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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庭望頭上繫著紅抹額,身上的弓刀都沒來得及取下來,一手攀牆,躍上牆頭,要去夠梅枝,才想起手上還拿著雉尾飾旒的小旗,他將小旗往桃符腳下一拋,說:「接著。」伸手將最高的一枝寒梅折了下來。
桃符拾起小旗,笑著叫道:「這枝好,快跳下來。」
戴庭望站在牆頭,一手持梅,沒急著動彈,往西面的方向看了一陣,才跳下來,將梅枝遞給桃符。
「外頭有什麼好看的?」吉貞站在殿前,笑問道。
「庭望在看粟特女人。」桃符嬉笑,捧著梅瓶經過吉貞時,對她說:「奴剛才進來時也看見了,粟特女人在御苑的熱泉里洗腳,隨便別人看!她連披帛也不穿,露著一大片胸脯。」
戴庭望矢口否認,「沒有。」他臉有些紅,說:「臣看到那個捲毛黑臉的崑崙奴了。」
桃符一邊撣著坐榻上的塵埃,念念有詞,「又是粟特人,又是崑崙奴。高麗人走了,換來個安南蠢蛋。還有那個……」她現在對武威郡王深惡痛絕,很想罵他一句蠻夷,礙于吉貞的面子,沒有開口,只哼哼一聲,說:「這天下都快成胡人的了。」
「住嘴!」吉貞滿含薄霜,呵斥她一聲,見阮福睜著一雙大眼睛懵懵懂懂地走進來,吉貞命令他道:「去請太后到陛下殿中議事!再傳刑部尚書、御史大夫、大理寺卿!」
這一長串官名兜頭砸下來,阮福更糊塗了,沒頭蒼蠅似的在宮裡轉了一圈,等把三司的主官與太后都請至御前,天都快黑了。眾人到齊,吉貞屏退一干侍奉的宮婢內宦,對徐采道:「你把今日提到姚師望一案的內情講給陛下聽。」
「是。」徐采瞥了一眼吉貞臉色,將銅錢與飛錢一事娓娓道來。此事所有臣子心裡其實有些數,只有皇帝和太后聽得驚訝不已,皇帝滿頭霧水,說:「我記得曾有詔令,百姓及官員家中不得私自貯藏大量銅錢,既然知道各個進奏院都有違禁,怎麼不去查處?」
御史大夫隱晦地說:「陛下,若查不出來,倒還好了,若是查出來,此事如何善了?」
「治罪便是。」
徐采伴駕有些時日了,對皇帝比御史大夫要多些耐心,「陛下,此時嶺南戰事膠著,諸鎮聯軍正合力抗敵,若是貿然查封各鎮留邸,動搖軍心,怎麼辦?」
皇帝擰眉,「難道任由他們掠奪民脂民膏?」
徐采道:「亦不可。藩鎮之禍,甚於夷獠。夷獠不過劫一時之財,藩鎮卻遺禍百年。姚師望一案,要麼輕描淡寫得結案,懲處姚師望一人,放過郭佶、滕王、武威郡王等人。若要嚴懲,則須趁此良機,以雷霆之勢將其拿住問罪,封鎖驪山,以防走漏消息,待嶺南一戰得勝,再昭告天下。」
太后手心一層冷汗,說:「這也太險了,一氣將幾個節度使全部治罪,天下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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