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2 ─嫉妒─(2/2)
在自己心中不斷燃燒的渴望有了方向性。朝著那個要阻礙自己的渴望的對手,亮出名為殺機的刀刃。就算我再怎麼對她不感興趣,但她若想和我作對,我也不打算放過她。
的確,嫉妒的技能本身攻擊力絕對不算高,單純對上強力的傲慢,勝率應該不高吧。
但我還有至今「嫉妒」過的其他技能。
嫉妒的惡魔的性能是不斷累積的,他們會模仿他人的能力進行戰鬥,是令人厭惡的惡魔。
我作為司令官,至今碰見過各式各樣的惡魔。應該能贏吧。我沒有弱到對上普通惡魔會落敗的程度。
不過,就算接收到我的殺意,希蘿還是一臉天真地笑著。
明明原本照理來說,光是威懾就讓她畏縮也並不奇怪。
「……我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不要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只是個玩笑而已呀。嘻嘻嘻,好啊,我就讓你過去吧。姊姊她……還在房間裡,不過應該很快就會離開了。真是的,她就是這麼慢吞吞的……」
「……你有什麼目的?」
我不明白這名少女在想什麼。
明明她也沒有活很久,她的傲慢系統樹應該沒有進展那麼多,雖然種類有所不同,卻能從她的表情中看出和哈德相同的傲慢。
那不是輕視,而是自然地蔑視他人的態度。並且有著與其外貌不符的聰慧。
「沒~有~啊~?我才沒有什麼目的呢。我只是想說反正米蒂雅小姐就要被人殺死了,是不是希望至少能在最後一刻達成心愿呢?」
噯,米蒂雅小姐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希蘿如此出聲笑道。
腦袋傳來陣陣刺痛,就像是倒在杯子裡即將滿出來的水一般,勉強維持著平衡的嫉妒晃動著。
「總之,我覺得你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反正我想雷西大人他……嘻嘻嘻,應該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吧?」
「…………」
不行,沒時間了。
消滅這傢伙需要多少時間?一分鐘?十分鐘?還是更多?
在這邊花時間理會希蘿太浪費了。
希蘿鬼鬼祟祟地讓開通路,我只對她看了一眼
,就這樣向前看去。
從眼睛及嘴唇滴落的血滴滴答答地在地毯上留下血跡。
「嘻嘻嘻。啊,要是你殺了姊姊可以告訴我一聲嗎?因為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
沒空理她。
我搖搖晃晃地向前走,看起來應該破綻百出,但希蘿最後什麼也沒做。
不過即使希蘿不在了,她那嘻嘻笑聲仍然留在耳畔。
到底是哪裡奇怪、哪裡好笑了?
……已經都無所謂了。
我對這裡只剩下一件事還有所留戀。
看得見雷西大人的房間了,蘿娜已經離開了房間。
我原本就不打算殺蘿娜。我的嫉妒情緒並不包含要將他人排除的意志,況且她對我有救命之恩。
如果被她干擾,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不過她比普通軍人要忙得多,而且在雷西大人面前都很優雅。明明她晚上激烈得驚人。
我站在雷西大人房前,心跳激烈到感到痛楚的地步。
或許是因為那個時刻即將到來,所以嫉妒的情緒平息下來了吧,我的血淚止住了,身體也停下了顫抖。
我敲了一下厚厚的門,沒有等候回應就毫不遲疑地打開,我覺得要是再過一會兒,身體又會開始顫抖。
我肉眼所見的雷西大人的房間,因為被莉婕燒過幾次,所以和我以前進來時不一樣了,但只有這個氣氛,和過去感覺到的一樣。
和我被抓來這裡時一樣。
與嫉妒、貪婪、憤怒、暴食都不同的強烈怠惰氣息。這種沉重靜謐的氣息壟罩全身。
我深呼吸一口氣,在心中想著蘿娜穩重的聲音,發出聲音。結果發出的是截然不同的嘶啞聲音。
「打擾……您了……雷西大人。」
雷西大人沒有反應,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
我反手鎖上門,走向雷西大人躺著的床。
像是死了一般閉著眼睛的那副尊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清楚他是否清醒。
就算他近在眼前,我也幾乎不對他抱持任何情感。令人無法嫉妒的怠惰之王。與其形容他宛如雕像……不如說像是屍體一般,這位怠惰之王一動也不動。
就是因為獲得不了,所以才值得嫉妒,但我卻一點都不羨慕雷西大人。讓嫉妒惡魔都不想嫉妒,讓暴食惡魔都沒有食慾,也許這就是雷西大人之所以強的原因。
就某方面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我羨慕的不是雷西大人本人,而是他周邊的人。
我用掌心觸碰雷西大人的臉頰,他是活著的。
臉上殘留的醜陋血淚滴滴答答地弄髒了他的臉頰。
弄髒蒼白肌膚的水滴,不知為何,看起來極為煽情。
「雷西大人……我到底……是在嫉妒什麼呢……為什麼我無法滿足呢……」
「…………」
雷西大人微微睜開眼睛,用甚至不包含鄙視情感的透明目光看著我。
但他什麼話也沒說。這令我十分悲傷。
我只有一個頭緒。
在我至今的認知及記憶當中,我最嫉妒的是蘿娜。
──所以,若我能做到蘿娜辦不到的事,我的嫉妒應該就能填滿了。
雖然我知道答案會是如何,但嘴巴擅自開口詢問了。
「雷西大人……您記得我的名字嗎?」
「……嗯。」
「咦?是真的嗎?我可以請您叫我的名字看看嗎?」
「…………」
他的眼神在說:這是誰啊?
