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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貞冰冷的手抓著他手臂,慢慢坐迴圈椅,無暇去看周里敦,慌忙去聽徐采講述戰況。
「南詔人十分狡猾,我軍進,他便退,我軍退,他便進,姜紹以付堯臣為前軍,曹荇押後。付堯臣不聽指令,率西川邊軍深入滇西,士兵多染瘴毒,曹荇又在營中堅守不出,未及增援,不過半月,諸軍已被南詔吐蕃衝散,依次擊破。」
「混帳!」皇帝一把將案頭的方鼎拂落地上,「付堯臣違抗軍令,為什麼不直接斬了他?」
「陛下,」字裡行間,徐采感受到姜紹的滿卷無奈與愧恨,他替姜紹解釋,「付堯臣甚為郭佶寵信,又是利州刺史,麾下西川邊軍上萬,一旦問罪,要軍心動盪,於戰事更加不利。他怎麼敢殺他?」
「付堯臣,是不是那個有意阻撓神策軍南下的?」皇帝暴跳如雷,「把他馬上給朕押進京,朕要治他死罪!」
「陛下,」政事堂一人提醒皇帝,「聽聞付堯臣娶的是郭佶侄女,與郭佶沾親,要治他死罪,郭佶怕要心中不滿?」
皇帝不容置疑:「朕失了嶺南,別說付堯臣與他沾親,就算是他親兒子,也要照殺不誤!」
詔令一下,付堯臣被綁縛進京,西川邊軍大亂,愈發抵不過敵軍,節節敗退。皇帝大怒,不等細問,徑直命人將付堯臣推出去斬首,朝廷頓時又陷入一片倉皇,吉貞怕皇帝殺心大起,不可收拾,趕到紫宸殿安撫他,話沒說兩句,信使來報:「姜紹率領所剩不過數千的禁軍,被南詔圍困桂州,曹荇傷亡最輕,卻擅自率軍退回河東去了。」
皇帝急道:「姜紹還困在桂州,誰讓他回河東的?」
信使稱:「曹荇接到溫使君手書,令他即刻撤回河東,於是當夜便率兵退出了嶺南。」
「阿姐,」皇帝發了一通脾氣,彷徨無助地看向吉貞,「怎麼辦啊?」
吉貞這些日子,日夜煎熬,已經心力交瘁,腦子裡嗡嗡的響,她沒聽見皇帝說的什麼,茫然抬頭,看向皇帝身側的徐采。徐采也擰眉思索著,看一眼吉貞,他對皇帝道:「陛下,此刻敵眾我寡,只能暫且召集殘軍,退至東道,與神策軍匯合。嶺南東西兩道,以廣州為重中之重,只要廣州還在,仍有半壁河山。可命神策軍誓死防守,待敵軍退後,休養生息,再圖西進。」
吉貞費力地張口,「姜紹還在桂州。」此刻的桂州,四面八方,必定已被敵軍包圍。
「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徐采深深地看向吉貞,火上澆油的話,沒有說出口。
你以為姜紹就算浴血殺出桂州,就是好的結果了嗎?回到京城,不知還有多少的責難和唾罵等著他,於他而言,興許生不如死。
「姜紹若僥倖回來,殿下還要保他嗎?」離開紫宸殿後,徐採在甬道上問吉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