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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院外破境 房內說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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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城。

這座在浩瀚無垠的巫域之中,在如天穹璀璨星辰數之不盡的城池軍鎮中地位超然僅次於那座天下第一城奉天城的應天城此時滿目瘡痍,白骨露野。

城頭之上,一名身著白衣面冠如玉的青年男子獨坐牆垛之上,遙望城中的這宛若人間煉獄般的景象,面無表情。

若是他沒有記錯,當初大戰剛剛結束之時,那時的場景可是要比現如今自己所看到的慘烈的多。

所以不得不說以賈家為首的那幾家實力果然非同凡響,竟然能在短短几日內就將城中百姓安撫下來,難怪敢同那偌大的穆家叫板。

一念至此,這名臉色仍然有些蒼白的青年雙手托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都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原來賈家主是胸有成竹啊。」

那名青年的話音剛落,在其身後便有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讓姬公子看笑話了。」

被稱呼為姬公子的白衣青年正是在此之前同穆家的那位穆四爺在應天城上空大打出手廝殺不休的姬歌。

聽到身後來人這般稱呼自己,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將騰空的兩腿從城牆外收了回來了,繼而緩緩站起身來。

姬歌從城牆牆垛之上一躍而下,站在來人的身前,不卑不亢神色自若地拱手說道:「怎麼勞煩賈家主親自登城了?」

一身玄衣錦袍身軀修長的賈同酒淡淡一笑,「若是姬公子讓我省點心的話那我也就不用這般勞心費神地折騰了。」

姬歌聞言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於是他再次拱手施禮道:「是姬歌思慮不周。」

賈同酒看到姬歌這般舉止,本就遮掩不住的臉上的笑意更盛。

而後他趕忙托服起姬歌的身子,言語關切沒有半點猩猩作假地說道:「這若是被城中的百姓看到,那我賈同酒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了。」

姬歌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賈家主來此尋我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說?」

已經是將龐然大物般的穆家扳倒獨攬大局的賈同酒一拍額頭,一副恍然模樣,「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與姬公子你說笑,差點把正事忘了。」

「我來是想同你說石破天石前輩已經醒過來了。」

聽到賈同酒吐露出這句話後,姬歌的神情一振,愁眉舒展開來,心湖上一直懸掛而不墜的巨石也落了下來,激盪起朵朵浪濤。

「那我就先回府去了。」

姬歌顧不得同這位萬人之上的賈家家主告別,右腳輕點腳下的青石牆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飛掠下城牆。

賈同酒雙手攏袖笑眯眯地看著這位青年才俊朝賈府方向飛掠而去最終瞧不見身影后,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起來。

雖說不是冷若冰山凌若寒霜但也是面無表情。

距離那日姬歌入局賈家藉機討伐穆家已經過去了半旬之久。

雖說已經過去了半旬之久,但那日兇險萬分若是棋差一招便是萬劫不復的場景不光是自己,恐怕其餘的那兩家之人也是歷歷在目。

無論如何他們都沒有想到一個區區的小輩竟然能夠將那位返璞境的穆襄給逼到絕地,竟然施展出那種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以命換命的天威手段。