……為什麼雷西大人活得這麼脊椎反射呢?
就算看到我流出血淚弄髒了臉頰,他也完全沒有動搖的神色。照現在這個狀況,我是動搖不了雷西大人的心的。
而這一點……我也早就知道了。
我拉起沾染奇妙斑點的純白長袍下襬,鄭重地行了一禮。
那麼,至少讓我在這最後一刻畫下美好的句點。
「雷西大人……我叫作米蒂雅•路克蘇利亞哈特,執掌的原罪是『色慾』,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這樣啊。」
雷西大人發出抑鬱的聲音。
魂核激烈跳動到嫌吵的地步。
但是很奇怪,就算當事人就在眼前,也沒有嫉妒將被滿足的跡象。我──有漏掉什麼東西嗎?
並沒有面臨目標就在眼前時的昂揚感之類的感覺。
但不管怎樣,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雷西大人──」
我解開長袍脖頸處系著的蝴蝶結,將這個鮮紅的蝴蝶結放到邊桌上。
以顫抖的手,仔細地將木製鈕扣一顆顆解開。
抽出手臂,讓長袍落在腳邊。裸露的上臂接觸到外界的空氣,將冰冷的感覺傳達到腦中。
守護身體的東西只剩下薄薄的連衣裙以及在衣服下穿著的內衣。這甚至都還不是戰鬥服,沒有任何東西能保護我。
不是被西卜脫掉,而是自己主動脫下,這種行為比我想像中還要羞恥得多。色慾的惡魔真厲害。
嘴唇在顫抖,我以發顫的聲音向雷西大人宣告。
「……接下來我要……侵犯雷西大人。」
「……這樣啊。」
「……也就是說,我要無視雷西大人的意願,強迫您和我進行性行為。」
「……這樣啊。」
就算我說到這個地步,雷西大人臉上的表情還是完全沒有變化,毫不動搖。
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情緒。沒有羞恥也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心不在焉的移動目光,都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我。
我不明白,我什麼都不明白。
我自覺到眼淚再度從臉頰上流下,用發抖的手用力扯開連身裙最上面的扣子。
流下來的眼淚不是血淚,而是透明的。
第五話這太過分了
「非常……謝謝您……」
我以異常痛苦的心情獻上自己的一切,但火焰只有稍稍平息。我想這個部分,應該就是我對蘿娜抱持的嫉妒那一部分吧。
形成根源的巨大地獄完全沒有填補到。
焦躁感一點都沒有平息。我呆愣著擦拭行為留下的痕跡,快速穿上我脫下的衣物。
「…………」
雷西大人紋風不動。就連動作中,他也幾乎沒有動。
我深深鞠躬,但他甚至連個回應都不給我,依舊閉著眼睛,我快哭出來了。
這位魔王大人有性慾嗎?不對,應該有吧。
正因為如此,才能成功完事。
無為之王。
我再次感覺到他那異常的存在方式,並對此感到強烈的失落及絕望。我連乾笑都笑不出來了。
甩甩頭,將自己的醜態從思緒中趕跑。嫉妒多少平息了一些,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這絕對使我留下心理創傷了。
不過如果不是這件事,那我來到這裡之後獲得的嫉妒,其起因究竟為何呢?
我得想想,不能停止思考。
我一直以為原因是我對雷西大人抱持的愛慕之心。我是被雷西大人抓來以後才第一次獲得了渴望。
因為我之所以會嫉妒色慾,也是為了引起雷西大人的注意,所以才一直假裝自己是色慾的惡魔。
既然心情多少舒暢了一些,那這就不是錯的。只是不是正確的。
不可能,我已經想不出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嫉妒什麼。明明這應該是身為惡魔的根本,深刻到被選為執掌的原罪的感情才對。
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
視線搖晃,我的思緒基於和來到這裡之前不同的另一種含意而統整不起來,步履蹣跚地朝門走去。
全身沉重得像是被怠惰侵蝕了一般。我倚靠在門邊打開門鎖,將門打開。
「……哼,已經好了啊。」
「……啊啊……原來如此……」
我一聽到這個聲音就醒悟了。
一股氣息貫穿全身,我的力氣因此稍稍恢復。
……這是時間已經到了的意思嗎?
