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5 ─暴食─(1/2)
Skill Descriptio
(部分技能說明)
「通往飢餓的邀請」
在周圍一帶的人身上灌輸飢餓的感覺,
可用精神污染抗性抵擋。
「虛幻黑夜」
illuminate requiem
身纏黑暗之衣。
「空食之暗」
賦予飢餓的情感方向性,朝特定方向射出。
「無盡餐桌」
over table
吞噬接觸到的事物的手。
可無限量地伸出。形狀因王而異。
「原初之牙」
幻想兵裝系技能。可實體化出一把大太刀,
其可突破一切防守,將敵人吞噬。
「餓王晚餐」
eater's plate
對軍技能。將魔神的口腔實體化,吞吃敵人。
吃下去的力量將還原在使用者身上。
第一話這個世界──是一座地獄
我認為在這三千世界當中,最糟糕、最兇惡、最令人難以忍受的情緒是「飢餓」。
魔界大得出奇,但我實在不認為有「欲望」能超越這份渴望。
因此,我以惡魔的身分出生,不知不覺就獲得了「暴食」,這樣的發展流程,可說是極為自然的。
度過了一段順遂的歲月,我心中只想著要滿足自己的飢餓,不知不覺中,我所肩負的職階就變成了「魔王」。
要說變成魔王后發生了什麼改變,那答案就是毫無變化。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吃,而單憑如此便已足夠。
發生變化的僅有因為我成為強者,所以「能吃的範圍變廣了」這件事。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弱肉強食。我們只因自己是強者而食,結果就是職階的位階產生變化。
並沒有花上多久的時間,其對象就從懷有其他欲望的惡魔口中的普通「食物」,擴散到無機物及同族。
對抱持暴食的人來說,同族很好吃這一點是常識。只是因為要吃到同族需要費上好一番功夫,所以很少人會去吃……不過到了魔王這個階段,那也已經不是多麻煩的事了。再來就只要遵循自己的渴望去食用那種美味的食物即可。
我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以惡魔的身分出生,成為魔王,加入大魔王旗下,吃了敵對的魔王。
對象愈強,我的舌尖就感受到更深的美味。
以惡魔的位階來說,那五種階級……
也就是,以沒有特定稱呼的「無階」為始──
「兵士(pawn)」
「騎士」
「將軍(general)」
「魔王(lord)」
這五種。
無階味道最淡,魔王則有著不同凡響的味道。
而味道也會根據其所抱持的渴望而有所不同。若是有人問我最高級的食物是什麼,我一定會回答說是「魔王」吧。
對於擁有無限饑渴的暴食來說,食物這種東西再多也不夠。
身為純粹捕食者的暴食,即使在同類當中,也不是受歡迎的存在。正因為其有著傑出攻擊力的性質,要是太隨意亂吃,則有可能會被周圍感到畏懼的人們處分掉。
正因為如此,秩序是有必要的,若想滿足渴望,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尋求高階種的庇護。
而這碰巧是大魔王大人,不過如此而已。
並沒有什麼複雜的理由,也並不是有什麼特殊緣由。我就以十分單純的理由成為了大魔王大人身邊的惡魔,獲得了臣下及領土,然後──得到了可以吞吃敵方惡魔的權利。
又一段漫長的歲月流逝。
我身為惡魔的能力不斷提升,同時我的饑渴也日益增長。
我已經嘗遍百味,懂得區分食物的好壞,普通的食物已經無法滿足我一絲一毫的饑渴。
大魔王大人已經換了三代,我出生時尚不存在的破滅卡儂登上了王座。
那是一名宛如體現了煉獄火焰般的美麗深紅惡魔。
我還記得她就任時,我去拜謁她時的事。
從她身上感覺到的魔力正如同憤怒般燃燒著,充滿了像是要燃盡周圍空氣的熱能,十分強大,盈滿的罪孽讓人幾乎要當場伏地。
我當時心想:這是多麼美麗而又強大的惡魔啊。
她身上有種領袖魅力。
讓我覺得,如果是在這位大魔王大人的身邊,我的飢餓應該能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讓人覺得,應該能使我嘗到從未體驗過的味道。
同時我也這麼想道:
若是能吃了她──肯定能令我飄飄欲仙吧。
父母、摯友、臣下,甚至與我同為暴食的惡魔我都吃過了。
哭著、怒著、笑著,一邊感謝著吃了。
食物不分貴賤,因此這世間萬物的價值並沒有優劣之分。
難吃也好美味也好,就算心裡知道憑這種東西無法滿足饑渴,我還是吃了。
這個世界──是一座地獄
增增減減,物換星移,戰爭開始又結束,滅亡而又復興,萬物變遷,盛者必衰,在這當中,只有飢餓不曾改變過。
只有飢餓不會變。
以及,當滿足飢餓時,那莫大的幸福感亦是如此。
所以我會對大魔王卡儂·伊拉羅德發起叛變,並非因為什麼糧食問題,恐怕是早晚都會發生的。
畢竟,我是暴食的惡魔。
第二話去嘗嘗你的味道
