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君臨江湖前 聲震朝珉街(2/2)
「這是景公子的貼身佩劍,此物便足夠能證明我身份了。」
像景心事贈劍這件事雖然遠在奉天城的孫乞兒知道,但在一齊同行的路上自己問過他,這件事是否已經是巫域皆知。
當時聽到姬歌如此一問的孫乞兒甩給姬歌一個宛若白痴的眼神,而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以為整座巫域有幾個孫家,誰會有那麼多的精力財力而且還勞心費神地特意去打探你的消息?」
「可不就是你們這些名門世家嘛。」嘴裡銜著一根野草的姬歌自然而然地說道。
再然後孫乞兒便不說話了,索性連馬車都懶得趕,閉目養神了起來。
所以姬歌現在才這般篤定這片江湖中並沒有丁點關於景心事城門贈劍的風聲。
呂新燕眼神陰翳地盯著姬歌手中多出來的那柄名劍。
他雖然不認識永遇樂,但也能瞧得出來姬歌手中的並非俗物,而且可能真是景心事之物。
只是究竟是怎麼得來的就有待考究了,總不能是那個景心事贈送給他的!
沒想到自己下出來的大龍這一步竟然就這般被姬歌手中的長劍給屠了。
穆然間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人人樂意口誅筆伐,朝自己吐口口水若是可以再踩上幾腳。
「看這樣子你是沒了主意?」姬歌冷聲問道。
被姬歌猜中了心思的呂新燕眯縫著雙眼,有意無意地向長街上人群中望去。
如今自己陷入這般騎虎難下的境地,還不是因為那個端莊,若不是他鼓動自己對龍門江湖出手,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般天地。
現在一品樓火光沖天,自己也進退不得,卻瞧不見他的身影了。
「墨淵哥,姬歌他怎麼自稱是臣歌啊?還說自己來自什麼將軍府,把這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一處距離龍門江湖不遠的小樓樓頂上,被墨淵安全帶到此處的巫淺淺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地說道。
「可能是公子的一計,畢竟外界已經傳開了公子死在孫乞兒手上,況且孫家也證實了這件事,所以若公子再以姬歌的身份高調行事肯定會引來諸多的目光,搞不好還會連累到孫乞兒,按照公子的心思性情肯定想到了這點而且指定不會這般做。」
「所以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或許直至離開巫域之前公子都會以臣歌這個名字行事。」墨淵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幕下的那道宛若謫仙般的身影,眸中滿是崇敬。
這就是自家的少主
,也是未來青蔭福地的主人。
更是以後名聲會響徹整座洪荒古陸名垂千史的風流人物啊。
自己能夠跟隨在其身邊,何其有幸!
「所以還請淺淺姑娘守口如瓶,千萬不要說漏了嘴。」一念至此,墨淵轉過頭來,嘴角帶笑說道。
「不然不止是公子,就連現在遠在天邊的孫公子也會身受牽連,會被扣上一頂私通異族的叛族罪名。」
最後墨淵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細細地同巫淺淺講明道。
「嗯。」巫淺淺臻首輕點,「墨淵哥你放心好了,淺淺知道輕重,即便是不顧及他姬歌的死活我還在乎孫乞兒那傢伙的生死安危呢。」
墨淵聞言訕訕一笑,不知道接下來該接什麼話好,索性便緘默不語。
「原來他就是姬歌啊。」相貌稱得上是玉樹臨風的裘正天雙手負後道。
「沒跑了,他就是那個讓小姐日思夜想的姬歌了。」江庭抿了抿嘴角,但依舊是難掩臉上的笑意。