我緩緩抬起頭來,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做好覺悟。
黑髮男子倚靠在牆上睥睨著我。
哈德•洛達總司令官,雷西大人的左右手。
在他的身姿映入視線的同時,眼前因強烈的激動情緒而染成一片通紅。
我不清楚原因為何。是因為被偷看了嗎?還是因為被他阻撓了我的嫉妒呢?
這些我現在都覺得無所謂了,
該做的事是不會變的。
一直到剛才,我心中都有種「搞不好贏不過他」的恐懼,而現在這份恐懼也被激動情緒的濁流吞沒消失了。
既然你想阻撓我,那就用我的「嫉妒」來和你的「傲慢」比比看,看誰比較強,這樣也不錯。
多年來我堅信是頭緒的東西乾脆又徹底地消失了,讓我很想遷怒他人。或許在別人眼中看來,我是在自暴自棄也不一定。
魂核咚的一聲大力跳動。我調整呼吸。
「嘻嘻嘻,米蒂雅小姐,你的渴望滿足了嗎?」
站在一旁的希蘿用手指抵在嘴唇上,滿臉壞心眼的笑容俯視著我。
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裡……不對,原來如此,哈德•洛達會在這裡,那也就是說……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我灌注所有的殺念瞪向希蘿。
滿足不了,怎麼可能滿足得了,你看到這張臉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啊?
我還留有懊悔,不對,應該說懊悔更加深了。
我舔舔嘴唇,幸好,眼淚已經停了。不過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糟就是了。
斥責自己顫抖的手腳。在關上雷西大人寢室的房門時,我就像是切換了開關一般,平靜了下來。
抬頭仰視比我高兩顆頭的傲慢惡魔。他身上充滿肌肉,和我這副怎麼吃也長不了肉的纖弱身體完全相反。攻擊範圍有差距,魔力也有差距。真是令人絕望的狀況。不過,戰鬥不是只憑這些來決定勝負的。
當然了,雖然我也不會大意,不過傲慢的惡魔基本上不會趁人不備偷襲。若是對上比自己更低階的對手更是如此。他們會像踩死沒用的蟲子一般蹂躪對方。
為求謹慎,我最後再和他確認一次。
「哈德•洛達……你是想和我打嗎……?」
「……竟然對我動殺念,你還真是變厲害了啊。和你打?不,這只是──處分。」
他的話還是那麼令人不快。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哈德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說了一句話。
「……哼,不過你有『功勞』,你勞煩雷西大人動手,使他變弱了。」
「……啊?你到底在說什──」
使雷西大人……變弱?
功勞?
這傢伙……在說什麼……
我想起戴奇說過的話。
有種不好的預感。沒錯,他說有種不好的預感。
像是從天上俯視的視線隨著確實的沉重壓力束縛住我的身體。
光是站在這裡,就能感覺到沉重的壓力及壓迫感。
這種像是會被空氣壓碎似的巨大壓力,和面對西卜時的感覺一樣。
哈德•洛達總司令官的確是在這支軍隊中僅次於雷西大人的強力惡魔,但他之前身上有這麼顯著的氣氛嗎?會帶給人這麼明顯的壓力嗎?
