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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語調,曖昧之謂,她沒有過。
也許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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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能見著簡陋的碼頭了,竹竿上懸掛一顆燈泡,一隻小船漂泊在幽暗的水面上,船頭時而撞上木板搭的短橋。綽綽樹影掩蓋一條小徑,隱約有燈火浮游而下。
遊艇尚未停穩,阿惠急切地跳上短橋,往前走了兩步,欣然回頭道:「是那位!」又立馬改口,「二少爺!」
裴辛夷抬眼去瞧,只看見幾道黑乎乎的影,在龜背竹諾大的葉扇之間不太真切。
「裴小姐,二少爺親自來接你了。」阿梅說著白話,拎起行李箱。
裴辛夷戴帽子的手一頓,「我自己拿。」接著穿上外套,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拎裙角,跨步上岸。
前來接應的有兩位男人,手裡都拿了一盞油燈。走在前頭的額上系了白麻緞;走在後面那位戴著尖頂白麻帽,著不合身的白麻衫,顯然是死者親屬。
裴辛夷正想著披麻戴孝也這般挺拔,難怪女孩發花痴,忽地看清了他的臉。
風灌進油燈口裡,火光輕晃。鞋子變成千斤頂,教她一步也動不得。
帽檐遮去男人大半額頭,一縷發斜垂眼瞼下,顴骨至唇角筆直一線,仿佛速寫石膏的線條,上唇緣留淺淺鬍髭,下巴的蓄得密些,鬢角乾淨,一看便知鬍子好生修剪打理過。
也一看便知,是她認得的人。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少年的線條變得更硬朗,膚色更深,她不會忘。
視線交錯,冰面之下細水潺潺。
阿梅出聲說:「裴小姐?」
裴辛夷垂眸,迫使乾澀的喉嚨發出音來,「久聞大名,我是裴辛夷。」
阮決明握緊了油燈的把環,抬起另一隻手。
裴辛夷往前挪一步,握住他的手,粗糙、溫熱,掌心與虎口的繭,每一寸都貼抵。
「久聞?」阮決明輕描淡寫,泛白的指尖卻出賣心緒。
好似手掌骨將揉在一起,裴辛夷忍著痛,平靜地說:「如果我認錯,還請你作介紹。」
他鬆開了手,似笑非笑道:「阮決明。」話音未落,一把拽著她手腕將人拉近身前。
她抬起眼帘,就要後退,他輕易地箍住她,堪比如來佛禁錮悟空。她往後倒,高跟鞋卻磕到礫石扭了腳踝。
將她的長髮撥到耳後,頰貼頰,唇角碰下頜,呼吸融化耳廓,他輕聲道:「越南話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