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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會成為李淳登上皇位的威脅——
這個念頭,在朱後的心裡結成了一團麻,慢慢長成了一塊心病。
七月七日便是乞巧,照本朝習俗, 無論是未出閣的少女,亦或是嫁了人的婦人,都要在今夜穿針引線、祭拜織女娘娘。宮裡頭本就女人扎堆,這樣的時令,自然是好一陣熱鬧。
朱皇后提前叫宮人布置了岐陽宮,在中庭設下了祭桌,上設紅絨綢布,擺上時令瓜果與五子小吃,如蓮藕、芝麻、桂圓、紅棗等,再奉上兩壇玉液佳釀並香爐高燭,供織女娘娘享用。此外,還設了戲台,叫各宮的娘娘們來了坐下先聽戲,再祭神,想的極是周到。
待暮色一降,便見得各宮的主子裊裊婷婷地來了;鑾輿嬌蓋,一抬接一抬在岐陽宮前停下。如這樣由皇后所舉辦的宴會,是只有各宮的主位娘娘才有機會赴的,譬如那關雎宮的裕貴妃,再譬如良慶宮的榮妃、甘泉宮的成妃,大多是跟了陛下十幾年的老人了。其餘的麼,都只是各自在宮裡頭擺桌設壇,各歸各祭拜。
朱嫣在岐陽宮待久了,也在朱皇后的宴席上得了一席之地,能跟在福昌公主後頭坐著。她簡單地打扮了一番,就乖乖巧巧地到席位上候著,聽福昌公主差遣。
福昌公主靠在高腳椅上,指著剛進宮門的裕貴妃母女,湊過來與她嬉笑耳語:「你瞧四妹妹穿的那身衣裳,是不是去歲流行的花樣?她可真是寒酸,一匹布料穿兩年!」
朱嫣抬眸一看,裕貴妃正領著一雙兒女娉婷上座。四公主提了裙擺,矜矜驕驕地坐下了,她穿了一身胭脂色撒花長羅裙,顏色嬌艷,花色也亮眼。這一身很是襯她,但福昌公主顯然很瞧不起,想著法子都要貶低幾句。
朱嫣笑笑,柔聲道:「可不是麼?這偌大宮裡,哪位公主能與殿下您相比?」順著福昌公主的心意說話,這活兒她再擅長不過了。
約莫是察覺到有人在譏笑自己,四公主揚起那張白潤的鵝蛋臉,飛了一記眼刀過來。福昌輕嘁一聲,譏諷道:「喲!她還知道自己會被人笑呢?」
說話間,各宮的娘娘們都坐下了。放眼望去,一片層鬟疊翠,蟬翅松松。妃嬪們或手持涼扇,或捏著巾帕,等著岐陽宮的主人家出來。
只聽一片鈍響,北向兒的十六椀花門吱吱地開了,謹姑姑與幾個小宮女打起應夏的竹簾,搭手請主子下來。朱皇后一手撥弄著髮髻,步下台階來,隨口道:「乞巧是小姑娘的日子,咱們幾個宮中的老姊妹也不過是湊個熱鬧,一道聽聽戲、說說話也就算過了。前些時日是誰說想聽四嬋娟來著?今日本宮便把戲班子叫了來。」
見皇后到了,諸妃嬪黑壓壓起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都起來吧。」皇后在上首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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