傲慢獨尊。
他是過去只憑一人就支撐起雷西軍隊的最大功臣,也是這支軍隊的支配者。
哈德用像是看石頭般的眼神打量我整個人。
「……嗯,特例。我認可你的功勞,基於我們原本是同一支軍隊的交情,我可以破例養你,作為軍隊的『慰安』用途。」
「啊……?」
「嘻嘻嘻,米蒂雅小姐,太好了呢。你可以不用被殺了。嘻嘻嘻,作為一個『色慾』,這樣你應該很滿足吧?」
希蘿嘻嘻笑著,那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聲迴響在思緒當中。
這是明顯的侮蔑。蹂躪我的意志。啊啊,我已經不行了。
就算我不是「憤怒」,我也非得殺了這傢伙不可。
很奇怪嗎?有突兀感?很強?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很清楚對方比我更高階。
但要是被人說成這樣還默不吭聲,就會失去做為一名惡魔的資格。
就算不是執掌傲慢,也會有自尊。
即使不是執掌憤怒,也可以發怒。
我對眼前的這兩個傢伙,甚至不會升起「嫉妒」的感覺。
我將腦中冒煙的嫉妒轉換成殺念及鬥志,藉此將束縛我的壓力大力推開。
脫口而出的話語和過去一樣十分平穩,與激烈的情緒背道而馳。
「……哈德,我很感謝你,謝謝你給我這個過去只是普通惡魔的人工作。」
「……哼,不需要感謝。我想要的只有結果。雷西大人的軍中不需要敗者。」
「而你沒有做出成果來。」哈德對我發出嗤笑,就像在講給不懂事的小孩子聽一般。
不過他眼中就算有傲慢的光芒,也沒有大意的神色。
為了再怎麼樣也不會受挫及保護自己的自尊,他鍛鍊到病態的程度。
這就是以傲慢身分君臨至今的哈德•洛達的本質。
因此,他一直作為雷西軍總司令官發光發亮。就算在身經百戰的猛將•戴奇以及被撿來的我升上將軍級之後也依舊如此。
我從自己深處汲起魔力及渴望。
從西卜一戰至今已經過了幾天,身體狀況姑且不論,魔力方面已經萬無一失了。
「……要換個地方嗎?」
哈德應該是知道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吧。
他一副很無聊似的,用和雷西大人極為相似的表情俯視著我。
「地方?……哼,沒必要。不,應該說,就在『這裡』更省事。」
「省事……?」
「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來吧,米蒂雅•路克蘇利亞哈特,放馬過來吧。」
希蘿應該是不打算參與戰鬥吧,她乖乖地靠在通路旁。
就連宣戰完畢後,哈德仍然一派輕鬆。看起來不像是進入戰鬥態勢的樣子,其表情及氛圍都和平時沒有兩樣。
正符合他的傲慢之名,我被瞧不起了。
……沒關係,我就讓你給我做陪襯。
嫉妒已經升華成鬥志。我的渴望殷切期盼著那一刻的到來,跳動著。
我毫不大意地注視著哈德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
──我使用了「模仿」的技能。
思緒化為閃電在身上四處奔馳。我要趁他大意的那一瞬間一決勝負。
腦中浮現那名綠髮少女的身影,那個只憑自己一人率領軍隊,背叛了大魔王大人的強大魔王。
原本清晰的視線覆上一層宛如淡墨色的濾鏡,嫉妒的火焰在眼前熊熊燃起。
幾天前與西卜那一戰過後終於恢復了的魔力被毫不吝惜地消耗。
雙腳發軟。身體突然無力地下滑了一下。魔力的消耗量大得恐怖。這樣的消耗量,甚至遠遠超越我嫉妒了色慾魔王后獲得的SS級技能「分裝幻舞」。
這確實是魔王的招式吧。
原本這應該是獻身於幾千、幾萬年的渴望才能達到的境地吧。
而我既不負任何責任,也沒有一絲敬意地嫉妒了它。
魔力聚集合一,手中產生了重量,有種堅硬的手柄觸感。
「嫉妒」的技能可以完全模仿自己嫉妒了的他人的技能。
「模仿(imitate)」
這和「貪婪」的「篡奪(skill ruler)」相同,是以至今的經驗構築而成的,是嫉妒之所以為嫉妒的技能。
和篡奪不同的是,模仿得來的技能無法再成長,但能夠以模仿時的狀態使用。
也就是本人使用時的狀態。
「原初之牙」
這是過去西卜和雷西大人爭鬥時使用過的技能。
有我身高那麼高的純白刀刃,現在壟罩著一片令人想起飢餓的黑霧顯現而出。
我用左手支撐住差點猛然滑落下去的右手,西卜本人揮舞起來十分輕鬆的刀刃對我來說極為沉重。
哈德明顯蹙眉,不過就算看見這個明顯不是色慾技能的技能,他也沒有驚訝。
應該是希蘿告訴他的吧。執掌傲慢的惡魔因其渴望的緣故,有著絕對的上下關係。
是我忘了。更正,是我無法將總司令官和實習女僕這兩者聯繫起來。
但這也已經無所謂了。我也並不後悔。魔王的技能不會因為這種事而被打破。
「那是……哼,『惡食』西卜……暴食的技能嗎?」
「……」
沉重的壓力,可怕的飢餓。身體內的某種不明物質被刀吸取,視線模糊,步伐蹣跚。
沒辦法撐很久,不過這樣就夠了。
我完全無視於此,壓低身形,大力踢向地板。朝下擺出架式的刀尖划過地板,毫無阻力地就製造出空洞。
這是
