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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大半天下來,倒是沒發現他有任何異常,除了冷,就是漠,從未見他抬起過眼睛。
此時他並沒有坐在馮四餘身邊,而是窩在牆根下的石階上發呆,很冷似的攏著袖,與他們沒有任何交流。
要不是孟鶴棠注意,就他那小身板,真很容易被忽略乾淨。
這少年有不尋常的經歷。
孟鶴棠收回視線,舉起斧頭,斧刃在豎起的圓木上端滯了滯,接著迅速揮斧而下。
啪——
幾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麼說到了附近可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很快要清明,是否要接著掃墓去遊玩踏青。
「鶴棠。」吳閆真喚那邊劈柴的愛徒:「你是這兒的人,你應當清楚哪兒有好玩的地方。」
孟鶴棠鬼使神差地想起六年前,幼一姑姑來崇延那天,他們去的橘子林。
腦海閃過幼一那張稚嫩的圓臉,那雙羞澀卻純粹的霧眼。
那時她還在叫他少爺,用她那細幼的嬰兒嗓,撲騰著小短腿追著他。
他拿著瓣橘子叫她張嘴,她就乖乖地張嘴來接,即便她肚子裡的橘子已經滿上了嗓子眼。
多可愛的人兒。
可他卻將她丟失在黑暗的叢林裡,再也尋不見了。
孟鶴棠心一空,徒然連斧頭都提不起了。
他背對著他們,失血的嘴唇動了動:「鍾靜比我更清楚,找他問問。」
馮四餘和吳閆真聽出他嗓音的變化,不約而同看了眼正在解袖套的孟鶴棠。
「不用喊我吃飯。」孟鶴棠說完,便大步離開,往酒窖的方向而去。
「他怎麼了。」馮四餘問吳閆真。
吳閆真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旁邊垂著眼睛的張姝,以及牆根那出神望著不知哪裡的白鴿,淡淡道:「沒人能知道他的心思。」
「除了幼一。」
馮四餘聞言冷哼:「師父,你別被他騙了,你知道幼一被他欺負的多慘嗎?」
吳閆真:「他何嘗不是在困著自己,踩踏著自己。」
馮四餘頓了頓,不動聲色朝某個人看了一眼,猶豫問吳閆真:「鋪里的酒,真是他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