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再見一人(2/2)
陶寄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默不作聲。
「怎麼樣?」吳起淡淡問道:「現在能夠站起來了嗎?」
姬歌聞言眯著眼睛神色古怪地看向吳起,心中腹誹道:你問這句話是怎麼個意思?他要是說站不起來我還得攙扶起他來不成?當然這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萬一要是說走不了那自己豈不是還要背他離開這裡?!
不清楚此時姬歌心裡在想什麼的陶寄人握了握手掌,然後雙手撐住兩邊的壁壘顯得極為吃力地站起身來。
「要不要我搭把手?」姬歌看著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直流的陶寄人,有些於心不忍地問道。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自己手下的兵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賠本吃虧的那也是自己。
「不用。」陶寄人拒絕了姬歌一番好意,「只是一些皮肉傷。」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離開這裡吧。」吳起看了陶寄人一眼,在確認他能夠支撐下去後這才開口說道。
看到吳起走出斷空牢房,一直守候在門外的陌蟕對其拱了拱手,問道:「上將軍這是打算帶陶寄人離開?」
吳起聞言微微點頭,凝聲說道:「大秦虎師的陶寄人已經死了,還請陌老放他一馬。」
「卑職明白,卑職明白。」陌蟕連連拱手說道。
若是有外人在這誰又能夠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甚至有些恐怖醜陋的老兒竟然會是一歸真境的強者呢。
看到陶寄人走出牢門後,陌蟕對著他笑吟吟地說道:「恭喜陶指揮使賀喜陶指揮使。」
陶寄人面無表情地看向陌蟕,咬牙切齒地說道:「承蒙老前輩在獄中多加照顧,晚輩感激不盡,若是有機會定當加倍奉還!」
陌蟕聞言也不動怒,臉上笑容依舊,「好說好說。」
最後走出牢門來的是一襲白衣顯得與此處格格不入的姬歌。
「老前輩,你該不會是盯上我了吧?」姬歌雙手攏袖笑吟吟地說道。
「沒有的事,臣小將軍你多慮了。」陌蟕矢口否認道。
姬歌聞言點點頭,說道:「那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隨後在他將要走過陌蟕身旁時,笑著說道:「老前
輩可能不清楚,我這人最是貪生怕死,若是我有了半點意外,恐怕會讓很多人頭疼。」
「臣小將軍說笑了。」陌蟕眯了眯那雙渾濁的眼睛,說道。
姬歌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一步越過陌蟕,揮揮手說道:「老前輩還請留步。」
原本緊盯著那道白衣背影離去的陌蟕猛然間神色一凜,眉頭緊皺,因為他看到不知何時那個年輕人的腰間懸繫上了一柄長劍。
劍身通體幽黑仿若能夠吞噬掉世間所有的光明般。
僅僅只是那柄黑劍就讓他心生忌憚。
已經躋身歸真境的陌蟕自然相信自己的眼力,哪怕他身在謂天邢牢多年,但依舊能夠認出那柄黑劍就是名震天下的沉香。
當然他所忌憚的也並非是沉香本身,而是站在沉香背後之人。
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那柄沉香本應該是青蔭福地之主姬青雲的佩劍。
雖說他現在同自己一樣皆是歸真境,但自己若真是對上他陌蟕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勝算。
一來姬青雲是那座攬盡天下奇英才的琅琊榜上的榜眼,不止大道前途無量而且戰力卓絕。
最重要的是在姬青雲背後還有一座偌大的青蔭福地,而且他還知道鯤鵬一族的「鎮海神針」大帝寧策是青蔭福地記名供奉,與姬青雲是莫逆之交。
陌蟕絕對不會招惹一個可以隨意抹殺自己千百遍的大帝存在。
既然現在這柄沉香在臣歌的手中,那就便是臣歌與姬青雲關係匪淺。
而且吳起還將自己辛苦組建出來的魏武卒交託到了他的手上,就表明他也是吳起所器重的後輩晚生。
一想到這裡陌蟕舔了舔嘴角,沒想到一個才弱冠之齡的小子在其背後會有這麼多盤根錯節的勢力關係。
罷了罷了,這座謂天邢牢中有的是自己的獵物,自己沒必要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險。
