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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貞捧起酒壺,為戴申和溫泌各斟了滿杯,戴申卻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說:「殿下可飲此杯。先頭多有得罪,殿下莫往心裡去。」
「陛下客氣。」吉貞也不推拒,淡淡回應後,正要舉杯,酒杯卻被溫泌從手中接了過去,睨她一眼,他柔聲道:「一會就要出城,和韓約回晉陽了,喝得醉醺醺,如何啟程?」手在案下將她手心輕輕一捻,察覺到吉貞眸光,他亦側首對她一笑,視線在她漆黑的眉毛,嫣紅的唇瓣上略微一停。
戴申失笑,口中道:「溫泌啊。」卻沒有說什麼,與溫泌碰杯,各自飲了一盞。戴申仿佛敞開了胸懷,說道:「放心,我言出必行。你敢來獨自赴宴,我就放殿下出城。」
「多謝。」溫泌親自替戴申添了一盅酒。
戴申的目光不經意般落在溫泌腰間,指著他的刀,問道:「郡王來赴宴,如何還攜帶兵刃?」
溫泌將刀解下來,放在案邊,「這也是先父遺物,因此我從不離身。」
戴申點頭,「這把刀我是認得的,果然削鐵如泥,真乃神器。」他示意溫泌,「能否借我一觀?」
溫泌自無不可,「請便。」
「鏗」一聲輕響,戴申將刀拔了出來,鋒刃一旦脫鞘,凌厲的寒氣撲面而來,微酣的酒意瞬間消散。戴申又贊聲好刀,橫握刀柄在天光下欣賞,「這把刀,殺盧燧,平河東,討郭佶,破嶺南,隴右至河西,無往不勝。如風靡草,威服九區,名不虛傳!」他瞥一眼溫泌,忽而笑道:「這把刀,我很中意,郡王能否割愛?」
溫泌平靜地點頭,「我已經是陛下的階下囚。階下囚豈有佩刀的道理?」
戴申笑道:「痛快。」將刀收起來,交給親衛。
「時候不早了,」溫泌放開吉貞的手,「公主該出城了。」
戴申未再阻撓,隨即喚人道:「送殿下去韓將軍營寨。」
吉貞睫毛一顫,盈盈的雙眸定定看向溫泌,溫泌對她微微一笑,頰邊的酒渦隱現,他低聲道:「晉陽再見。」便轉過頭去和戴申對飲,不再看吉貞的身影。
戴申低頭搖晃著酒杯,發出一聲譏誚的冷笑。
第77章 舊澗新流(十)
士兵回來復命, 稱清原公主與晁氏一家被送出金城,接入韓約營寨。
戴申將酒杯一撂, 靠在椅背上, 對溫泌淡笑道:「現在郡王放心了?方才我在清原面前,可是給足了你面子。」說到後來, 他的語音愈冷,已有居高臨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