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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符「啊」地發出一聲驚呼,連案頭的酒盞都打翻了,她通紅著臉,把腦袋深深埋在胸前。
吉貞嗔一聲蠢東西,她泰然自若地看向澄城公主,「這都是突厥人,我不像阿姐通曉突厥話,和他們也只能雞同鴨講,如何慰藉寂寞?」
「也是。」澄城公主垂首看著金盞中搖曳的酒液,她莞爾,「其實你不必嫌棄他們。這些孩子都是因為戰亂流落關內,無父無母,無處可以投靠,我給他們一個容身之地而已。關內諸侯萬戶,除了我,誰不對突厥人深惡痛絕?」恰有一名英俊的突厥奴隸來奉酒,他才舞了半晌,手臂上汗光淋漓,澄城公主的滿臉悽惶頓時化作春情蕩漾,扯著突厥人的胳膊要與他竊竊私語,待對方被推開時,澄城公主綾裙已經滿是汗漬和褶皺。
她沾了酒意,越發豪放,一杯接一杯,不慎被酒液嗆得連笑帶咳,臉頰紅得厲害。小女兒跑進來,用突厥話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被乳母抱走了。
澄城公主在身側咯咯笑,用突厥話打情罵俏,吉貞孤身靜坐,垂眸看向座下,之前還謹守禮儀的貴婦人們都拋卻了矜持,忘記了身份,不是彼此高聲說笑,論人是非,便是和突厥奴隸們推杯換盞,眉目傳情。
她默然坐了一陣,對桃符道:「去看看武威郡王在外頭幹什麼。」
桃符如獲大赦,跳起來道:「是。」
婁氏一直在座中留意吉貞的動靜,見她意興闌珊,似有離席之意,她不失時機地起身,對吉貞道:「殿下和妾一樣,也是覺得這些突厥人太粗俗了吧?」
吉貞沒有承認,「夫人覺得他們粗俗,怎麼還要來?」
「妾的確是來拜見殿下的。」婁氏露出一臉世故的、奉承的笑意,她對身後的奴婢吩咐:「去叫他進來。」那人大概就在廳堂外等著,婢女只在門口招了招手,便有名十四五歲的少年,垂首走了進來。
「學生婁煥之,見過殿下。」少年伏地行禮,仍舊沒有抬頭。
吉貞不動聲色,只問婁氏,「夫人,這是什麼人?」
婁氏道:「此乃犬子。妾去玉京宮,見殿下侍衛寥寥幾人,十分清寂,特地同太守商議,願意將犬子送至玉京宮侍奉殿下。」婁氏一臉為人父母的慈愛,「妾家裡這個孩子,生性柔弱,妾想讓他去和戴小郎君作伴,興許日子長了,能學的戴小郎君那樣英姿颯爽。」
吉貞頓時覺得這名婁氏面目可憎。她要刻薄婁氏,說話也不再委婉,「這位小郎君和夫人生的不像,是婢妾所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