雷西大人之前不得不閃避的攻擊,這是存活了悠久歲月的西卜選擇用來殺死雷死大人,殺死這位怠惰之王的顯著攻擊力。
僅僅一步就跳到對方身前,以整具身體的彈性揮出逆斜砍。
就在刀刃逼近的瞬間,哈德看著刀尖,以露骨的侮蔑表情發出嘲笑。
傳來像是建築物搖晃般的震動,地板凹陷下去。就在刀刃即將吞沒哈德的前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獠牙輕易地就將設有結界的牆壁連同結界一起咬破。
「……哼,果然……很無趣。」
背後傳來聲音,我連忙想轉身,結果側腹受擊。還沒來得及感受疼痛,眼前就變成了滿滿的一片牆。
疼痛。搖晃整副身體的衝擊。我確認到生命力下降了。側腹感到劇痛,斷了幾根骨頭。
背後伸來的手緊緊勒住我的脖子。
「即使你模仿魔王的技能,但憑『嫉妒』這種惡魔,終究是無法運用自如的。」
我就這樣被控制住頸部,被廢掉了握住刀的右手。顯現出來的獠牙像是承認自己已經落敗一般,化為沙子刷刷落下消逝無蹤。
這不是雷西大人展現過的那種不合理的瞬間移動,而是純粹憑藉體能而做出的移動。其道理極為單純,但以我的動態視力看來,那真的是「瞬間」移動。
靜的雷西。
動的哈德。
驚人的臂力,以及毫不猶豫的戰鬥行為。身體離開了牆壁一瞬間,接著腦袋又傳來了衝擊。
思緒搖晃,我不明白,什麼都不明白。
衝擊、轟鳴。與嫉妒的頭痛不同,從外部傳來的衝擊。半規管被晃動。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知道受到的傷害正在不斷累積。悶痛、疼痛及朦朧的意識交織在一起。
眼前一片血紅。
「……哼,果然不過是個『嫉妒』啊……戴奇到底是看中這傢伙哪一點……真是無法理解。」
「……戴……奇……」
意識對這句話及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我反射性地發動「模仿」,模仿的對象是「貪婪」的惡魔,「篡奪」戴奇•布萊達。
嫉妒,我無法不去嫉妒。
嫉妒他的「體能」。
原本使不上力的手臂又有了力量。滾燙的血流,以及戴奇與魔王交戰的經驗。
我反手握住哈德抓著我脖子的手。用上我最大的力氣,想將其捏碎。
但哈德的手絲毫沒有放鬆。
「……喔,這就是戴奇的『腕力』嗎……哼,這樣的力量借給你這種人真是太浪費了。」
身體飛了起來。當我回過神來,已經被人只靠單手就丟飛出去了。
腦中被晃動。我的動態視力完美地捕捉到了逼近的牆,但身體動不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勉強護住頭部,猛撞了上去。衝擊穿過身軀。可能是因為戴奇的耐久度吧,傷害並不大。
我重新立起崩落的身體,雖然搖搖晃晃的,但還是站了起來。受到的傷害很大,不過不是致命傷。我以鬥志鼓舞快要消失的意識,瞪著緩步前行的哈德。
瞪著那名像是散步似的朝這邊接近的傲慢惡魔。
「哼……沒什麼厲害的嘛。『嫉妒』,你嫉妒雷西大人不就好了?」
「……你說什麼……」
哈德扭曲嘴角露出笑容。
「你嫉妒他了吧?就在你在雷西大人身上搖曳腰肢的時候。哼,我現在就是在叫你使用那個技能。」
這個傢伙……到底是多瞧不起我?
我的腦袋因為這過分的侮辱而快要變得通紅。
但戴奇說過的話像是要將其劈開一般,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
「好吧,那你就好好加油吧。我姑且以前司令官的身分為美眉祈禱一下,希望你能活下來。」
沒錯,不論如何,我一定要活下來。
不然我對不起借給我力量的戴奇。
──為了滿足我的渴望。
我停止模仿體能。
力氣從全身流失,不過還足夠讓我維持站姿,而魔力亦是如此。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幸好我只顯現了「原初之牙(初始的獠牙)」幾秒鐘。
我按住血流如注的頭。不是因為疼痛,而是為了做好覺悟,集中意志。
別小看嫉妒,別小看我那嫉妒、羨慕一切,想取而代之的嫉妒。
「……那我就讓你瞧瞧,怠惰之王的力量!」
我想起那位王,那位總是躺在床上、地板上、荒野的粗糙地面上,一臉麻煩地像順手打死蒼蠅一般消滅了外敵,孤身一人的怠惰之王,那名無為之王。
想像。
想像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方式。
──接著,我嫉妒了那個技能。
我微微揮手。
哈德的身體突然被拍到牆上。
就像是被我的手拍上去的一樣。
這種使用技能的感覺真是……毫無作為。
太「沒有」手感了,我驚訝地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手完全沒有接觸到東西的感覺,就只是揮了一下,明明應該設有結界的牆壁就發出聲響產生裂痕。
我不假思索地握住了拳頭。
僅是如此,哈德的黑色衣服就像是「被捏住了一般」起了皺褶。
「不可思議的便利空之右手(miracle wonder right hand)」