我咀嚼著。無法言喻的芳香以及飽含力量的惡魔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還原出來的力量充滿了全身。但這還遠遠不足以滿足渴望。
以前好多了。魔界全境四處都是既強力,而又花費了漫長歲月滿足其渴望的惡魔。
我可能是活太久了。吃了太多好吃的東西。在有限的資源當中,為了滿足自己講究的胃口而不斷掙扎的我們,就如同地獄的餓鬼一般。
呵呵呵,「以前好多了」呀……我這麼說是不是很像老一輩的人。
強大的惡魔早在一萬多年以前──在那場與來自天界的襲擊者天兵之間的大規模戰爭中被滅得差不多了。
目前,存活至今的大多數惡魔及魔王,都不過是還活不到一萬年程度的年輕人。
「西卜大人,我餓了。」
有著狼形頭顱的惡魔這麼說道。
他是將軍級,同時也執掌著暴食。雖然還沒達到魔王的境界,但我有切身感受到那份飢餓。
「呵呵呵呵呵──我也是啊。要忍耐。在忍受飢餓到極點後用餐,才是無上的幸福。人家不是都說,空腹是最佳的調味料嗎?」
「食物……我想要……食物。」
血、肉及靈魂的芳香在鼻腔縈繞。
雖然人們稱呼我為惡食,但我可是不斷追尋美食的追求者,不該被稱呼為什麼惡食。
在純白大理石製成的寶座上換一隻腳蹺。支撐著寶座的食物口中響起了含混不清的慘叫聲。
傲慢的惡魔……先摧毀其自尊再吃,是最好吃的吃法。
但不管怎樣,這個惡魔身上感覺不到多強的力量。味道應該也很普通吧。
當然了,我的胃袋容量是無限的,所以不會做出「吃剩」這種浪費的事情。更不會遺落「我要開動了」跟「多謝款待」。
血液像淋浴般四處飛散,沾濕了臉頰。同時,寶座突然無力地大幅晃了一下。
「餵……喂!你怎麼可以擅自吃呢?」
「唔?」
我連忙朝下看,看到我的惡魔部下正用他巨大的雙顎咬碎一顆頭。
啊啊啊啊啊,虧我正在烹調中呢……
你就不能理解我那種就算食材再怎麼差,也想要儘量吃得美味一點的心情嗎?
不過,看到部下發出喀滋喀滋咬碎骨頭的聲音,用狼頭露出快要裂到耳邊的笑容,我就覺得無所謂了。因為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真是,拿這些孩子沒辦法。
我也從寶座上跳下來,撕下快要不新鮮的屍體右手,放進了嘴裡。
成熟靈魂的甜美味道只出現了一瞬間,咀嚼了幾次以後就迅速消失了。
哎呀呀,實在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接著我又撕下了左手,接著狼頭就開口道:
「唔……西卜大倫……太快了……」
「嗯,我呢……胃口有點大。」
「明明……剛剛才粗過魔王……」
「嗯,很美味喔。」
果然魔王就是不一樣。
味道的深度不同。嚼勁不同。可以明顯感覺到身體在雀躍。
就算才剛當上魔王,但其所擁有的魔力即使跟次一階的將軍級相比,水準也是完全不同。
狼頭吃完了那顆頭,正想繼續咬向獵物的時候,四肢已經沒了。
他用責備的眼神看向我。
「好卑鄙……」
哎呀呀。
這個男人說這什麼話呢。
對於他對食物那無止境的渴望,我飽含佩服地說道。
「不卑鄙……我並不卑鄙呀。自己的獵物……要自己抓。跟克拉德·阿斯特戰鬥的人是我。我吃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有做出什麼貢獻嗎?」
「剛才的惡魔……是我殺的……」
「……怪了?是這樣的嗎?呵呵呵,哎呀,臣下打倒的東西是歸主人所有對吧?如果你不願意……就去變強吧。」
這麼一來,你應該也就能知道魔王是什麼滋味了。不過,或許不要知道那個味道還比較幸福就是了。
我發動暴食的技能。
由於使用了魔力,飢餓更是深深震撼了我的腹部。
「無形食手(million dish)」
從背後長出的無數觸手,扎進那個頭跟四肢都被擰下,成了達摩不倒翁的前傲慢惡魔。
狼頭髮出了尖叫。
「餵……」
「呵呵呵,好啦我會留一點給你。」
暴食的技能只為了用餐而存在。
刺進去的觸手會獨自動作,不到一秒就把四肢跟頭都被擰下的「傲慢」身體吃得乾乾淨淨。
狼頭那連忙咬上去的獠牙撲空的聲音空虛地響起。
呵呵呵……竟然想打擾人家用餐,真是個嘴饞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你明明縮會留一點的……」
「呵呵呵……多謝款待……味道普普通通吧。」
不過,就將軍級來說算是差強人意吧。果然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不,應該說,充其量也只是排名十五的魔王,聚集而來的惡魔也就只有那種程度的水準吧……
「……西卜大倫……」
「呵呵,你看,不是有留給你嗎?」
我將純白的寶座指給淚眼汪汪的狼頭……隸屬於我的軍隊的將軍級惡魔,加爾·路克賽德看。
「……寶座。」
「盤子……我不要。」
真是的,明明是將軍級,卻這麼沒有品格……身為高階惡魔,應該要更優雅一點喔?
