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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潮嘆氣,俯身撈起這小胖孩兒。
皇帝立時笑起來,猴到他身上,「四叔最好了。」
孟觀潮卻說:「做戲的工夫太差。」
皇帝摟住他頸子,開心地笑,「我知道,就等著四叔看不下去。」
「……」孟觀潮到底是沒忍住,手掌輕輕在他背部一拍,輕聲道,「下不為例。多大了?」
「嗯!」皇帝笑嘻嘻的,把下巴頦兒安置在四叔肩頭,眼神狡黠。
下不為例?到時再說。
記事起就黏著四叔,最喜歡他抱著自己。
所以,他討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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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孟觀潮要遲一些回府,派人傳話回來。
常有的事,太夫人與徐幼微自是不在意。
徐幼微陪著太夫人用膳,飯後等旁人散盡,婆媳兩個閒話家常。
近亥時,幼微回到卿雲齋。
走到正屋廊間,看到孟觀潮站在棋桌前,緩緩落子。
離近了,見他手裡一把黑子,棋盤上錯落著的亦只有黑子。
自然不是下棋,而是在梳理什麼事情的脈絡。
徐幼微見他神色冷凝,便沒打擾,逕自回了正屋,照常洗漱歇下。
到他歇在身邊,被他攬入懷裡的時候,她隨口問道:「在籌劃什麼事情麼?」
「嗯。坑挖好了,就等著那三個往裡跳。」他說。
徐幼微哦了一聲,之後開始認真斟酌那件事,「從哪方面著手的?」
「在官場的,泯滅於官場;在家中的,落魄於庶務。」孟觀潮語氣至為平靜。
「他們的兒女——」
「順理成章的罪名,疑心再重,對我也只是存疑而已。除了文暉,沒秉承其父的偏激固執,不難安撫。文暉,大抵要陪著老大,不能留。」
「哦。」徐幼微暗自長長地透了一口氣。他給予的答覆,已是最好。隨後就想通了一事,「其實,你是心腸最柔軟的人。」孟文暉,死不足惜,她說的是他對其餘侄子侄女的照拂——他何嘗不是為了那些人,才費盡心思地布局?
孟觀潮訝然,片刻後,勾過她索吻。
他一直在忍著尋常人不能忍的事,一直在對打著親友之名肆無忌憚利用算計他的人給予寬和。
沒有人願意明白,只有人願意看到他忍無可忍之後的狠辣。百般詬病。
可是,小妻子懂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