這就是這個技能的名稱。這就是透過雷西大人得知的技能真名。
這確實很神奇又很不可思議,但我覺得這個名字也太離譜了。不過這確實很強。壓倒性的強。
不但幾乎沒有缺點,而且還能從遠處進行單方面的攻擊。
這樣的話──我不會輸。
掌中充滿力量與確信。
不過,就算自己的身體接下了能消滅西卜的這一項技能,傲慢的惡魔看上去還是沒有半點焦慮。
「『空之手』啊……真無聊。」
哈德在被我掐緊的同時依舊俯視著我。
這份從容是──
在那一剎那,技能突然消失了。原本就沒什麼觸感的感覺真的回歸於無。
「什麼──」
原本飄起來的身體降落在地面,其身體及表情都看不見損傷。
他一臉無趣地拍拍衣服撫平皺褶。
怎麼可能,他做了什麼──
我反射性地再度發動技能,用看不見的手拍向哈德•洛達。
在他的身體即將被壓碎的前一刻,技能被消除了。這並不是惡夢,而是現實。
消除怠惰之王的技能?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他做了什麼,這點小事我還是懂的。
哈德•洛達是傲慢的惡魔。
那麼答案自然只有一個。
這是──「傲慢」的「超越(over rule)」技能。
這種能力能將自己打從心底認為已經超越了的──優越了的技能無效化。
這項能對超越了的對手產生極大的強度修正的能力,正是傲慢之所以為傲慢的原因之一。
但這不可能,很奇怪。
怎麼可能?腦中掠過無數思緒。
我知道傲慢的手段為何,但這很奇怪,不正常。
──好歹對方是身為自己主人的魔王,他卻超越了對方的技能,這根本不正常。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把雷西大人的技能……」
「……哼,嫉妒,你真無趣。我剛剛說了,叫你『用』,我叫你『模仿』,我要你模仿『怠惰』雷西的──」
我動搖了一瞬間。這種忘記此處是戰場,忘記自己正在戰鬥的動搖,是很明顯的破綻。
地板被踏破,哈德高高抬起的腳從上方襲來。
就算知道並察覺到了,我也避不開這種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我看不見他拉近距離的那一瞬間。
身體被猛砸在地,這樣的蠻力讓人難以相信他和自己同為將軍級。戴奇擁有遠強於我的臂力,而這更在那之上。
大概是以龍皮製成的鞋子,像是在踩踏垃圾一般在我頭上輾動。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種像是狠砸過來似的冷淡視線,以及冰冷刺骨,打磨銳利的鬥志。破碎的地板產生的銳利碎片深深插進頭顱。
在意識快要散亂的當中,我聽見哈德•洛達唾棄似的發出一道聲音。
「──模仿『VIT』。」
我理解到這句話當中蘊含的力量。
這傢伙……和別人不一樣
,完全不一樣。這不是強不強之類的問題。
他的聲音當中蘊含的情感極為冷淡。
這和他活的歲數、戰鬥經驗及魔力很高等等都無關……他就是異於常人。
為什麼這樣的男人會對雷西大人低頭?為什麼能低得下頭?
他的傲慢太出色了,使我在那一瞬間理解了,理解到了。
──我贏不了。
我緩緩轉動被緊緊踩住的臉,抬頭向哈德望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是叫你『模仿』,沒叫你開口。」
腳抬起了一瞬間,接著我的下顎就被踩破、碎裂了。
傳來一陣劇痛。血液在嘴裡擴散開來,微微感覺到硬硬的東西,是牙齒還是骨頭呢?洶湧而出的血液在地面流淌,不知為何,在我模糊的視線當中卻顯得異常清晰。
在朦朧的意識當中,我甚至無法做出判斷。
視線拉遠,染成一片黑暗。有某個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嘻嘻嘻……哈德先生,她好像已經沒有意識了喔?」
「……哼……算了,看來對這種東西有所期待,是我錯了。該說至少這東西幫我削弱了雷西的力量,所以還算有用嗎……」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嘻嘻嘻,因為這個東西本來就被大家認為是司令官中最弱的一個嘛。」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看不見。
能感覺到魂核正在急速流失力量。
受到的傷害太大了,用了太多超出我能力範圍的技能。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敵不過他。
意識更加黯淡,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不知道。
突然,視野中出現鮮明的景象,就像走馬燈似的。
不是我存活至今數千年的時光。
而是被雷西大人當成枕頭抱來這裡時的影像。
連那份感情都很鮮明。無所事事的表情,連溫度都感覺不到的手臂,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的雷西大人。