啊哈哈,不過,狼似乎是肉食動物?那還真是──對不起啊。
不過,挑食可不好啊。
「原來如此……呵呵,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吃了吧。」
「……你太不挑食了。」
「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就算是地面也好,岩石也好,都得吃喔。」
手上長著的嘴巴觸碰到寶座──口中的獠牙發出沙沙的聲音削著大理石。
味道滿不錯的。不過,就算是用高級材料做出來的,說到底也不過是盤子。拿來將飢餓糊弄過去還可以,但還是比不上盤子的內容物。
戰線早已決出勝負。現在是勝利之宴。
傲慢的軍隊早就瓦解了,敵兵全都成了糧食。
完全不是對手。儘管對方那邊有魔王在,但才不到兩個小時,就決出了勝負。
我們的軍隊裡只有暴食的惡魔,但暴食在攻擊力方面十分出色,最基礎的技能「飢餓的波動」同時也是廣範圍技能。
既然有我在,對方一定能力以下的惡魔就會被技能波及,只能成為糧食。
當然我有對他們放水,但即使如此,他們打從一開始看起來就有些退縮。
呵呵呵,退縮的傲慢惡魔根本就不成體統。到底不過是屈服於卡儂·伊拉羅德的敗家之犬。
傲慢……愈是高傲,就愈強大。並且,同時也代表他會更加美味。
大概也因為我們所被賦予的地位差太多了,那名魔王施展出的「優越」也不怎麼樣。
絕望與慘叫,作為調味料來說,還不錯就是了。
吃完寶座,我摸了摸肚子。
我身材很瘦。營養都跑到暴食的技能上去了。
「西卜大人……我肚子餓了。」
「嗯?哎呀呀,已經餓了呀……畢竟確實空有量但沒有質嘛……」
憑這樣的程度,跟我所用掉的技能根本就不相稱。
我環顧周圍,但看來他們之前各自啃著的食物早就進了肚子,眼前只有一雙雙滿含飢餓的銳利眼睛。
哎呀呀,要是能用正規的調理法,應該多少能更有飽足感的……算了,既然忍不了,那也沒辦法。
吃了魔王的我還能忍上一陣子,但回應臣下的期待也是王的職責嘛。
我拍了一下手,對獸慾高昂的部下們說道。
「好了,那麼我們就去找下一份食物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部下們發出吼叫。地鳴因飢餓的波動、野獸的吼聲而震盪。
幹勁很充分。我那些暴食部下的身體幾乎都是獸形。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能咬碎一切的力量,所以為了吃硬一點的東西,而讓自己的身體產生了那樣的變化。
所以我軍隊當中的成員……不太會用腦。畢竟,只是要吃東西的話,不需要動腦嘛。
在他們當中,加爾雖然長成那副模樣,但在軍隊裡可還算是以足智多謀聞名的將軍。他下巴滴著口水,攤開了地圖。
大魔王的居城破炎殿被其麾下魔王的領地包圍,配置上並不容易抵達。
所以,在吃掉卡儂大人之前,先把其他魔王當前菜,朝著破炎殿一路前進,這感覺上是個十分合理的絕佳計劃。
呵呵呵,即使是我,要一次對付複數名魔王也很吃力嘛。就這樣照順序把他們一個個吞食殆盡吧。
只要能吃了大魔王大人,我的能力將更進一步。必要的話,我也可以代替她成為大魔王。
因為魔王都是充滿野心的嘛。應該根本就不會有人在乎被吃掉的弱小大魔王大人。
我看向加爾手指著的路線前方,那片被線劃分的領土。
擋在前往破炎殿的最短路線上的廣大土地。其土地之遼闊,就算把昨天跟今天吃掉的魔王領地加起來,也還遠遠及不上。那是就算用上飛龍,應該也無法在一天內走遍的距離。要是想避開這片統括於一的土地前進,應該要繞上一大段遠路吧。
我看到上面寫的名字,實在不得不蹙眉。
「哎呀……為什麼明明有將近二十位魔王,卻會選到這名魔王的所在地啊?」
「嗯?有什麼問題罵?」
「超級有問題啊。超──級──有──問──題。真是的,米茲娜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選擇這條路線……」
「西卜大人……米茲娜已經不在了。瑟塔跟葛拉德也是。」
「沒有,我知道啦。因為還滿好吃的。」
知道是知道啦……但還是想這樣念一句。
我回想起那三個被卡儂大人派來當監視官的人。
因為我的部下在出謀策劃方面派不上用場,所以進攻計劃是我巧妙地恭維了那三個人而讓他們計劃出來的。不過,我並沒有犯蠢地老實跟他們說,這是為了吃掉卡儂大人就是了。
我只是讓他們想路線。當然了,他們三個直接隸屬於卡儂大人的人只會礙事,所以在企劃完後我便迅速地讓他們成了晚餐的前菜。
到底只是將軍級,而且還是在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我偷襲的,不是我的對手。
嗯,我吃得很香。比傲慢的軍隊中的將軍級好吃多了,這該說是品質有差嗎?
