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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貞聽說他又要赴京的消息,倒毫不驚訝,因皇帝也私下送信給她,稱甚是思念,令她務必、務必要借著武威郡王同行的機會,回京去團聚。吉貞將皇帝的用詞反覆咀嚼,的確是除了熱誠的思念,別無深意。她悵然若失,只令桃符將信收了起來。
「你想跟我一起去嗎?」溫泌觀察著吉貞臉上的表情。
吉貞搖頭,平淡道:「既然有誓言在先,自然要信守承諾。」
溫泌看著她笑,「並不是我逼你,你時常答應我的事,總是要反悔。」
「難道不是你總出爾反爾?」吉貞不甘示弱。
「好吧好吧,咱們倆是個頂個的壞,天生一對惡人。」溫泌毫不在乎地坐在榻邊,將靴子脫下來甩了甩,不經意道:「鄭元義最近沒來見你?」
吉貞俏生生地站在帷幄一側,笑道:「他來了河東?我倒不知道。」
溫泌將她肩頭攬過來,拖到床上,手伸進小衫在腰間毫不急躁地摩挲著,唇邊含笑,「要回京,也可以,得告訴我,不能像上次那樣偷偷走掉。」
吉貞眼角瞥他,「那我要回京。」
「不行。」溫泌不假思索地拒絕,「哪次進京,不得見血?我不想你再涉險境。」他俯下身子,手指划過她恢復了些豐澤的臉頰,「等你以後生了孩子,送回去給太后看一眼,倒是可以。」
吉貞將他的手拂開,唇間吐出一句輕嘲,「虛偽。」
「哪個男人不虛偽?除非他蠢。」溫泌抵賴不過,乾脆地承認了,「我若是個蠢人,早死幾百次了。」
吉貞嘴角微微掀了掀,沒再開口,似陷入了沉思。
「想什麼?」帷帳里那樣靜謐和安詳,溫泌也不禁喁喁低語。
吉貞笑道:「我在數,你我一年到頭在一起的時日有多少。粗略一算,大抵不超過兩個月。我這輩子大概還能活四十年,十之八九的時間豈不都在空度?」
「平安是福,多少人盼不來的。」
這話無可辯駁,吉貞沉默著閉上眼睛。
兩人珍惜這稍縱即逝的時光,早早就寢,翌日凌晨,饒是溫泌極力地輕手輕腳,吉貞卻也醒了,見帷帳已經掛起,溫泌正在穿靴,她披衣而起,拿起革帶,雙臂環過腰間繫緊,溫泌將刀也遞了過來,看著吉貞仔細掛在金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