了一下他那雙細小的眼睛,不假思索地擺出蓄勢待發的動作。
「那些剩菜是怎麼變成這頓豐盛晚餐的啊!」
「先生,請享用。」
爸媽都音信全無,長期一個人生活的第十四代傳人,已經好一段時間沒有人願意花時間為他親手做飯了,何況這些都是美少女親手煮的料理,更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
「聯手吧!你簡直就是個天使。這些菜每道都好吃到教人難以置信,最棒的就是沒有炸物這一點,因為我家是不吃炸物的。」
料理一道道地端了上來,第十四代傳人的胃已經被亞森牢牢地抓住。第十四代傳人很害羞地盯著這位因為烹飪實力受到肯定而笑開懷的少女。
「……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啊。」
儘管嘴上這麼說,第十四代傳人還是喜孜孜地吃光了所有的菜色,並嘖嘖稱嘆。這就是代表日本出賽的大盜,與法國代表怪盜紳士羅賓決定悄悄攜手合作的瞬間。
然而,亞森烹飪的實力再怎麼堅強,竊盜的實力卻是零。既然彼此成了合作夥伴,第十四代傳人也必須先知道她有多少能耐才行。
餐後,他決定把亞森帶到宅邸的倉庫去。倉庫里收藏的是家族歷經十四代偷盜,所累積下來的無
數珍藏。
「先生,這是什麼?」
「我要稍微測試你一下。這是我家歷代祖先搜集來的鎖。」
第十四代傳人在亞森面前排出了無數的鎖,無論是形狀、材質以及機關,形形色色,各式各樣都有。這些全都是連一流大盜都要花不少時間才能解開的一級品。
「這裡面有一個是連令尊——上一代羅賓都打不開的鎖,那個鎖是我父親的驕傲。他甚至還曾經說過,就算是上屆大賽中僥倖奪勝的羅賓,面對這個一級名鎖也只能甘拜下風,要把它拿來當作我們家的傳家寶。這個鎖,鎖住了戰國時代的伊賀忍者首領——百地丹波所寫的伊賀流忍術秘傳書,是一個絕無僅有的機關鎖。」
第十四代傳人得意地眯起眼睛笑了。他用充滿優越感的口吻,對歪著頭拿起了鎖的亞森如此說道。
「那,要做什麼測試?」
「要請你試試看能夠解開幾道鎖。」
「好的,先生。請你把鑰匙借給我一下。」
「你說什麼?」
「怎麼了?」
第十四代傳人和亞森面面相覷。想要索取鑰匙的亞森,表情一臉認真。
「……不,我就是要測試你不用鑰匙可以開幾道鎖。」
「你是在耍我嗎?沒有鑰匙怎麼可能打得開那種東西嘛。」
「要是有鑰匙的話,誰都可以破解好不好!」
被第十四代傳人吼了一聲之後,亞森眼泛淚光,重新面對堆積如山的鎖。
「我打不開這種東西啦!我打不開這種東西啦!」
第十四代傳人嘆著氣,一邊看著亞森像個孩子似地在和智慧環搏鬥的背影。
「看樣子你也不像是刻意裝的,應該真的是個門外漢吧……真沒想到你竟然連一個鎖都開不了。」
「是的……」
「不管怎麼樣你就努力看看吧!你雖然沒有實力,說不定有這方面的天賦,或許可以打得開其中的一兩個鎖。」
「你好過分!你好過分!」
雖然亞森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但還是遵照指示,繼續挑戰開鎖。
就在第十四代傳人打點著參加世界大盜選拔大賽的行李、保養拿手武器和工作道具,還有準備提交給學校的休學申請、聯繫朋友的同時,她還是沒有放棄挑戰。
「辦到了!我辦到了!」
眼睛下方已經顯露出黑眼圈的亞森欣喜若狂。從她開始接受測試以來,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
「怎麼樣?我打開一個了喔!」
「喔,嗯,恭喜。坦白說,我還以為你連一個都打不開咧。」