不過,誰不好遇上,怎麼偏偏是這位呢……這是我的失誤,我沒有在吃掉他們之前確認好詳細的路線。
我難得抱持著飢餓以外的情感,在地圖上記載著的名字上摩娑了一下。
老實說……我提不太起勁。
「問題在哪?」
「……你啊,該不會不知道怠惰的魔王,雷西·斯洛特道茲是誰吧?」
他原本位列第四,不久前剛立了功,是目前位居第三的怠惰魔王。
魔王的強度並不是完全照這個排序的,所以我在強度方面並沒有多害怕,也不是因為他並非新任魔王,而是和我一樣在一萬年前發生的那場與天界之間的大戰中存活下來的舊惡魔而有所畏懼。
當然了,我雖然沒跟他交戰過,但既然能存活那麼久,同時也就表示他累積的力量已經達到了相應的程度。所以確實不能以對付排名十五、十六那樣的應對方式來對付他,
不過問題的本質並不在此。
我深深嘆息。
接著,我將這衝擊性的事實告訴了似乎完全不懂的可愛部下們。
「怠惰的惡魔啊……超級苦的。」
「苦……?」
「沒錯。我將『只要是被我打倒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吃下去』一事奉為信條……但即使是這樣的我,也唯獨不想吃怠惰的惡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加爾跳了起來做出表示驚訝的動作。
我一邊覺得:也太誇張了……一邊觀察四周,結果我那些平常只想著吃東西,完全沒有展現過半點智力的部下們全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不不不不。
我辯解似的做出了說明。這可是暴食的智慧喔。
「呃……如果是低階惡魔那倒是還好。執掌怠惰的惡魔這種東西,愈是接近巔峰,就會獲得愈多可以讓他們怠惰過活的手段……其中就有一個技能可以讓自己的肉體及靈魂的味道變差,避免被人吃掉……」
而這個技能實在糟糕。
不愧是專用技能,而且還是滿高階的技能,會體現出一種很可怕的味道。
說起那個味道,苦到只要吃上一口就會產生心理創傷。這已經不是喜不喜歡苦味的東西的問題了,而是單純就是又苦又難吃。
就算以我這個被稱呼為惡食的人的意見,就算是在「吃」這一點上自稱是天下第一,吃過各式各樣包含毒物在內的東西,有著無限容量胃袋的我,也覺得……很糟糕。難吃到要死了。我因此而首次嘗到肚子痛的滋味。
那就會覺得,直接吞下去不就得了?但這也是錯的。那些傢伙的味道會直接影響到胃。就算直接送進胃裡也絕對很難吃。
竟然會為了不要被吃掉而改變味道……這種屬性簡直像是植物。
「如果是低階的怠惰……屬性也很合,而且他們不怎麼動所以很好捕獵,味道也很獨特,還算不錯……但偏偏是魔王啊。」
「也就是說?」
我拍了一下手,鼓足力氣後如此宣告。
「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吃的,不會錯。」
「喔喔喔喔喔喔!」
他們也不知道是誤解了什麼,掌聲雷動。
……你們一點都不明白啊。也是啦,暴食對味道的評價十分寬容……所以不好吃也就罷了,「難吃」這種感覺他們應該從未體驗過吧。
我無法不祝賀他們這樣的幸運。那次體驗在我數萬年的生命當中,也絕對可以排進我心理創傷的前三名。
不過,能吃到怠惰惡魔這樣的機會也不常有,而且若是將軍以上的高階惡魔,根本就不會上戰場,所以將來大概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吧。
……嗯?
