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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寂捧著山一樣高的文書,眉頭皺的很緊。
溫泌沒有理會他,他垂下目光,收拾著案頭,說道:「你來幹什麼?」
容秋堂滿腦子雜念,停了一停,才意識到這話是問自己的,他整了整臉色,將一把環首刀放在案頭,說:「這是新打出來的,重五斤六兩,長三尺,重心在刀柄七寸處,正適合馬上斬落敵首,人稱斷馬刀。」
溫泌看著銀霜般的刀身,沉默良久。
包春走了進來,稱彌氏抱了小郎君,要等容秋堂去彌山墓前灑菊花酒。正說話間,那小人兒掙脫了彌氏的手,搖搖擺擺走進來,因為沒留頭,只在衣襟上別了一把茱萸,口中含糊不清地叫阿耶。
容秋堂告辭,又提醒溫泌去河東之前記得試刀,覺得好,再叫匠人大量鍛造。
「等一等。」溫泌突然道,從案後走來,他拿起刀審視。
刀是好刀,鋒利無比,晶瑩的寒芒閃耀。容秋堂舞刀弄槍的習慣了,那寒芒到了眼前,刺骨冷意透過毛孔深入肺腑,他立即察覺到殺氣隱隱,猛地抬頭,還沒出聲阻止,溫泌已經手起刀落,將他腰間才掛上去的茱萸袋割斷,隨風飄起的衣袍落在刀刃上,無聲無息地裂開。
「是好刀。」溫泌贊了一聲,「哐」的把環首刀扔在案上,臉上卻毫無喜色。
容秋堂脊梁骨沁出一層冷汗,他僵硬地盯著溫泌。
你是想殺我嗎?兩年前,他尚能無所顧忌地問出來,現在,他滿心猶疑,卻遲遲不能出口。求助地看一眼楊寂,楊寂只顧低頭嘆氣,對那一幕未曾察覺,容秋堂嘴唇翕動了一下,緊握著小人兒柔嫩的手,他對溫泌道:「我先走了。」
溫泌暗暗吐口鬱氣,試圖擺脫胸中無盡的煩躁之意,然後若無其事對容秋堂笑一笑,「這把刀送你了,是把好刀,帶著防身吧。」
「天泉,有件稀奇事。」
楊寂的聲音打破了溫泌的思緒。他收回看向容秋堂背影的目光,心不在焉地瞥楊寂,「怎麼?」
「皇帝突然殺了一名醫官,」楊寂神秘兮兮的,「你可知道為什麼?」
溫泌閒來無事,順著他問:「為什麼?」
楊寂道:「因為醫官私通郭佶,泄露皇帝醫案。皇帝因此還在宮中大罵郭佶窺視內帷,意圖不軌。」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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