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該來的卻來了(2/2)
「敢問曾兄弟,這個同你一起來的白衣青年究竟是什麼人?」黃朴的目光緊盯著曾牛,凝聲問道。
「其實我同他也算不上很熟,我也是前些天的時候才認識他的。」曾牛不敢對黃朴有半點隱瞞,如實說道:「一開始我也以為他只是哪家的公子做那些行俠仗義的事,但後來在鎮撫司署衙中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世肯定不會簡單。」
說到這裡曾牛咽了口口水,緩緩說道:「等到了這座驪山長城我才知道他竟然就是那支魏武卒的新任統帥,臣歌。」
哪怕事到如今他依舊還是有些驚愕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是他?!」黃朴聽到這個熟悉到不能夠再熟悉的名字後訝異說道。
這個名字不只是他,整座督軍造包括天羅在內的近乎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最先拔得狩春之獵頭籌後便消失匿跡許久等到再出現在城頭上時以強橫無比的姿態將大秦四牙之一的隋有武戰敗最後被上將軍吳起親自任命為魏武卒統帥的那個青年就是叫做臣歌!
「這麼大人認識臣將軍?」曾牛狐疑問道。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黃朴搖搖頭咧著嘴說道。
只怕現在整座驪山長城沒幾個人不認識他了。
「那他們?」曾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群黑衣人,問道。
倚靠在門柱上的黃朴一邊將自己傷口止住血一邊說道:「那是他們有眼無珠。」
雖然之前胸口上的傷勢極重,但索性後來臣歌破門而入打破了當時的死局,自己能夠抽出身來不必再繼續同宋曉山他們激鬥下去。
至於身邊的陳舊雖然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但他畢竟是踏入浮屠境而且還是二轉的練氣士,所以只要現在沒人再「落井下石」不讓其雪上加霜,那陳舊的這條性命便算是保下來了。
只是現在溫養傷勢的黃朴心中還有一疑問,那就是臣歌為何敢隻身面對宋曉山他們。
而這個疑問的答案黃朴不知道他其實很快就能夠看到了。
「我要問的已經問完了。」姬歌一手搭在橫置在身後的沉香的劍柄上,狹長的雙眸半眯,周身濃郁至極的殺意蕩漾開來,「忘記告訴你了,我在來之前已經找人去通知上將軍了,所以先前同你說那麼話也有拖延時間的心思打算。」
聽到吳起可能已經趕來這邊感覺到自己被姬歌戲耍了的宋曉山眼神陰翳地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若是說眼前的這個白衣青年是長城上的人自己沒理由不認識。
在驪山長城青年一輩的強者當中自己見過赤甲鑲龍軍龍象營的佟冬冬,見過白袍祁師的白涼,見過被稱作是「大秦四牙」的陶寄人那四人,除了那個新任魏武卒統帥卻已經離開長城有些日子的名叫臣歌的青年。
難道眼前的這個白衣青年就是臣歌?
一念至此宋曉山的神色忽變,雙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濃濃的訝異神情。
「你這不是已經猜出來了嗎?」姬歌一手將沉香從劍鞘中緩緩抽出,一手掐著劍訣,哂笑問道。
督軍造府衙門外。
駐紮在附近軍營中的將士在看到了那兩尊法相後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來到了督軍造的門神。
因為督軍造的職業與性質使然,使得長城上的將士避這如同躲避瘟神一般。
平日裡哪怕抬著八抬大轎請也請不請的眾將士今日卻悄悄摸摸地來到了門前。
他們都想知道剛才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又是雷霆炸響又是法相突顯的,難不成堂堂督軍造還能遇到什麼麻煩不成?
