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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道士哼道:「瞧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好人,若真是如此,直接就想辦法把那烏鈺弄到手。還有昨日那打斷了你好事的男人,怎麼不殺了他泄憤,還給他金子,那麼窩囊的男人有什麼資格活在世上,讓他死了算了。」
辛秀的目光在周圍的草叢裡尋找食物,隨口問:「人活在世,都會有那麼一瞬間被生活壓垮,騾道士,你有落到過絕望至極想去死的境地嗎?」
騾道士沒吱聲,辛秀就瞭然了,「哦,你有。」
「那時候的你,和昨晚上的那個男人有什麼區別。」
「我倒是沒有遭遇過那種絕望,畢竟像我這樣不管做什麼先看自己爽不爽,不太會去管後果的人,總會比別人過得快樂。我無法理解別人的絕望,只是喜歡看到絕望的人,乍然絕處逢生的驚喜,那種表情讓我心情好。」
「我從不介意去做任何讓我自己覺得快樂的事。」話音剛落,辛秀一道雷符劈到前方幾十米外的草叢土洞邊。
「打中了。」辛秀彎腰勾起來一隻腦殼被劈焦了的兔子。
「我從來沒聽說過用雷擊符咒抓兔子的。」騾道士轉移話題。
辛秀也不介意地跟著轉移話題,把兔子掛在他身上,「那你現在見到了。」
她帶著食材回去,發現烏鈺坐在原地等待,望著附近長出了嫩芽的一棵樹。
辛秀:美人沉思,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這麼嚴肅,莫非是什麼人生大事?
申屠郁:發呆。
辛秀:「烏鈺,你在看香椿,是想吃嗎?我摘一點下來給你做香椿蛋餅要吃嗎?」
申屠郁回過神來,對著徒弟點頭:「好,吃。」
他在幽篁山被投餵習慣了,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徒弟給什麼他就吃什麼。
辛秀:給什麼都吃,真好養活,要是晚上也能這樣什麼放到他面前都「吃」就好了:)
申屠郁看著徒弟哼著歌去做菜,哪怕在這荒僻的山野中,沒有屋瓦遮身,連做菜的工具都不全,食材簡陋,她大部分時間也是自得其樂的。
申屠郁雖然有人軀,但他很少踏足凡人棲息的地方,這麼多年了,還是此次跟在徒弟身後,才真切地體驗到了人間種種,見到許多百態人生,各式各樣的尋常凡人。人與妖,果然是有很大不同。
他的師父靈照仙人曾說,他空有人身,卻沒有一顆人心,因此無法修成人仙。和人比起來,妖總有各種不足,可申屠郁想要的卻並非修成人仙,他對於修為並不執著。他很早就對什麼都沒了執著,因此過得有些無精打采。
徒弟卻與他不同,她不管去哪裡都有喧鬧歡笑,不管是喜是怒,都分外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