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衣拔劍(2/2)
「依我看像這種人最好死了才好,這樣天底下才清淨的多。」人群中有人惡意滿滿地說道。
「非也非也,若是沒了這種人我們拿什麼來取樂呢?」
圍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後鬨笑不止,說法各異,但就是沒有人會擔憂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並且是凡夫俗子毫無修為的人族青年是生是死。
他們只當是今天瞧見了一出值得讓自己一樂的好戲。
至於這個叫曾牛的男子是否會脫力而死又是因為什麼緣故想要去拔出那柄黑劍他們都不會去深究過問。
人群當中只有最先認出曾牛來的那個化嬰境的老者一直注視著那道瘦削背影,看到曾牛脫力將要倒地之時,他神色一凜顧不得眾人的鬨笑聲就要去將曾牛攙扶住。
只是他沒想到在這件事上已經有人先他一步。
而且那人並非來自他身後,而是自天上而來。
「砰!」
眾人只看到一抹白色流光從天而降聲勢浩大地落在了西北城角處,激盪起漫天的煙塵。
「又來了一個?!」瞧見這一幕的眾人驚咦說道。
「還是說終於有人看不下去決定送他一程了?」
「錚!」
回答他們的是自煙塵中傳出來的一道清澈如龍吟般的劍鳴聲。
本來想要上前探看的化嬰境老修士止住了腳步,神色古怪地注視著那團遮蔽了視線的煙塵。
「哼!裝神弄鬼。」那名天相境的大漢看到來人躲在煙塵中吃吃不肯露面後冷哼一聲,體內靈力磅礴噴涌而出,旋即一道靈力匹練便裹挾著風雷之勢轟砸入煙塵當中。
「轟!」靈力匹練沒入煙塵當中,緊接著便傳來一道如同悶雷般的聲響異動。
繼而一道被激盪生出的靈浪以那團煙塵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蕩漾開來,最後煙塵徹底消散,兩道依稀可見的身影落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霎那間人群中掀起了陣陣軒然大波。
「這怎麼可能?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他怎麼敢這麼做?難道他就不怕被青蔭福地的強者追殺嗎?」
「為什麼是他?憑什麼是他?」
「好不容易太平下來的斂兵鎮地又要不太平了。」
之所以會
有這些議論之聲,皆是因為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一襲白衣俊逸清秀的男子左手攙扶住脫力幾近昏迷的曾牛,右手握住了那柄即便是淬體五重樓的武夫,浮屠境的修士都沒能夠撼動分毫的黑劍沉香。
「謝謝。」神志恍惚的曾牛極為吃力地抬起頭來嘴唇翕動對著他感激說道。
剛才若不是身旁這個男子及時趕來在背後用一手支撐住自己,現在自己已經砸倒在地上生死暫且不論最起碼是不會醒著了。
「舉手之勞而已。」姬歌不動聲色地淡淡說道。
曾牛聞言抿著嘴唇默不作聲,只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柄劍身通體幽黑的沉香之上。
好像這柄劍就是叫做沉香。曾牛心中想道。
他依舊記得自己身邊的這個青年就在剛才一手撐住即將倒地的自己一握住了已經滿是鮮血的劍柄上。
遂即只見他微微向上一提,那柄耗費了自己所有氣力都沒拔出絲毫來的沉香就這般輕而易舉地被他拔出來握在了手中。
「知道你在想什麼。」姬歌抬眸望向遠處神情各異的眾人,輕聲說道:「哪怕是我將這柄沉香借給你你覺得就能證明你兄長並非逃兵了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說的話能夠讓督軍造的那群人信服?」
聽到這些話的曾牛滿臉的震驚訝異,「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件事除了那日在酒鋪中的掌柜的應該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了,哪怕是自己的生父義母自己都沒敢告訴。
「我去過董記酒鋪,老掌柜是個心裡憋不住話的人,而且我還在那買了兩壺杏花村。」姬歌解釋說道。
「而且我可以拿性命擔保,你的兄長絕不可能是逃兵,他死得極其壯烈。」雖然不想再揭開曾牛內心的傷疤,但姬歌還是執意說道。