「……原來如此……米茲娜他們是認為他不會出戰啊……」
「嗯?」
原來如此啊。這麼一說就可以理解了。
的確,怠惰的魔王親自加入戰局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因為他們的渴望跟暴食不同,沒有必要對他人造成危害,怠惰之王這種東西,就是這片魔界當中最懶惰的存在。
他們不可能會參加戰爭這樣的麻煩事。就算大魔王大人有下達命令,應該也不可能出戰。
我在腦海里尋找,試圖憶起雷西的臉,但想不起來。
我從三代前的大魔王大人的時代起就加入了大魔王軍,照理說在這支軍隊當里也已經是老人了,但不管我怎麼追溯這段記憶,就是無法想像出「殺戮人偶雷西·斯洛特道茲」的形象。
我微微蹙眉,將營養分給思緒。接著,我終於找到了一段大概有關聯的記憶。
我確實隱約記得。
他應該有出席卡儂大人的大魔王就任典禮。是被當時的監視官拖著去的。
應該是個黑髮體瘦,看起來不可靠的男人。我有點印象,當時的魔王們在討論說,為什麼那樣的人能成為魔王。
「怎摸了?西卜大人……」
「……等一下。咦?他在前一任的菲爾斯·克朗大人時也有出席啊……」
我繼續回溯更早的記憶。
那是前任大魔王大人登上該地位時的典禮。
記憶已經很模糊,那整幅光景都被壟罩在煙靄之中,但他確實在那。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黑髮,模樣散漫的男人,應該是被部下背來參加的。我勉勉強強還記得,當時的魔王們在說,為什麼這樣的貨色也可以。
我微微歪過腦袋。
「……咦?他到底是從幾年前時候開始就在的……菲爾斯·克朗大人那個年代的話,那可真的是資格很老了啊……」
菲爾斯·克朗大人就任大魔王,已經是兩萬五千年前的事了。
更前一代的大魔王就實在不記得了,不過我成為魔王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嗎?還是還沒?
惡魔的壽命很長,但要活這麼久,應該還是需要相當的力量。
我想他應該不至於從那個時候就在了,但我不是很有自信。
因為我以前覺得不管他在不在都沒差啊……
「西卜大人打算怎摸辦?」
「嗯~……就算你問我怎麼辦……都來到這裡了,只能去了吧。」
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成敗的關鍵就在於如何儘早攻下卡儂大人。
繞遠路這樣的一步棋……並不存在。只能以堅定不移的決心繼續前進。
幸好,怠惰一般被認為擁有出色的耐久性技能。應該跟暴食的技能很合。只要能忍受那個味道就行了。
不對,即使說是味道……從我上次吃了怠惰的惡魔到現在,也實在已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記憶也很模糊了。說不定,我只是因為過去發生的事而留有這樣的印象,搞不好現在一吃,會覺得其實沒有那麼難吃也說不定。
嗯,沒錯。以前也就罷了,現在的我怎麼可能會吃了東西以後覺得難吃。
而且怠惰不可能會出來。就算出來,也頂多只是怠惰的軍隊吧。的確雷西的軍隊以精良聞名,但說到底不過是將軍級,不可能敵得過我這個魔王。
我反而還會期待那份味道呢。
「好,那麼就朝破炎殿直線前進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卡儂大人……你要等我喔。
我將代表所有的暴食惡魔,去嘗嘗你的味道。
第三話我要開動了
我馬上就差點後悔了。
尤其是「搞不好吃不到魔王」的這一項事實,正在削減著我和軍團的幹勁。
我絕對不是缺乏警惕。不過,該說不愧是老牌的惡魔嗎?
惡魔這種東西,基本上活愈久就愈強。因為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去提升職階。當然,要是什麼也沒做,單純只是活了很久的話,力量是不會提升的。但同時,魔界這個環境並沒有簡單到什麼都不做就能活下去。
我這不是在說暴食,但魔界的天理就是以弱肉強食為基礎。是我在面對這個在這樣的世界裡刻劃出長久壽命的惡魔的時候,太大意了嗎?
我的軍隊在最短距離的路線上快速移動,早就進入了怠惰之王所支配的領地。
然後發現了一件事。
加爾難得一臉困惑地將視線朝向這邊。
「西卜大人……領地……」
「嗯,我知道……可惡,完全破除不了。這是什麼情形……」
那是一股堅固非常,而又靜謐的氣氛。
那是,只要是魔王麾下的惡魔,就都會知道的力量。
「混沌的領地」。
魔王之間的地盤之爭。
過去同一陣營時,身為我方同伴的雷西,他的「混沌的領地」化為敵人,對我的軍隊露出了露骨的敵意。魔王是以自己為中心發動「混沌的領地」,所以唯獨自己本身是不會受到影響的,但就算這樣,我的領地涵蓋不到與我並肩而馳的加爾身上這一點,仍然非常異常。
同類相食很久了,久得出奇,但這種情況可不存在於我的記憶當中。
感覺上就差一點啊……與我互相競爭的雷西的領地確實是我記憶中前所未有的強,離得愈近,領地就愈能發揮強大的作用。若只是要涵蓋到我身旁的加爾他們,應該還是我這邊比較占優勢。
力量就只差一點點。吃了魔王之後連續兩天強行軍而導致的空腹也是問題之一。
這種狀況下無法完全施展出暴食的力量。
「還只差一點啊……可惡,當初就算要花上一點時間,也該繞遠路去多吃一名魔王才對……」
不愧是排名第三。哎呀呀,真是讓我頭痛啊。跟前兩尊從
頭到尾都被我破除領地的魔王真是天差地別。
雖說這在魔王之間的戰鬥當中是毫無關聯的,但要是有用上軍隊,有或沒有「混沌的領地」會差很多。或者該說,要是友軍的「混沌的領地」被人破除,最好是趕快逃跑。
不過領地會被破除,通常都是在快輸之前,所以逃不了就是了。
我奔馳了一陣子後,也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股興奮與戰意的味道。
不是暴食的惡魔。那是一種更為芳香、會勾起人食慾的味道。
快交戰了。雖然不知道魔王在不在,但看來是不會輕易讓我們通過。
這也是當然。要是讓吃了兩名魔王的魔王就這樣平白穿越過去,光是這點就足以讓卡儂大人殺掉治理該領地的魔王了吧。就是因為這樣,之前那兩名魔王才會雖然感到害怕,但還是出擊了。
現在就要把這些傢伙吃掉嗎?