「你還笑,自己的徒弟被欺負了你這個師父是怎麼當的?」裘正天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地問道。
「老爺,這天底下最難解的就是情之一字,再說這強扭的瓜不甜,我總不能強求著他喜歡上小姐不是。」
江庭依舊是那副雙手攏袖老神在在的模樣,只是臉上的笑意再也不加遮掩,畢竟故友重逢不論怎樣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不喜歡?」一說到這裘正天就一肚子的氣,就是因為這姬歌自己可好久沒看到自家閨女的笑臉了。
「這天底下見到我閨女還有不心生愛慕的男子?」裘正天嗤之以鼻地問道。
「還真有。」江庭指了指天上,「就他。」
「那是他姬歌瞎了眼,就是可憐了我那寶貝女兒。」裘正天瞅了眼正笑靨如花看向姬歌的裘瓔珞,嘆了口氣悠悠說道。
自己那個可憐的傻女兒啊,怎麼就鬼使神差的去吃了那相思的苦。
雖說江庭口中的姬歌固然極為優秀,遠超那些名門世家子弟,但應該也沒有優秀到讓自己的女兒朝思暮想日漸消瘦的地步吧。
「是在找端莊?」姬歌向前一步邁出,腳下虛空被震盪起圈圈漣漪。
看到一身凜然戰意直接將不遠處的雲海席捲吹散開來的姬歌,呂新燕心有怯意地向後退了半天。
現在他才對於當初在一品樓三樓中單獨對上姬歌的山邶感同身受。
在沒有隻身面對頭生龍角背生凰翼的姬歌之前,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等到真正遇上了他,你便毫無戰意可言,兵敗如山倒,惶恐之情一瀉千里。
「真是兩個蠢貨。」姬歌呵呵一笑,「難道端莊他就沒有告訴你第一次遇上我的事?」
「你之前與端莊相識?」事到如今呂新燕也不再對那個臨陣脫逃的端莊心懷敬畏,直接稱呼其名反問道。
「不僅相識,還交過手。不然你以為一品樓中他為何不敢讓那張顯宗出手?」
「若是聯合天相境的張顯宗你們四人拼死一搏說不定還能夠掙得一線生機,可現在看來你們倆就成了他的棄子。」
「不過也無妨。」姬歌雙臂微垂,一雙金色龍瞳輕抬,「他端莊既然有膽子敢毀去當日約定,那就不要怪我趕盡殺絕了。」
最後一字剛剛被一股呼嘯而過的朔風吹散,姬歌右腳猛踏虛空,身形如弓向不遠處的呂新燕與山邶激射襲殺而去。
當日他都敢以凝神境對孫乞兒的造化境,現如今對上天相境與半步天相境的他們二人,又有何懼?!
「墨軒哥哥,好像看不到之前樓中另外的那兩人了。」巫淺淺懷裡抱著紙袋,居高臨下俯視著近半的朝珉長街,黛眉微皺輕聲說道。
「放心,跑不了的。」當時在樓中一心護著身旁巫淺淺的墨淵並沒有注意到張顯宗與端莊他們二人的去向,只不過多半該是借著火海逃遁去了。
至於會不會請來援兵殺自己同公子一個回馬槍,這就不是他墨淵該擔心的事了。
畢竟他們這一行人也不能夠只讓自己盡心盡力,偶爾還是要讓不知隱匿在何處的石前輩費費心思的。
朝珉長街的盡頭。
因為今日龍門江湖的比武招親所以這條長街上此時近乎是十室九空,至於這街尾更是冷清,大白天的都瞧不見一人。
「該死,姬歌那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在一條隱匿的小巷中,有一聲低沉的怒喝聲傳了出來。
「昨日我就該想到的。」一拳捶在牆壁上使得整座牆壁瞬間龜裂開來的端莊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不是早就應該死在雁難谷了,怎麼就出現在錄天城了?!為什麼他偏偏出現在錄天城啊!」
端莊又一拳轟在那座牆壁上,整座用磚石堆壘起來的石牆轉瞬間倒塌崩碎。
站在不遠處的張顯宗雙臂環胸倚靠在牆上,沉默不語。
他在等公子息怒,也是在等龍泉氣宗的援兵。
可這倆人都不知道,就在距離這條小巷不遠處的一間沒有人的酒鋪里,有一身姿挺拔皮膚黝黑宛若一尊黑塔般的男子在獨自大口灌酒,看臉上的神情好似是生著一肚子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