就像來時他所決定的那樣,曾牛必須要知道真相。
「你見過我哥?」曾牛聞言眼神一亮,眸底綻放出光芒,抓著姬歌的左手問道。
姬歌不清楚他的這句話就如同曾牛瀕死之前看到地一根稻草,他一定會抓在手中而且是必須抓在手裡。
姬歌搖搖頭,感受著左手上傳來的力道,「等我趕到那的時候他已經戰死了。」
「所以你根本沒必要向某些人證明什麼,因為便就是如此。」姬歌偏頭看向嘴角的鮮血已經乾涸的曾牛,嗓音溫醇地說道。
「若是你一定要得到那個真相,如果你能夠支撐下去,我...可以帶你走一遭督軍造。」姬歌說這句話時只是稍微思量了片刻便開口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曾牛強壓下腦海中傳來的陣陣眩暈感,試探性地問道。
「我嗎?」姬歌自嘲一笑,「只不過欠著你家掌柜兩壺酒錢的過路人罷了。」
聽到這個其實不算是回答的回答,曾牛用手背將眼角的淚水抹乾咧了咧嘴,會心一笑。
「你看到沒有,他竟然將那柄沉香拔出來還握在了手中!」遠處觀望的眾人好像終於是接受眼前這個事實了,驚喊出聲來。
這群人當中其實有很多人是當初嘗試過拔劍但最終卻是無功而返反而落下了不小的笑柄,所以時隔很長一段時間當他們再次聽說有人想要拔劍時便紛紛趕來看熱鬧。
結果最先看到的竟是一個沒有絲毫靈力修為的凡夫俗子,這讓他們在感到訝異的同時也極為滿足,滿足能夠看到宛若跳樑小丑般的山下人當著他們這群修行者的面自取其辱。
可等到笑夠正準備離場之時那個後來人的舉動屬實讓他們震驚到無以復加。
「這怎麼可能?!」那名天相境的魁梧大漢訝異說道。
雖然剛才自己的那道靈力匹練在煙塵中被他的劍氣所抵消,但心細如他卻還是從「蛛絲馬跡」之中察覺到了絲絲縷縷獨屬於化嬰境的靈力境界。
這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將黑劍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拔出來的白衣青年實則也就只是個化嬰境的修士。
所以這才更讓他捉摸不透。
「你究竟是什麼人?」
沸沸揚揚的人群中終於有人想到隔空問出這麼一句話來了。
「一個過路人而已。」姬歌將沉香扛在了肩上,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
能夠及時救下曾牛在他看來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雖然在那時赤地之上他沒能夠救下他的兄長。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姬歌轉頭詢問道。
曾牛點點頭,低聲說道:「希望公子你能夠信守承諾。」
雖然自己不清楚他究竟是什麼人,可他剛才說過要帶自己去督軍造的。
他記得,而他不能反悔。
「放心,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的。」姬歌報以微笑說道。
曾牛點點頭,然後就被姬歌攙扶著坐在了城牆邊上,他倚靠著城牆,故作輕鬆,「公子不用擔心我。」
姬歌輕嗯一聲,然後便徑直轉過了身去背對曾牛面朝眾人。
「怎麼?這是不打算放我過去了?」姬歌肩扛沉香,邊走邊問道。
眼前眾人此時依舊沒有散去的樣子,並且將這條路堵得死死的,這一點曾牛看得出來他姬歌自然也瞧得出來。
「這位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這柄黑劍是何來歷?」還是那個站在人群前的魁梧的漢子率先開口反問道。
「聽這語氣你是想嚇唬我?」姬歌冷笑連連地問道。
「我只是想告訴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手中的這柄黑劍名為沉香,是青蔭福地之主姬青雲的佩劍,所以哪怕現在你能夠拔出來也沒有能力將其留下,說不定還會因此引來殺身之禍。」那名天相境的魁梧大漢瓮聲瓮氣地說道。
「所以?」姬歌眉頭輕挑,「那我把它送給你你要不要?」
說完姬歌作勢就要就沉香給拋出去。
這個舉動嚇得那名虎背熊腰的壯漢趕忙向後退卻了兩步。
「這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姬歌手握沉香,劍尖直指向身前眾人,痴笑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