我斜視自己的軍隊。
不,不行。就算吃了這些傢伙,也只能獲得一小點力量。將軍級姑且不論,就算吃了在那之下的惡魔,也只能稍微減輕飢餓,毫無意義。
說起來,要是為了跟友軍一起通過「混沌的領地」而把友軍吃了,那根本就沒有意義吧。
魔王出來了嗎?
關鍵在這裡。
要是魔王不會出來,頂多就是用我的技能把整支軍隊吃掉──如果是暴食的技能,這是可以辦到的。
要是對方魔王親自出馬,我就得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一邊,所以雷西的軍隊應該會交給友軍對付吧。在沒有領地補正的情況下對上雷西的軍隊,就算是我那支以高攻擊力的暴食惡魔構成的軍隊,負擔也很沉重。
以兵法的常理來說,對方應該會出動魔王。因為除非軍隊實在很強,不然對上魔王卻不出動魔王,是沒有勝算的。
不過,對手是怠惰。要是考慮到這點,就又會覺得,他不可能會出戰。尤其是跟我同階級的惡魔。他那追求到極致的渴望已經成為他的存在本身了吧。
以及,像是要證明這一點一般,雷西至今應該都沒有上過戰場。至少在我的記憶當中,雷西沒有戰鬥過半次。
我用舌頭舔上自己的犬齒,發動了技能。
稍微展現我的食慾給雷西看看吧。
輔助用技能「虛幻黑夜(illuminate requiem)」──
「夜晚」降臨在以我為中心的一個數公尺的區間內。
這是可吞噬接觸到的東西的魔力的技能,「飢餓的波動」的強化技能,是我在很久以前當上魔王時得到的技能。
其所接觸到的事物造成的傷害及魔法,還有技能發動而產生的效果都會被其分解,還原成自己的魔力。這個技能正可說是體現了我那源源不絕的食慾技能。
雖然只限於我周圍這一帶,但我的「混沌的領地」也擴散出去了,甚至吞噬了雷西的「混沌的領地」。
感覺到一陣刺鼻的強烈苦味,這預料之外的味道令我忍不住皺緊眉頭。
只是吃了領地就有這樣的味道啊……所以怠惰這東西實在是……
「西卜大人,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在那一瞬間,部下向我報告。
同時,我的五感察覺到荒野上有一人隻身奔馳而來。
不,說是一個人有點語病。雖然是一個人,但同時也是無數個人。
同樣的人影,跟我有著差不多身形的女惡魔,她分裂成無數個,以相當快的速度疾馳而來。
「……迎擊!」
全體軍隊依照我的指示放慢了腳步。
先遣部隊──而且只有一個人啊。
在落後了她數百公尺遠的地方,來了一大群至少是我方兩倍以上的人馬。
我們可是有魔王率領的軍隊啊,這也太小看人了。雖然那個技能可以騙過我的眼睛這點是很值得佩服,不過即使如此,這名少女的身上卻感受不到多少力量。
隱約飄出的香氣當中混著雜味。這不是純粹只追求一種渴望的惡魔。
無數分身同時產生像是能割傷人的銳利殺意。
我在腦中探查可以想像得到的技能。至今吃過的龐大惡魔及戰鬥經驗使我看穿那個技能的真面目。
應該是……色慾的高階技能吧。我記得,色慾魔王職階的技能當中,應該有一個可以產生複數個擁有實體的幻影的技能。
不過,那好像不是她自己的技能就是了。
呵呵……你是不知道我的排名,以及我的名號嗎?
不管是「騎士」也好,「將軍」也罷──如果你以為光憑這樣就能勝過魔王,那你也太小看人了。
……算了,應該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你去後悔。當然了,是在我的胃袋裡。
我方的前排惡魔施放出的「飢餓的波動」侵蝕著幻影。我確實看見了,當碰上那股吞食魔力的力量時,那名少女的眉頭皺了一下。
真是不夠成熟啊。戰鬥經驗還不夠。不對,她的任務是確認我方的力量嗎……
呵呵,好啊。那我就來陪你玩玩吧。
前排的惡魔因少女那端莊漂亮的美貌而一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馬上就找回了食慾並發起攻擊,但已經晚了。少女輕易地躲過了這一擊,用手刀貫穿了他的喉嚨,身手巧妙。
竟然被色慾迷惑了……呵呵,真是青春啊。年輕啊年輕。
我從地面伸出觸手朝倒下的惡魔而去,並將其吞噬。魔力稍微增加了一點。
雖然沒空細細品嘗,但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的……因為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啊。
加爾用他的獠牙貫穿了背後毫無防備的少女。
但,那具實體隨即變成了幻影,回歸成魔力雲消霧散。
我將其一絲不漏地吸入。好甜。這股魔力非常地甜。原來如此……色慾,該說她不愧是能使用那個技能的人嗎?
