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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貞隨口問婁煥之,「內憂外患之際,宜先攘外?宜先安內?」
婁煥之道:「自然應當先攘外。外敵不除,如何安內?一朝腹背受敵,內外勾結,豈非前功盡棄?」
「書生只會紙上談兵。」戴庭望收起弓箭,教訓婁煥之道:「藩鎮之禍,遺害百年,若不根除,便如蠹蟲,祖宗基業都要被啃噬一空。契丹小小部族,幾番瀕臨崩潰,卻死又復生,是什麼道理?只要藩鎮在的一天,契丹就不會滅,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婁煥之面色微變,險些連胡凳都踢翻,「你!」突然想起溫泌早已經走了,他才大大鬆口氣,覷一眼吉貞,訥訥道:「殿下,學生方才都是胡說的。」
「我沒有胡說。」戴庭望的聲音格外清冽堅定。
「殿下,」桃符捧了一盤紫瑩瑩的葡萄過來,有些責怪地看了戴庭望一眼,她苦笑道:「渤海國王自前年得知武威郡王愛吃葡萄,去歲與今年都送了好些。郡王臨走時令河東使府將冰庫里的都搬上山了。」
吉貞令婁煥之和戴庭望來吃葡萄,戴庭望置氣走了,婁煥之吃的不亦樂乎,吉貞拈起一枚,卻遲遲沒有入口,才揩了手,戴庭望走了回來,「殿下,鄭中使拜見。」
吉貞放下綾帕,說道:「領他進來。」
鄭元義來到堂上,見過吉貞,茶還未入口,他先笑起來,「奴本來打算今天回雲中去了,誰知武威郡王和韓約竟奉詔進京了,真是意外之喜。」
吉貞淡淡道:「你那天來見我是為什麼事?」
「是有幾樁事。」鄭元義沉吟著,「殿下可知道去西川的宦官是誰?」
「不是內侍省一名頗受固崇賞識的五品給事中嗎?」
「是,」鄭元義挑著眉頭,「太后將身邊的阮福也遣去了,真是怪事。」
吉貞端起茶盞,明亮的眸子直掃鄭元義面目,「怪事?」
鄭元義不動聲色地研判著吉貞的神情,隨即離座,躬身道:「奴左思右想,甚為不解,所以特來向殿下稟明此事。奴當初挑中阮福,確是有私心,只為他蠢笨,並未察覺阮福有何不妥。」
吉貞微微一笑,「蠢不蠢未可知,敢去西川,這人膽大包天吶。」
鄭元義眯眼,掩住眸中狠戾之色,「連我都看走眼了,哼!」
「秦氏後來如何下場?」吉貞提起了這一樁不相干的事。
鄭元義忙道:「替她入了良籍,聽說後來又跑回戴家了。這個女人,」他咬著牙根,點頭呵呵冷笑,不知是欽佩,還是鄙夷,「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