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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多雨,河西山路險峻,這一路走得艱險,抵達武威城外時,見城壕柵欄安然無損,沒有敵人來犯的跡象,韓約鬆口氣,命士兵前去扣城門,卻聽一陣譁然笑聲,城頭搖晃的旌旗下,一名文官出現在城頭,對韓約拱了拱手,笑道:「韓將軍,晁公已經將武威城雙手獻給我軍了,你等反賊可速速後退。」
韓約不信,朗聲道:「你是何人?」
那文官笑道:「在下姓姚,韓將軍不認識,武威郡王應當是認得的。」他對著韓約軍中哈哈大笑,揚聲道:「郡王,當日在滕王府一別,郡王可還好嗎?」
「姚師望。」溫泌眯眼看著城頭飛揚的旗幟,低聲道。
韓約臉色難看至極,退至溫泌身邊,咬牙道:「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不知道晁延壽是降了還是被他們殺了。」
溫泌道:「先打聽晁延壽下落。」不等城頭亂箭齊發,便引兵退去。走出數里,已經探知消息,是城中群將倒戈,晁延壽拼殺不過,引數百親兵,護著家小逃往嘉麟。
韓約率兵轉往嘉麟而來,晁延壽得知消息,喜不自勝,迎出城來對著韓約便要拜倒,「韓將軍來了,真可謂天降神兵!」
韓約想到被他搶收的隴右春麥都落進了戴申之手,恨得想要唾晁延壽一臉,竭力忍住脾氣,他側過身一指溫泌道:「晁公還沒見過武威郡王。」
晁延壽在京都時與溫泌是有過幾面之緣的,此刻見溫泌穿著尋常士兵的甲冑,毫不起眼地站在韓約身邊,唯有一張臉英俊沉默,毫不見當日那副驕矜悍然之氣。
晁延壽心知是自己大意失了武威的緣故,十分慚愧,對溫泌深深一揖,引二人落座,細說緣由。數月前戴申抵達朔方,河西人心浮動,晁延壽藉機將昔日戴申親信的幾名武將貶斥,戴申遲遲沒有動作,晁延壽不禁有些鬆懈,不意他早已與城中諸將勾結,一夕之間突然兵臨城下,裡應外合,逼得晁延壽倉皇棄城而逃,暫居嘉麟,這些日子未敢有大得動作,只趁夜悄悄派兵出去尋找亂軍之中丟失的一名幼子。
「唉,」晁延壽長嘆一聲,「戴申此人的性情,原本是勇猛無謀,我自以為知他甚深,如今也看走了眼。」
韓約道:「大概是他身邊那個姚師望作祟。」聽晁延壽只是嘆氣,韓約道:「河西諸州縣,願意投戴申的還是少數,使君不召集其餘州縣兵馬合力抗敵,屈居嘉麟,有什麼用處?」
晁延壽年紀大了,沒那麼愛面子,吃他冷嘲熱諷,也生受了,無奈道:「在下已召集了其餘州縣,只是懾於戴申威勢,未敢輕舉妄動,要等郡王發號施令。」
如此前倨後恭,隨機應變,溫泌心中嗤笑,面上客氣地應了,「不敢。」與晁延壽推拒了一番,受了河西統兵之權,也算心想事成。回到廂房,韓約走進來道:「這老東西莫非是被戴申嚇破了膽?猶猶豫豫,瞻前顧後,龜縮在嘉麟,也不知是在顧忌什麼。」
「大概是顧忌他那個走丟的兒子吧,怕落到戴申手裡。」溫泌不以為然,「人越老越糊塗。幸而我們來得及時,河西還沒全落進戴申手裡。」
「聽說兒子十來歲,他有六十多了吧?」韓約嘿嘿笑,「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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