第十四代傳人不顧開心地拿著鎖蹦蹦跳跳的亞森,拚命地忍住了哈欠。雖然身為主考官,但看樣子他對這件事已經膩了。
開個鎖竟然要耗費三個小時,她可是小偷耶,未免也太悠哉了吧。打不開的鎖要趁早放棄,這才是竊賊的鐵則啊。
「先生,為了紀念我第一次偷竊成功,這個鎖可不可以送給我?」
「啊?」
「不行嗎?」
「可以可以,反正八成是個最好開的鎖。」
看著眼前這個淒涼沮喪的亞森,第十四代傳人一不小心就給她好臉色看。他連確認都沒有,就隨口答應了。
「那接下來的測驗是易容術。我先示範給你看,你稍等一下。」
第十四代傳人站了起來,直接走出了倉庫里的這個房間。
「好的……我在這裡恭候大駕。」
亞森很率直地回答過後,就把剛才自己成功打開的那個鎖,像是對待心愛的玩偶似地拿來又摸又把玩,一邊消磨時間。
過了不久,第十四代傳人回來了。
「你回來啦!先生?」
亞森看了他一眼之後,手上拿的那個鎖便掉在地上。她受驚嚇的程度可見一斑。
在她眼前出現的,居然是亞森自己I眼前的景象仿佛像在照鏡子一般。
「簡單變一下,大概就像是這樣。」
另一個亞森開口說話。聽起來無庸置疑,就是第十四代傳人的聲音,但卻有著和亞森一模一樣的動人美貌,所以有種極度不協調的感覺。
「怎、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倉皇失措的亞森逼近到另一個亞森的面前。
第十四代傳人在短時間之內似乎沒能來得及變換膚色,但舉凡渾圓大眼裡戴的角膜變色片、金色假髪、禮服等穿著和用品,到五官、身段,甚至是更細微的動作,全都模仿得唯妙唯肖。
「這就是所謂的易容,是你的祖先——第一代羅賓很擅長的技術。」
「不管怎麼看都太像了!我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已的雙胞胎姊妹呢!」
亞森直盯著第十四代傳人易容過後的模樣,從頭到腳不停地打量。她的視線,突然在第十四代傳人的胸前停了下來。
亞森緩緩地朝著易容成自己的第十四代傳人伸出了手,往他胸前塞的東西猛力一抓。
「為什麼連尺寸都模仿得這麼完美!」
「沒有、那個,因為我剛剛一直盯著看……」
被滿臉通紅的亞森痛斥一頓之後,剛才還得意洋洋地展示易容成果的第十四代傳人,臉上露出了苦笑。他一不留神就忘了自己還在易容狀態,眯起了眼睛。
「姑且先不管這些了,接下來換你。後面有服裝間,整套易容道具都擺在那裡,想用什麼都可以儘管拿,換你試著扮我。」
「這、這種事情我辦得到嗎……?」
「第一代羅賓在易容技術尚未蓬勃發展的時代,就已經能夠自由自在地竊取他人的樣貌了。要是他的子孫——也就是小亞你能夠擁有高超的易容術,必定有助於我們在大賽當中順利進行各項活動。」
「我、我知道了。我會加油!」
亞森帶著破釜沉舟的表情,走向了服裝間。
不久之後走回來的,就只是一個穿男裝的美少女。
「姑且不論外型像不像,你連動作都學不來,這算什麼易容啊?男人不會優雅地小步走路!連這點觀察都做不到,還當什麼亞森·羅賓啊!」
「嗚?對不起!對不起嘛!」
第一代羅賓被譽為是遠勝任何演員的名角,而這個少女的易容才華之低,讓人很難想像她竟然與第一代羅賓血脈相承,少女的表現讓第十四代傳人也不禁發怒了。他沒有想到少女竟然只換了件衣服,
這樣直接走了出來。
之後第十四代傳人又出了好幾道基礎測驗給亞森,但測驗結果慘不忍睹。
就這樣,第十四代傳人選了這個幫不上忙的少女搭檔,一起參加即將在近期舉辦的世界大盜選拔大賽。
儘管亞森在飛機上很隨便地就把自己的名字透露出去,讓第十四代傳人覺得很頭痛,但他們兩個人總算平安抵達了惡徒樂園。