結果等到距離這裡最近的那座軍營中的將士來到府衙門前時原本來有說有笑插科打諢的他們在看到門前的那一幕後皆是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哪怕是他們當中入伍最早的資歷最老的老兵在看到眼前慘烈的景象後也是出現了片刻的失神恍惚。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終於是有人反應了過來,嘴唇囁諾,痴痴問道。
這群將士當中上過戰場的還好說,畢竟死人殘屍什麼都都親身經歷過,但也有從未上過沙場沒有見過血的新兵*子,當他們看到這鮮血橫流死狀悽慘的一幕後皆是忍受不了而噁心乾嘔起來。
「竟然有人敢在督軍造行兇殺人,難道是有巫族的強者潛伏進城來了嗎?」有人已經開始猜測說道。
「快去通知統帥。」這群人中行事最為縝密的那名什長已經對身邊的士卒吩咐道。
將士們皆是站在稍遠處觀望沒人有敢上前去探究這眾提律郎的死因。
「再怎麼說這也是十多名提律郎,就這麼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家給斬殺了。」有人瞥了眼那血腥一幕趕忙移開了視線,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可是十多名天相境的強者,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
「都少說兩句吧。」將士中軍銜最高的那位什長瓮聲瓮氣地說道:「我們先不要動,等到將軍來了再說。」
「什長,我們不進去看看嗎?萬一那人就在督軍造署衙里呢?」有膽大的將士提醒說道。
「你是不是傻啊,殺了人不走難道等著被通緝捉拿呢?」當然也有將士不同意這個說法反駁道。
那名老什長眯縫著眼睛沒有說話,憑藉他從軍入伍久經沙場的經驗來看,他可以斷定這撥提律郎皆是死於一人之手。
而且對方出手狠辣果決絲毫沒有拖泥帶水,乾淨利索比他這個入伍多年的老兵強出太多。
最重要的是對方一人就能夠從容應對十數名督軍造而且將後者誅殺殆盡,這般恐怖實力最起碼也是浮屠境的強者。
若是真如剛才那小子所言對方依舊停留在督軍造中,只怕他們這群人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這也是他不讓這群不知輕重的小子們輕舉妄動的根本緣由所在。
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誰敢在驪山長城而且是督軍造這座署衙前行如此「荒唐」之事。
而且眼前這座督軍造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他就站在門外就感覺不到署衙中的半點靈氣波動?三位指揮使如今又身在何處,是吉是凶?
「咻咻咻!」
霎那間有上百道破空聲在眾人的頭頂上來傳來,繼而老什長便看到一群身著盔甲腰系戰刀肅殺之氣遠勝過身後這群小兔崽子的鐵甲蒙面的士卒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面前。
這群重甲士卒整齊有序地一字排開將那座偌大的督軍造署衙護在了身後。
「所有人速速離開此地!」那群蒙面的重甲士卒中有一名百夫長站了出來,嗓音洪亮地喊道。
「這是誰呀,怎麼一來就這麼牛掰哄哄地要趕人走啊?」有剛來軍營沒多久的新兵崽子滿臉不樂意地問道。
「噓!小點聲,別給自己找麻煩。」他身邊的那名來驪山長城已經有段時間並且經歷過一場與巫族不大不小戰爭的男子按住他的腦袋提醒道。
「這可是大秦虎師中赫赫有名的虎賁營,他們的統帥就是大秦四牙當中的陶寄人。」那名男子小聲說道:「大秦四牙當中哪個不是狠角色,不是我們這種人所能夠招惹得起的。」
聽到那名百夫長的話後,這群最先趕來原本打算一探究竟結果沒想到卻是看到橫屍遍地血腥場面的將士紛紛向後退了回去。
大秦四牙所率領的那支軍營哪支也不是吃醋的,雖說起了爭執不會對你痛下殺手,可斷了胳膊瘸了腿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沒必要自討苦吃。
「砰!」
又有一道破空聲傳來,一抹流光自天邊疾掠而來,最後勢大力沉地落在了府門前。
「大人,按照你的吩咐已經讓閒雜人等退遠了。」那名百夫長在看到來人的身姿後,抱拳低頭沉聲說道。
能夠讓虎賁營的百夫長露出這副恭敬神態來的,除了虎賁營的統帥陶寄人不會第二個人了。
「嗯。」從那座中軍帳中走出來按照仲秋老將軍的指示換上了一身盔甲後率領虎賁營趕來督軍造的陶寄人點點頭。
隨後他看著眼前極為滲人的一幕眉頭微皺,冷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看眼前這群死相悽慘大多數是死不瞑目還有幾個重傷也是氣若遊絲昏迷不醒之人的服飾衣著明顯就是督軍造的提律郎,而且有幾人陶寄人與他們還打過好幾次照面,他自認還不會認錯人。
可現在他們近乎都死了,而且還是被人一招誅殺。
「回稟大人,末將不知。」那名虎賁營的百夫長低聲回道:「末將帶人趕來這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
「血跡還未乾涸,也就是說這波本該奉命守衛府門的提律郎沒死多久。」陶寄人蹲下身來用食指蘸了滴地上的血水,輕輕捻了捻,判斷說道。
「驪山長城中究竟誰有這樣的手段和膽量竟然敢斬殺提律郎?」陶寄人神色凝重地腹誹道。
穆然間他注意到了那杆自提律郎執事身上穿插而過將其釘在了地面上的金戈,這杆金戈他之前有見到過,是在那座城頭上,而且他記得隋有武就是敗在了這杆金戈之下。
「怎麼會是他?!」陶寄人站起身來猛然轉身看向身後那座悄寂無聲的督軍造,輕聲呢喃道。
若是自己沒猜錯的話現在那人正在這座督軍造中。
「為什麼你會來趟這淌回水?」陶寄人握住戰刀刀柄的右手又用力了幾分,冷聲問道。
陶寄人雙眸微眯,眸底寒芒一閃而過,殺意凜然地說道:「你不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