回來之後被粗魯地塞進床里的雷西大人,發現我之後豎起眉毛的卡儂大人。
雷西大人一臉很想睡地比較我們,我心中首次出現強烈的不安。
接著,雷西大人放開了我。
取而代之地抱住了──
衝擊震撼了我的腦海。自己快死了之類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也不知道是基於甚麼樣的道理,視野中重新出現了色彩。
我……我死不瞑目……這太過分了。
枕頭!……餵……我嫉妒的原……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但喉嚨被弄碎了,只能發出奇怪的聲音。
「呼啊……咻……」
「……咦?你還有意識啊?嘻嘻嘻,還真結實啊。嘿!」
白白細細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戳進雙眼。
眼睛被弄瞎,視野基於物理上的因素變成一片漆黑。不成聲的慘叫從喉嚨擠出。手指在眼中轉來轉去。
這樣的疼痛太劇烈了,這次真的要失去意識了。
一切都無所謂了。殺了我吧……
感覺麻痹了,眼窩中有手指轉來轉去的感覺,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只是眼睛四處轉動的感覺實在太噁心了。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黑暗前,我隱約聽見一個聲音。
「嘻嘻嘻,哈德先生,這個你已經不要了吧?可以給我嗎?」
「……哼,我是不需要……但你要拿去做什麼……」
身體被粗魯地晃動,感覺出現偏差。
「我覺得……我能『超越』這個東西呢。我想拿來『實驗』一下……」
「……哼,好吧。這也是一種使『傲慢』成長的方式,不過我姑且跟你說一句,我不在乎你怎麼對待這個東西,但最後你必須把她處分掉。」
「嘻嘻嘻,我知道,哈德先生。這個就交給我處理吧。哈德先生你……去處理雷西大人。」
「……沒錯。沒空理會這種小事……哼,時間浪費在沒用的事上了。『墮落』雷西啊……吾父也真是衰退了。不對,這樣正符合墮落之王嗎?我去和他最後打聲招呼吧。」
連心跳微弱的魂核也感覺到那股強烈的氣息消失了。
但比起這個……
我很在意最後隱約聽見的哈德那句話。
若是鬆懈就會被拖入地獄。
我拚命集中意識,若是一個大意,生命之火就要熄滅了。
吾……父……?這是怎麼一回事?
哈德•洛達的父親是雷西大人?
我第一次聽說。我隸屬於此也很久了,但聽都沒聽過,連傳聞都沒有。
有種不祥的感覺。就這樣讓哈德過去很不妙。
但身體動不了,意識也是。
走馬燈發揮了類似強心劑的效用,使意識回歸,但也已經到極限了。
手臂動也不動,只有動彈不得的感覺想抓住某種東西卻撲空。
就像是那邊還有什麼令我留戀的東西一般。
「唉……雖然姊姊也是,不過米蒂雅小姐也很結實啊……就這麼對這個世界有所留戀嗎?被弄成這樣竟然還不死……嘻嘻嘻,色慾和嫉妒都太結實了……你們這樣可沒資格說雷西大人喔。」
衝擊晃遍全身。殘存的一口氣停止了一瞬間。
在衝擊平息之前,視線中又隱約有了一絲光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希蘿倒拿著一個小玻璃瓶俯視著我的畫面。
水滴流下臉頰。突然回歸的劇烈疼痛使我忍不住要開口呻吟,結果希蘿把她的鞋子塞進我口中。
「唔……」
「真是的,米蒂雅小姐,不要讓我費事嘛。嘻嘻嘻,要是被哈德先生知道了,我會被一起殺掉的耶。請你安靜一下喔。」
希蘿也不知道是覺得哪裡有趣,像是在故意惡整我似的笑著動了動鞋子,然後才終於拔出來。
接著她從口袋裡取出新的玻璃瓶。
瓶子上的標誌──是恢復生命力的特效藥(potion)。這個看起來很眼熟,是軍隊倉庫里的常備藥。
她打開蓋子,接著又從很高的地方朝我灑下來。
特效藥是非常高級的東西,這種魔法藥連身體部位缺損都能恢復。
一般來說,在戰場上根本沒有餘力使用特效藥,所以這是預留起來,要在緊急事態、緊急時刻用的。
疼痛因特效藥的效果而得到舒緩,碎裂的下顎也被修復了。
「哎呀呀,兩瓶還不行呀~你HP還真高啊……那來開第三瓶吧……」
「不……不需要……我已經……沒事了!」
「嘻嘻嘻,不能逞強喔?來吧來吧。」
「唔……」
肋骨被腳踩著蹂躪。
我因這劇痛而發出像硬擠出來似的呻吟聲。
我已經完全搞不明白了。她是想折磨我還是治好我?
在我微微張嘴的那一瞬間,她將瓶子塞進我的喉嚨。
液體直接流進喉嚨深處,就在我差點咳出來的時候,被她硬是用手闔上了我的嘴巴。
特效藥從鼻孔中逆流而出,希蘿見狀文雅地格格輕笑出聲。
「咳……咳……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嗯~?什麼意思?我可是救了你,你應該有什麼話要先對我說才對吧?」
這種說話方式真令人火大。
不過……救了我?