「這裡比日本還要熱,簡直就是夏天嘛!」
離開機場之後,第十四代傳人一邊擦著汗,一邊眺望著這個初訪的外國風景。
這座島雖然已經被打造成了一個度假聖地,但畢竟島的規模不是太大,因此機場就設在緊鄰市區的地方。機場臨海的一側是遼闊的度假海灘,高聳的飯店建築林立在可以觀海的地方。
走在街上的外國男女、天空的顏色自然不用說,甚至連高掛的艷陽和四周空氣,都讓第十四代傳人覺得與日本截然不同。
「先生,你這麼東張西望,看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鄉巴佬喔。」
「抱歉,小亞。那我們先找個地方打發一下時間,然後就到會場去吧。」
「啊?不先去秘密基地放行李嗎?距離大賽開幕式還有一些時間喔。」
亞森不解地轉過頭來。第十四代傳人眯眼保持著微笑,緩緩地轉身面對她。
「小亞,你可能沒有發現到,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跟蹤我們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怎麼能夠到秘密基地去?你應該知道為什麼會有人跟蹤我們吧?因為有位知名的怪盜,毫不吝惜地就透露了自己的身分」
「知道了……」
「我醜話先說在前面,要是下次你再犯同樣的錯,或是講出我的名字,我就當場和你解除同盟關係。我既然來參加這屆大賽,就是要奪得優勝,所以就算要背叛你,我也在所不惜。」
「我再次、再次向你道歉……我之後會小心,會把自己的嘴巴給封好。」
「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好,所以拜託你千萬要小心啦。我們家族的第一代,可是自己親手處理掉礙事戀人的殘忍竊賊呢!」
看著亞森發抖的模樣,第十四代傳人在內心稍微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刻薄或威脅得太過火了。
接著,兩人就
在被跟蹤的情況下走向了鬧區。他們最後決定在一家西西里黑手黨所經營的正宗義大利餐館裡享用午餐。
餐館裡的客人形形色色,有觀光客,也有當地居民,不過看來全都是些危險份子。整家餐館裡悠閒點著午餐菜色的只有亞森一個人,四周其他的客人全都一手拿著紅酒、一邊繼續秘密地討論著毒品走私
或槍械買賣等鋌而走險的事。
身為竊賊的習慣,讓第十四代傳人一不小心就豎起耳朵開始聽起這些話題。而這些倒人胃口的事,聽得第十四代傳人沒什麼食慾,就連接在前菜之後送上來的義大利面,他都留在盤子裡沒吃。
「哇!義大利的甜點也滿有水準的嘛!」
而另一頭的亞森,則像是忘了置身在罪犯巢穴似地,把前菜、義大利面、主菜都吃個精光,現在正帶著滿意的表情大啖餐後甜點。看來亞森的身材雖然纖瘦,但其實是個大胃王。
「有什麼事嗎,先生?餐點明明這麼美味。」
「啊,嗯,我在確認跟蹤我們的人數,持續增加中呢。」
「持續……?」
接著,兩人來到了一家各國黑幫都在競相爭奪其利的購物中心。
光就外觀看來,這裡和普通的購物中心沒有什麼兩樣;而店裡銷售的商品,乍看之下也是些稀鬆平常的東西。
「先生,先生,你看,這裡有好多可愛的玩偶喔!」
「罪犯愛逛的購物中心裡,竟然有流行雜貨店?」
擺得滿滿的可愛玩偶,讓亞森興奮至極;而第十四代傳人的表情卻顯得憂心忡忡。
這裡其他的客人全都是貌似重刑犯的男人,個個穿著合身的西裝、戴著墨鏡。這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們,難道要抱玩偶才睡得著嗎?