她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美味。
還有,這是時來運轉了嗎?在吸收進那股魔力的瞬間,我的魔力超越了雷西的那股魔力。
隨著某種東西斷裂的觸感,雷西的領地毀壞,我的領地蔓延。在碰到領地的那一瞬間,少女停下了動作。
而且,是所有的分身同時停下。
呵呵呵,畢竟是這麼強的領地。應該從來沒有被破除過吧。
但是,不行喔,不可以在這種時候停下來……
我用靜靜在地上爬行的觸手從地面朝上刺穿了將近十具靠近我的分身。被人從死角貫穿的分身全部還原成魔力,霧散。
看來這當中果然還是沒有本尊。算了,畢竟大概也只是來觀望。
不過即使如此,那股魔力還真是好吃。就算不能吃到魔王,這個味道也十分足夠了。
竟然能讓我的舌頭髮出讚嘆,那孩子,有作為食材的才能啊……
……好,就讓我這個美食家用最棒的方式調理你然後將你吃掉吧。
就在我定下決心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立刻發動「飢餓的波動」。
那是,我作為暴食之王生存至今的直覺,而這次我聽從了這份直覺,也是正確的選擇。
遠方突然產生了一股力量,其力量之巨可與魔王匹敵。
吞盡暗獄之地的炎龍跟我瞬間發動的波動產生了碰撞。
那與魔界的太陽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強烈熱能及光,與飢餓的波動勢均力敵。
「西噗大人,這素……」
「唔……呼……現在、可以不要跟我說話嗎──?」
那是驚人的光與焰的蹂躪。
我過去曾在極近的距離下見過天兵所使用的武器,神的制裁,而這火焰的神性搞不好就能與其匹敵。
我的頭髮被越過波動傳來的熱風吹動,因汗水而黏在額頭上。
這股力量是怎樣!雖說我現在餓著肚子,但我這個排名第五的飢餓的波動居然吃不掉這股魔力!
憤怒?不對,這個……不是憤怒的火焰。味道不一樣。
這時,我想起了不久前,目前已經身亡的米茲娜他們的聊天內容。
想起那個,就在最近,被授予那名魔王的一把傳說中的魔劍的傳聞。
……是嗎,這就是……魔劍瑟列斯特──擁有超越魔王的傳說級龍之名的寶具力量嗎!
呵呵呵,我都忘了……
『請您仔細聽!那可是與您競爭的魔王大人喔?』
我腦中閃過被派來我身邊的首席監視官米茲娜向我報告時,那一臉為難的表情。
這樣啊,這的確是──威脅啊。
米茲娜,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多了。
「是對方的魔王嗎?」
「呵呵呵……如果是魔王在用,我們絕對已經變成灰炭了。」
熱能、光能化成的濃烈美味還原到我身上。
滿足感擴散到全身。這是怎樣的一種味道啊……濃厚的美味、讓人眼前一亮的刺激。太棒了,這就是魔劍的力量啊!
我又多了一份期待了……
還原到身上的魔力使得飢餓的波動變得更為強力,開始壓過魔劍的火焰。
簡直像是力量不斷從身體裡湧現……
「這是多麼的美味啊……!光是劍的效果就如此美味的話,那本體該有多麼好吃呢……」
「西卜大人,你好卑鄙!自己一個人吃……」
「以你們的能耐就算吃了也會死的……呵呵,你要多加精進,以求能跟我坐在同一張餐桌上。」
我環顧這些隸屬於我,在這種時候還將意識朝向食慾的可愛軍隊。
他們還真是帶來了好誇張的一份土產。
呵呵,都拿出這種等級的魔劍了。會誤以為「沒有魔王大人也能成功」也是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
魔王果然沒有來。要是怠惰之王有參戰的話,應該一擊就能做出了斷。
不過,大魔王大人還真是賞賜了一把危險的武器啊……要是也給我一把就好了……
對於吞食森羅萬象的暴食而言,力量的抗衡是最棒的盛饌。
我一邊舔唇,一邊吃下火焰的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應該完全壓制了對方的波動,突然被氣焰更加有所增長的火焰壓倒。
還能輸出更多力量啊……我將力量集中在波動的控制上。
不過,時間經過愈久,就對我愈有利。光憑這種程度滿足不了我的食慾。
暴食的技能對上釋放系的技能或魔劍時十分有利。
火焰也好冰也好雷也好,不管是什麼都能吃進去。
這種類型的魔劍的威力是隨使用者而定。
這把魔劍的威力──確實很強。不過,一般魔王姑且不論,這還不至於能把我一擊消滅。
而且,魔劍的火焰並不是可以無限量放射出來的,但「飢餓的波動」是暴食的基本技能。若是我,維持幾小時都沒問題。
「呵呵,你還能施放多久呢?如果能滿足我的飢餓,我也可以原諒你就是了。」
過多的魔力及滿足食慾的快感,使得陣陣刺痛般的熱度擴散到全身,化成了波浪在我腦海中奔馳。
啊啊,這是多麼地美妙啊。幸好我沒有做出繞遠路那種不解風情的行為!