走出謂天邢牢的姬歌抬頭看著久違的陽光,極為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長吟一聲。
早已經在門外等候著的吳起看著姬歌腰上多出來的那柄沉香,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吳起神色平靜地說道。
他知道姬歌之所以拿出沉香絕對不是平白無故,他是為了震懾住裡邊的陌蟕。
「巧了,裡邊的那位也是這麼同我說的。」姬歌攤著雙手說道:「只不過我這人素來膽小慣了,特別是見到像陌老這般境界恐怖的老前輩,總得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才是。」
說完姬歌特意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一圈,他知道陌蟕可能就在裡邊聽著自己的談話,而自己手上的動作才是自己真正要說的。
雖然姬歌從來都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陌蟕先後對自己露出的那幾次詭異陰森的笑容實在是讓他不能夠接受。
所以他才特意拿出沉香告訴陌蟕自己背後也是有人的,若是你對我有想法還是趁早打消,不然哪怕你是歸真境也會有歸真境的死法。
「陶寄人...不對,現在該叫你陶籬下了,你該怎麼感謝我?」姬歌看向臉上終於有點血色的陶寄人,笑問道。
陶寄人看了姬歌一眼,緘默不語。
看到直接無視自己的陶寄人,姬歌撇了撇嘴,問道:「接下來是不是要去魏武卒的軍營駐地了?」
吳起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還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看到上將軍吳起露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模樣,姬歌好奇地問道:「誰?」
「走,到了你就知道了。」吳起笑著說。
姬歌指了指身旁還有傷在身的陶寄人,提醒說道:「吳上將軍,我們這裡還有傷員呢,您能不能換個溫柔一點的方法。」
言外之意則是即便我能夠遭得住你順時光長河而下的神通,頂得住縮地成寸的術法,可陶寄人未必能夠支撐的住。
「放心,我就派人將他安置在附近,我們走過去就好。」會意的吳起笑吟吟地說道。
「還真是托你的福了。」覺得逃過一難的姬歌對著依舊滿頭霧水的陶寄人拱手說道:「現在我們兩不相欠了。」
「本就是如此。」陶寄人沉聲說道。
姬歌聞言白了他一眼,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同這麼個木訥寡言之人共事甚至是將後背託付給他,姬歌就要仰天長嘆息。
走在路上的姬歌還是忍不住詢問道:「上將軍,你要帶我見的那人我熟嗎?」
說實話,他來到長城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沒有多少相熟之人,大多都是人家認識他他卻不認識人家。
「算是吧。」打定主意要賣關子的吳起惜字如金不肯多說半路地說道。
「那是男是女你總得告訴我一下吧?」姬歌不依不饒地說道。
吳起瞥了姬歌一眼,說道:「女的。」
「上將軍你不要開玩笑了,在這長城上我怎麼會認識女人?」姬歌雙手攏袖笑呵呵地反問道。
「難道黃庭不是你救回來的嗎?」話音剛落跟在兩人身後腳步稍緩的陶寄人開口問道。
而且這句還是明知故問。
姬歌轉身白了陶寄人一眼,「是你傻還是我傻,紅鸞軍營離這多遠你不比我清楚?」
「好了,不用猜了。」吳起放慢了腳步,最終在一處依舊貼著兩道已經掉了色的春聯的宅院門前停了下來,在打量了一番後指著說道:「就是這裡了。」
「誰去敲門?」姬歌看著緊閉的宅院大門,狐疑問道。
「難不成是我?」吳起故作威嚴地輕咳一聲,反問道。
姬歌回頭看了看捂著胸口臉色難看的陶寄人,「得,這個更沒有指望。」
所以還得是自己來的姬歌踱步走到門前,輕輕扣響了門上的鐵環,問道:「有人在嗎?」
很快姬歌便聽到天井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再然後眼前這扇緊閉的院門便被打開了來。
「怎麼是你?!」姬歌指著站在門裡院外的那道人影,震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