第十四代傳人拿起了一個掛著「湯普森」的名牌、要用雙手才能捧得起來的大豬玩偶。〔編註:這裡應該是暗指美軍在一一戰中最著名的「湯普森衝鋒鎗」。〕
「好、好重……」
玩偶不可能這麼重,這讓他整張臉都僵住了。
「而且觸感還真是差到極點。這根本就是坑坑巴巴的嘛!」
第十四代傳人或許已經察覺到玩偶里藏著什麼了吧,他只能面露苦笑。
「哦?目,好可愛的小豬寶寶喔?它叫做湯普森啊?你要買它嗎?」
其他客人兇狠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抱著湯普森的第十四代傳人身上,而亞森卻還一無所知地走了過來。
她天真地走了過來,看了一下標價之後,大驚失色。
「好貴呀!這隻湯普森好貴呀!」
就在亞森為了超乎常理的玩偶價格而尖叫的時候,第十四代傳人戒慎恐懼地把湯普森放回了貨架。
其他客人原本也都不敢大意地抱起了手邊的玩偶,在看到第十四代傳人的反應之後,跟著放心地嘆了口氣,紛紛放下了手上的玩偶。原本被緊張氣氛所包圍的店內,又恢復了暫時的和平。
仔細看看貨架,才發現上面用以英文為首的多國語言,寫著請勿「觸碰店內商品」等警語。
「這種黑心商店,我沒什麼要買的。走吧,我們去下一家店!」
「……不,我覺得價格很合理啊,嗯。」
第十四代傳人被亞森拉著手臂,趕忙離開了這家店。這時,他確認了一下跟蹤的人數,又再向上攀升了。
這些跟蹤的人要不是這屆大賽的參賽者——知名大盜的子孫,不然就是參賽者們雇來的專業徵信。他們的存在儘管引人側目,卻都完美地遮住了臉孔。
「這些人的實力還真是高深莫測啊!和某家的亞森·羅賓真是天差地遠。」
「先生?你有說話嗎?」
正要走進花店裡去的亞森,回頭用狐疑的表情面對第十四代傳人。
惡徒樂園裡的花店,當然不會只是個普通的花店。店裡擺放的每一盆花卉全都是違禁品,它們是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合法的秘密毒品原料,可以讓人飄飄欲仙。
「小亞,離那家店遠一點。」
「咦?為什麼?那家店裡的花很漂亮,我還想買一點來插在秘密基地的花瓶里呢!」
「你看看價錢。」
亞森望向第十四代傳人所指的那個標價,又讓她嚇得跳了起來!標價上寫的價格,是剛才那個玩偶的好幾倍。
「真是的,這座島上的店家都太詭異了!」
後來他們還閒逛了好一陣子,但整個購物中心裡全都是一些銷售不法商品的危險店家。而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這一點的亞森,只對商品的天價感到憤慨。
第十四代傳人帶著滿臉倦容,跟在氣呼呼的亞森身後離開了購物中心。當然,他們身後還是拖著一群跟蹤的人。
「小亞,買點飲料,找個視野遼闊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第十四代傳人和亞森在附近一家普通攤販買了兩杯西西里產的血橙汁,來到了位在市中心的廣場。
廣場裡有一片很大的圓形空間。為了讓觀光客可以自由使用戶外的部分,這裡擺放了不少桌椅。
兩人選了其中一個座位,隔著桌子面對面坐了下來。他們坐下之後,周邊的座位也紛紛被坐滿,因為這些跟蹤者都若無其事似地坐了下來。
「小亞,你儘量表現得自然一點,然後配合我的台詞說話。」
「什麼意思?」
完全搞不清楚周圍情況、只是津津有味地銜著果汁吸管的亞森,臉上浮現迷惘的表情。
「就是不要露出現在這種表情。我希望你可以維持一貫的態度,假裝我們在對話的樣子。對了,看起來要像是旁邊的情侶之類的。」
「情、情情情、情侶?」
不顧已經雙頰泛紅、說話聲音上揚的亞森,第十四代傳人極為自然地把手肘撐在桌上。
這時,他把預先別在衣服袖子上的小型麥克風靠到自己的嘴邊,並把藏在指間的耳機塞到自己的一隻耳朵里。就這樣,第十四代傳人向腦子一片混亂的亞森使了個眼色,便開始對著麥克風說話。
「喂,進度如何?」
「今、今,今天的天氣還真好啊!」
第十四代傳人似乎是在跟某處聯繫。而亞森就用高亢的聲音假裝應和著他,演起和他對話的戲碼。
「從我這邊可以辨視到的至少就有二十個,那邊看起來怎麼樣?」
「是、是、是是、是很適合約會的好日子啊!」
「有這麼多?看來參賽者當中還有比我更會跟蹤的高手。」
「有、有那麼像嗎?我們看起來有那麼像情侶嗎?」
「你那邊的照片,晚一點我會去拿。本來說酬勞是一箱黃金,到時候看工作表現,可以考慮追加。那後續就萬事拜託了!」
「好、好的。以後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呢……」
第十四代傳人結束這段聯絡的時候,亞森已經喝完整杯果汁,滿臉通紅地縮著肩膀。
「嗯?你怎麼了,小亞?」
「我、我不懂事,應該會給你添麻煩……」