我連忙環顧四周,牆壁上的裂痕,以及倒塌的床鋪,都和我失去意識的地點沒有兩樣。
我一頭霧水,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就只有哈德•洛達不見了的這一點。
「好啦,米蒂雅小姐……你•對•我•的•道•謝•呢?」
她笑咪咪地這麼說著。
我咬牙切齒,發出呻吟。
「……謝謝,我得救了。」
「嘻嘻嘻,不客氣。以後你要有自知之明趕快逃走喔~?米蒂雅小姐怎麼可能贏得過哈德先生嘛。因為說起來,『傲慢』對上『嫉妒』很有利呀。」
她像是在摸狗似的粗魯地摸了摸我的頭髮。
同時我覺得自己被激怒了,但這條命還在就已經很幸運了。
比起焦躁或其他情緒,「為什麼?」以及「怎麼會這樣?」的感覺最為強烈。
希蘿接收到我茫然的目光,發出一聲嘆息。
她看著通道──通往雷西大人房間的通道轉角,用不明所以的目光俯視著我。
「沒有啦~……搞不好雷西大人會再想抱米蒂雅小姐一次也說不定嘛?雖然這是搞不好中的搞不好中的萬一就是了……嘻嘻嘻……」
我……我無法理解。
這太莫名其妙了,為什麼蘿娜會有這樣的妹妹?
我不明白,無法理解。
哈德的力量很恐怖,但希蘿則是精神方面很可怕。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她就連地方也不換就當場治療?
要是哈德回來了她打算怎麼辦?
思緒翻騰,對於這太過分的理由,我只能回以一句話。
「……但我覺得不可能。」
「我也這麼覺得。米蒂雅小姐身體那麼瘦弱……如果是姊姊倒還能理解……」
她是在挑釁我嗎?
「哎呀~不過如果你被雷西大人叫去侍寢,你要老實跟他說喔?跟他說,請享用這副被『傲慢』希蘿救下的瘦弱身體。」
這幾乎是百分之百不可能的事,不過我決定了,即使真的有這樣的機會,我也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台詞。
這已經不是救命之恩之類的程度了。
「嘻嘻嘻,好啦~玩笑就開到這裡為止──」
……原來是開玩笑的嗎?
因為她總是掛著笑容,所以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在開玩笑。
希蘿改為正經的表情,用一種飄渺的眼神看向通道,像是要看透雷西大人的房間一般。
「哈德先生打算殺害雷西大人……他想『超越』他。趁著他剛和魔王戰鬥過,正虛弱的這個破綻。」
「……啊?這……為什麼……不,不對……這樣啊。」
他瘋了。
就算是剛和魔王戰鬥過不久,但雷西大人幾乎沒有受傷,而且也幾乎沒有使用技能。看起來也沒有虛弱的樣子。不對,因為他總是在睡,所以這我並不清楚。
不過哈德既然想殺他……應該是有什麼辦法吧。
說起來,弒君也可說是傲慢的一種特性。
這麼說來,哈德最後那句耐人尋味的話,也算是可以理解……嗎?
不過我最後聽見的那句哈德•洛達說的話,究竟是──
接著希蘿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她懶洋洋地垂眸的模樣,營造出一種與年幼不相稱的魅力。
「我賭了,雖然確實同為傲慢,但這並無關,我賭哈德先生應該會『輸』。不過這只是我的直覺罷了,要是哈德先生贏了,那我就會立刻殺了米蒂雅小姐。嘻嘻嘻……其實我是站在強者那一方的。」
「……這樣啊。」
這傢伙不行。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她就是個天生的人渣。
不過她確實救了我,所以我就不說出口了。
我踉踉蹌蹌站了起來,大幅動了動身體。魔力幾乎空了,但已經不痛了。
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完全治好?你應該可以只治療到我死不了的程度……」
就算魔力沒有恢復,我和希蘿之間應該還是有力量差距的。
要是將我完全治好,我逃脫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對於我的疑問,希蘿滿不在乎地做出回應。
「……這~是~因~為~十有八九雷西大人會贏呀!哈德先生確實強得超乎常理,不過……雷西大人的力量讓人無法理解。傲慢特別不擅長對付不明就裡的事物呀……若對手很弱,那還能勉強應付,但雷西大人可是大魔王麾下排名第三呀。我想他的下場一定會被雷西大人使出前所未見的技能,然後就輸了吧?」
說得真是毫不留情,不過她這個同為傲慢的人口中說出的話,總覺得很有說服力。
我抑制住不安,和希蘿一起看向轉角。
剛剛那樣狂暴的嫉妒火焰已經銷聲匿跡了。
……枕頭……渴望……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