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宴(下)(1/2)
朱廣德的確是急了,朱夫人想讓朱延壽當節度留後,這背後也是朱廣德在挑唆。對於楊渥,他是恨不得用一切辦法來打壓,此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讓楊渥在眾將面前出醜的機會,卻見眾人打算幫楊渥遮掩過去,這怎麼能行?
他連忙大聲說道,「姑父,今天表弟滴酒未沾,我這一桌的幾位大人都可以為證。」
那幾個和他同桌的小吏聽他這麼一說,紛紛面如土色,汗如湧出,低頭不敢言語。
這是神仙在打架,他們可不敢參與其中。
楊行密見事情本來都被眾人遮掩過去了,哪知道此人如此不依不饒,頓時臉色一沉,就要發火。
朱廣德見了,頓時知道不妙,趕緊陪笑道,「姑父,侄兒前些日子也作了一首小詩,雖然不怎麼通順,如今也願當眾吟誦,博大家一笑。」說完,不等楊行密回答,朱廣德便負手吟誦起來。
「風攪長空寒骨生,光於曉色報窗明。
江湖不見飛禽影,岩谷時聞折竹聲。
巢穴幾多相似處,路岐兼得一般平。
擁袍公子休言冷,中有樵夫跣足行。」
吟誦完,朱廣德矜持的對眾人行了一禮,說道,「這是今年過年時小子觀雪景所做的詩,小子才低學淺,讓大家見笑了,請諸位長者點評。」
「好,的確是首好詩!運用側面描寫的辦法,讓人身在其外,卻也感受到了雪中的寒冷啊!」戴友規捻著鬍鬚,略略點評了幾句。
自從袁襲死後,他就成了楊行密手下的頭號謀士,在淮南很有威望,說出來的話自然有些分量。其他幾位文士也粗略的點評了幾句。
朱廣德聞言,臉上一喜,挑釁般的向楊渥看了一眼道,「表弟,剛剛為兄拋磚引玉,誦了一首以前作的詩,想必表弟也不吝讓為兄見識一下你的傑作吧?」
他這首詩的確作的不錯,只不過卻不是他自己作的,而是詩人杜荀鶴作的。
這杜荀鶴乃是唐朝的進士,現在正在宣州刺史田覠的麾下。幾個月前他在壽州看到雪景便作了這首詩,不想被朱廣德聽去了,這時當眾吟誦出來,冒作自己作的。
楊渥心中惱怒,「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面,那就不要怪我打臉了!」
之前眾人出於好意幫他遮掩,他一直沒機會說出自己的意思,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機會,當即就站起身來。
他朝著眾人拱手道,「父親,諸位叔伯,小子的確作了幾首詩,只是擔心作的不好,讓大家笑話。如今既然廣德表兄非要小弟吟誦出來,那小弟就如表兄所願就是!」
不等朱廣德再說,楊渥當即便吟誦起來:
「舍南舍北皆種桃,東風一吹數尺高。
枝柯蔫綿花爛熳,美錦千兩敷亭皋。
晴溝漲春綠周遭,俯視紅影移漁舠。
攀條弄芳畏晼晚,已見黍雪盤中毛。
仙人愛杏令虎守,百年終屬樵蘇手。
我衰此果復易朽,蟲來食根那得久。
瑤池紺絕誰見有,更值花時且追酒。
君能酩酊相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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