那日在自己頭頂上炸裂開來的滾滾血海恐怕已經成了自己揮之不去的陰影。

當日若是任由那遮天的血海以天上而來奔湧入人間,恐怕這座屹立了千年不倒的應天城就名存實亡大半城池將不復存在。

也就是在那日,那位白衣男子自血海而出,最終卻橫亘在血海之前,以一己之力擋下了就連自己都束手無策的那片以摧枯拉朽之勢奔騰垂落的滔天血海。

當然也就是在那日,這名本該是人人冷眼相待的異鄉男子成了應天城百姓心中的英雄,一時之間風頭無兩,竟然蓋過了覆滅了穆家的自己。

「可惜啊,終究不是我賈家子弟,更不是我巫族之人。」賈同酒收回目光,搖搖頭無比惋惜地呢喃道。

「家主。」在賈同酒的身後突兀間有一道深沉的嗓音響起。

來人正是討伐穆家之日站在賈同酒身後被其尊稱為翁老的浮屠境八轉的老者。

賈同酒察覺到身後老者欲言又止,右手輕輕拍在牆垛上。

繼而他同這位早年跟隨在父親身側現如今又在自己身邊鞍前馬後輔佐了兩代賈家家主的老者笑容和煦地輕聲道:「翁老,你同我就不要見外了吧。」

那名老者點點頭,沉聲道:「家主這般堂而皇之地親近姬歌,雖說落在城中百姓眼中會增加對賈家的好感,對此時的我們有利,但...」

翁老說到這裡頓了頓,繼而說道:「但從長遠來說這是私通異族的大罪,若是落在有心加害我賈家人眼中,這可是證據確鑿不容抵賴的罪證。」

「更何況姬歌之前得罪的是那支綠甲,在其身後站著的可是有十二祖巫之稱的水神共工。」

「若是我們因為姬歌受到了那位大帝強者的怒火牽連,只怕屆時我們賈家...」

翁老沒有再說下去,他相信站在自己身

前的這位曾被上一任賈家之主稱讚為有望中興賈家的家主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賈同酒在聽聞翁老點到即止的話語後,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慍色反而是置之一笑,「翁老,我知道你事事都為賈家著想,只不過這次你可能就真的想錯了。」

賈同酒轉過身去,負手而立,目光深邃俯瞰著整座破敗不堪但卻歷史悠久的應天城,遂即悠悠開口解釋道:「且不說奉天城中的那位孫家長子孫乞兒一路以質子的身份護送著他姬歌東行,就是那瓦崗兵鎮中的景家父子對姬歌都沒有絲毫的敵意。」

「若非如此,景家的那個景嵐早就在那日對身負重創的姬歌一行人出手了。」

「有這麼兩家先後為我們做擋箭牌,恐怕那位水神大人的怒火還燒不到我們身上。」

「再者他姬歌現在是將全城百姓救出於火海當中的救命恩人,若是此時我賈家對姬歌出手,惹來百姓的怨聲怒意,保不齊就是第二個穆家。」

而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眼前的這位老者身上,輕聲說道:「翁老,我這般苦頭婆心的解釋你可明白了?」

「是老朽愚鈍,讓家主費口舌了。」翁老屈身拱手行禮道。

賈同酒見此趕忙伸出雙手將他托服起來,面帶笑意地打趣說道:「翁老,我先前不是說過不讓你同我見外嗎?這一幕若是讓我父親看到保不齊又要對我家法伺候了。」

被攙扶起來的翁老聽到他口中的父親也就是上一任賈家家主,不著痕跡地拭去眼角的淚痕。

這位輔佐了兩代賈家家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老者看著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的賈同酒,心中呢喃道:「怎麼會呢!」

姬歌自賈同酒口中聽到了石破天醒來的消息後便長虹橫空,直直地朝賈家府宅疾掠而去。

當日雖說他確實是憑藉著龍凰不朽法身將穆襄逼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但最後若是沒有石破天替自己擋下了穆家的那破釜沉舟一擊,那恐怕現在躺在床榻上昏迷半旬光景的就是自己了。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還是讓那個穆襄給逃走了。

雖說經此一役穆襄的實力境界大跌,但說到底也不是他一個凝神境所能夠應付的。

放虎歸山的確是後患無窮。一念至此,姬歌的長眸中閃過一絲罕有的陰鷙寒芒。

思緒之間,姬歌已經趕回了賈府。

姬歌的身形從虛空之上落下,同時他也將心中的那份陰霾給壓在心湖底。

這次穆襄身受重傷自顧不暇恐怕一時之間也不會再殺自己一個回馬槍。

等到他修養好傷勢後只怕自己一行人已經走出了巫域,屆時就算是他對自己殺意滔天難道還敢離開巫域越過長城來殺自己不成?

若真是那樣,他姬歌還真是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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