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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紹向來對鄭元義不假辭色,他自己去求見,恐怕能碰一鼻子灰,要是換了吉貞,姜紹也只能言聽計從了吧?鄭元義胸有成竹。
吉貞卻搖頭,「姜紹新進才被擢金吾衛將軍,要他剛一回禁軍就得罪同僚,強人所難了。」
鄭元義嬉笑一聲,「殿下同他擺明車馬,不得罪同僚,就要得罪殿下。看他怎麼選?」
吉貞微笑道:「他現在遙領河西邊軍,統帥京畿府兵,認真論起來,是我得罪不起他了。」
「姜紹能有今日,難道不是殿下之功?」鄭元義聲音低了,「殿下該適時敲打敲打他了。重歸禁軍的姜紹,若不加約束,怕他早晚屁股要歪到南衙那邊去。河西隴右平定不易呀!」
鄭元義話雖粗,理是這個理。吉貞心裡是認可的,面上卻不露聲色。
鄭元義怕她還是不肯,急得指天為誓,「奴此身此心,只為殿下,生死無懼,白首不移!」
吉貞垂首看他。說到激動處,鄭元義牙關咬得咯吱作響,額頭浮起薄汗——賤骨頭。吉貞心道,她讓他學狗,他一定能當場汪汪叫。
比起來,姜紹的鐵骨錚錚,反而讓她有些忌憚呢。
她撫摸著新染的指甲想了一會心事,抬頭一看,鄭元義還在那裡詛咒發誓,吉貞撲哧一笑,喝止了他:「行了。」
鄭元義瞧著她的臉色,不禁喜出望外,「殿下這就傳召姜紹?」
「你當人家是你?起來吧。」吉貞踢他一腳,石榴紅的綾裙輕輕一盪,鄭元義忙替她撣了撣裙角上的微塵,順勢起身。
姜紹如今已經扶搖直上,不是她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了。吉貞想一想,吩咐桃符道:「丹鳳門武選前夕,內外命婦要入宮謁見太后,你去請旨,今年宣姜紹的夫人也進宮來。」
桃符應了,見幾件新裁的禮服呈上來,吉貞只顧著和鄭元義說話,還沒顧得上看幾眼,她催促道:「殿下快試試禮服吧,明早就要去馮家了。」
鄭元義走到門口,聽見桃符這句,他悄悄止步,隔著帷幕側耳聆聽。
吉貞目光轉回面前的釵環和禮服上,卻顯然興致不高。這趟去馮家憑弔,大致算是被太后半強迫的,她將衣飾隨手翻了翻,說:「是喪事,就不要穿戴的這樣華麗了,素服即可。」
「素是要素,也不宜太簡陋了。」桃符輕聲說,「殿下莫忘了,范陽也要來人,興許明日武威郡王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