「嗯,謝謝你,已經不用假裝對話了。」
「啊?啊,對、對喔,剛才是在假裝的。」
尷尬的亞森用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回答。剛才專心在聯絡的第十四代傳人,實在搞不懂她為什麼紅著一張臉。
「小亞,你發燒了嗎?」
「沒事的!我沒事的!」
「嗯,你沒問題就好。」
「……對、對了,你剛才是在和誰說話?」
亞森壓低了聲音向第十四代傳人如此詢問。
「沒什麼。不過我翻了一下這屆大賽的規則,上面有提到:只要不危及其他參賽者,就可以使用任何能用的東西。」
第十四代傳人藏起了麥克風和耳機,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
「所以我就雇了一位很厲害的幫手。」
「幫手?」
「不論是什麼樣的怪盜,想靠自己單槍匹馬成功盜取目標本來就很困難,高難度的案子更是如此。就連第一代羅賓,聽說手下也有很多嘍囉。」
第十四代傳人說完,把杯中的一個冰塊含在嘴裡,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鼠小僧次郎吉,這是我們另一位搭檔的名字。相對於我家世代是以日本關西為主要勢力範圍,她家是以關東為根據地。她對於自己沒被選為日本代表這件事耿耿於懷,本來並沒有答應我的合作提議
後來我準備了相當高額的酬勞,才請到她來當我的幫手。」
第十四代傳人說出口的,是江戶時代知名大盜的名字。第一代的鼠小僧,是個專門潛入富商或諸侯府邸竊取巨款的傑出竊賊。
就在他喃喃地說著話
的同時,市區的喧囂聲中傳來了某人打噴嚏的聲音,連亞森都聽到了。
「你跟他是舊識嗎?」
「因為日本很小,出名的盜賊也不多。況且現代的警察可是比小偷還要技高一籌。總之,我們兩家世世代代都會互助合作,所以我和她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啦。」
在飛機上發生那件事之後,亞森人在島上的事情已廣為人知,變得非常醒目。
所以第十四代傳人反其道而行,刻意帶她到人來人往的地方,把她當作誘餌。既然在飛機上時坐在她隔壁的第十四代傳人也是隨侍在側,在對方看來我方人馬都已攤在眼前,那麼這些跟蹤者似乎就不會發現還有第三者在監視著自己。
但畢竟不是所有參賽者都會上鉤。有很多盜賊覺得事有蹊蹺,反倒刻意漠視亞森。
「這麼說來,我記得前幾天在日本挑戰開鎖的時候,有聽到你在和別人聯絡。」「沒錯。本來我是想把搜集情資的工作交給鼠小僧以外的嘍囉們去處理,但在這種惡徒們的樂圜里,要是有東方臉孔到
跑來跑去,恐怕也很不自然。所以儘管這種做法的花費比較高,但我覺得還是應該要以少數精兵來一決勝負。」
「原來如此……你還真是聰明啊!」
第十四代傳人邊嘆氣,邊看著展露出敬佩神情的亞森。
「小亞,你其實也應該要帶你的黨羽一起來才對啊。會想要單槍匹馬挑戰這種盛會的盜賊,恐怕就只有你而已吧?」
「哦,我可不是一個人來喔。」
亞森說完,給了第十四代傳人一個微笑。
「因為我身邊有個可靠的搭檔啊!」
她的這句話和她的笑容,讓第十四代傳人面紅耳赤,最後還羞得把臉別開。
「我、我先把話說清楚,必要的時候我可是會把你當犠牲品的。我眼裡的目標就只有優勝。盜賊說穿了就是惡人,不能太過信任。」
就在這一瞬間,剛才已經從耳中拿下來的耳機里,傳來了小小的兩陣敲擊聲。這是鼠小僧有事要聯絡的暗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聽到這麼細微的聲音,但第十四代傳人長期接受盜賊的訓練,以他的聽力是可以接收到這個聲音的。
他聽到這陣細微的聲音之後,立刻又很自然地把耳機戴上。
『害羞什麼啊,白痴。』
耳機里傳來的是少女冷漠的聲音。繼承了家族名號而成為現任當代的鼠小僧次郎吉,同時也是第十四代傳人的青梅竹馬,一句話就讓他的臉上露出了痛恨至極的表情。
「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
「對了,先生,那位鼠小僧是男士嗎?」
「啊?第一代鼠小僧次郎吉是個男的,但現在當代的鼠小僧可是女的喔。」
「……你剛剛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是啊,但我沒說過鼠小僧是個男的吧。」
聽到這句話,讓原本心情一直都很愉快的亞森不知為何鼓起了臉,憤而離席。
「等等、小亞,你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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