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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作真時真亦假, 不若以真亂假,其效更佳。
余小晚垂眸,不再掩飾心中酸澀,再開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侯爺明知故問, 人心都是肉長的, 侯爺待奴婢情真意切, 奴婢欺你害你, 又如何會不愧疚?」
白日的重創, 夜半的苦候,寒風如何徹骨,都不及這片刻之間剜心的冷語,他本已心入無間地獄,再無半點指望,卻突然得了這麼一句熨帖的話,竟不知該擺出何種神情。
他死死地盯著她,許久才口出一語。
「只是……愧疚?」
余小晚單手挑燈,突然欺身上前攬住了他的脖頸,帶著半遮半掩的刻意,湊到他耳畔,吐氣如蘭。
「侯爺如此芝蘭玉樹,俊美無儔,連歲似汝母的公主都能輕易為侯爺動了春心,何況我這卑如塵埃的小小婢女?
奴婢有錯,方才又騙了侯爺,奴婢並非對侯爺無情,對侯爺……對晨之,奴婢從來都是心有傾慕,不然那夜在這竹林,奴婢如何會毫不遲疑便助侯爺解藥?」
余小晚攬著他,看也不看,反手將那紙燈復又掛回了竹叉,雙臂全都攀在了他的頸項。
「晨之,我當真是心悅你,若非皇命在身,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負你!
可奈何天不遂人願……
你若怪我,便打我罵我,無論如何責罰我,只要別要了我的命讓皇上對你再起猜忌,我都毫無怨言。
我自知此生與你絕無可能,也不敢再有奢求,只望能日日守在你身側,雖不能保你族人,不能除你惡名,更不能給你自由,可至少能在聖上面前替你周旋。
即便有朝一日,我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有公主擋在你面前,代替我護著你。」
這一番話,情真意切,並未摻得半句虛言,若只言盡於此,雖不能求得耶律越原諒,可至少能換得他些許動搖,即便依然恨她,也不至於恨得那般徹骨。
可余小晚並未止聲,她刻意不露聲色的狗尾續貂,畫蛇添足。
「晨之,你既已知曉所有一切,想必公主也已知曉。公主深得聖寵,若找皇上哭訴,皇上未必會念我有功便放我一條生路,明年的明日,或許便是我的祭日。」
余小晚故意說得這般嚴重,不過是刻意誤導耶律越罷了。
敦賢公主知道真相雖會勃然大怒,可殺她,暫不可能。
這自然不是顧念什麼主僕之情,不過是時機尚未成熟。
一來,公主本就懷疑她與耶律越有染,如今自是樂見耶律越對她恨之入骨。
二來,大婚前夕,見血不吉。
三來,公主必然也以為她是蒼帝手下,蒼帝在她身邊安插眼線,等同於表明對她也並非全然信任,她自是不會輕易殺掉她徒增蒼帝懷疑。
這些道理,不止她懂,耶律越必然也是懂的。
可她懂也要裝不懂,她要演的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且貪生怕死的無恥小人。
「晨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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