我以仿佛置身在夢境中的心情品嘗著火焰,但在我眯起眼睛深深感受味道的那一瞬間,魔劍的力量有了大幅的膨脹。
那僅僅在一剎那之間。
一直到剛剛為止都還占優勢的波動一下子被衝垮,焚盡一切的火焰完全覆蓋住視野。
「什麼?」
「!」
站在我身邊的加爾毫無反抗地,也沒有發出臨死前的叫喊,瞬間就被火焰燃燒殆盡。
我立刻伸出觸手,在靈魂消逝的前一刻吞食了那股魔力。
這對我來說完全是出乎意料。我方占的優勢導致了我的大意。
由於我的出神,不輸給那些火焰,像是要吞噬掉整具身體般的飢餓及衝動從腹中大肆暴動。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用無數的觸手橫掃。橫掃自己的軍隊。暴食的惡魔還來不及呼吸一口氣,就在被火焰燒掉之前被觸手吸收了。
這樣的能量、魔力,除了我以外肯定會全滅。也沒有空閒施展技能了。暴食的技能本來就不適合防禦。
我早就決定好了。當自己的軍隊滅亡時──我將會繼承其遺志。
自己吃掉為了共享我的飢餓而鍛鍊出來的軍隊。
一揮就能橫掃的觸手不斷將能量送入我的身體。每送入一股能量我就將那魔力吞噬,隨即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不斷地變得更加強韌。
包裹著我的「虛幻黑夜」迎擊著火焰。那道火焰蘊含的威力已經可以匹敵憤怒魔王所施放的火焰。
不過,跟「飢餓的波動」不同,這個技能是魔王的技能。不是普通的惡魔技能。
範圍雖小,但包裹住我的那個技能隔絕了瑟列斯特的火焰,而其能量則一滴不漏地傳到了我身上。
眼淚流了出來。為了這份力量、為了它的意義、為了它那過分的美味。
這大概是,對方的惡魔的最終王牌吧。
火焰的奔流不過幾秒就結束了。火焰留下的熱化成了風吹過毫無遮蔽的荒野。
什麼都……沒有剩下。我那原本接近三百人的軍隊一個不剩地化為魔力進到了我的肚子裡。
瑟列斯特的火焰亦同。
「哈、哈……哈,抱歉……各位──」
我舔了舔嘴唇。百感交集地仰望天空。
敵軍還很遠。廣闊的暗獄荒野當中,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我雙手合十,心懷感謝。
「──多謝款待。」
吃下的力量被還原了,我的位階又有了提升。
我那已經毫無意義的領地完全超越了雷西的領地,在荒野上奔馳。
力量飽滿。滿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連對方那位使用這把魔劍的將軍的所在位置都知道。
我的領地橫跨了好幾公里,突破了雷西的領地。
爆炸性地擴展開來的知覺正在告訴我。
如我所料,到處都沒有魔王的氣息。
「是我小看你們了……呵呵呵,沒想到會被區區將軍級逼迫到這種地步……我確實嘗到你們那最終王牌的味道嘍。」
我解除了「虛幻黑夜」的技能。原本分給技能的力量聚集到自己的身體裡。
接下來,就是我的──不,我們的攻擊嘍。
在敵方將軍發出聲音的同時,數量遠遠凌駕在我們之上的眾多惡魔以陰氣逼人的表情沖了過來。
那些惡魔比我預料的強韌得多了──就將軍級以下的惡魔而言。
我為你們的力量、勇往直前的奮鬥致敬。
我舔上嘴唇。
我要開動了。
從背上伸出觸手,扎進朝這邊而來的惡魔們。
刺進第一個人的那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真好吃……
呵呵呵,了不起。真了不起啊!雷西·斯洛特道茲!不愧是在與天界之戰中存活下來的舊年代惡魔!你的軍隊不錯嘛!
忘我地用觸手吞食。吃掉從背後刺來的槍及攻擊。
那是一段有如夢境般的時光。就算對上魔王,其戰意也沒有衰退。多麼地勇猛果敢啊。這是一支與我的軍隊不相上下的強力軍團!
一名有著六隻手臂,身材健壯魁梧,似乎是將軍的惡魔舉劍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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