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入夢(1/2)
從前的信誓旦旦到現在的確是有點打臉了,談不上多後悔,只在離京之前沒有見盛齊一面這一點,讓她耿耿於懷。
哪怕是不歡而散呢。
也不會是不歡而散,盛齊演也會和她演一場情逾骨肉,會愉快地叫她皇姐,會朝她笑得燦爛。
那會是一場最好的告別。
可惜她和盛齊都太堅持,也太自負,以至連一個告別都沒有。
盛齊大婚那日,他是以什麼心情同她不歡而散的?
盛嬈頭一突一突地疼,腦中盛齊的身影清晰非常,她想過待回了肅國,她該以什麼心情去見他,不曾想竟沒有這個機會。
為救薛崇而死啊……盛齊至死都是懵的吧。
與其說是救了薛崇,不如說是為了她,她終究是她家小齊兒最重要的人,他哪捨得呢。
盛嬈壓抑不住難受,感情和體虛一起翻江倒海,讓她招架不住,豆大的汗珠濕了鬢角,透了錦裳,遍體生寒。
即使隔著衣物,薛崇也感受得到她突然寒涼下去的體溫,這讓他意亂成一團的心緒驟時被拋之腦後,
「嬈嬈?」
薛崇急急忙忙撐起身,在看到盛嬈慘白的臉色和如雨的汗水後,六神無主。
「姜荷呢?我去找太醫!」
薛崇顧不上這是慶國皇宮,當即就要喊侍衛進來,要不是盛嬈太了解他,勉強來得及捂住他的嘴,殿外的侍衛已經湧進來了。
肅國皇帝駕崩,長公主和駙馬皆在慶國皇宮,要是傳出去,天下必定譁然。
盛嬈闔著眼眸,只余瘦骨的手指了指屏風後,而後便捂住了嘴,眉宇緊蹙。
薛崇堪堪穩了穩心神,抱起她大步流星地繞過屏風,餘光一掃,心有靈犀地看到了托架上的瓷盂,迅疾地帶她過去。
盛嬈微側過頭對著瓷盂,往日還算平和的酸水在今日忽然就撕心裂肺起來,仿佛是被她心中的動盪驚擾到了。
她眼角懸淚,嫣紅一片,單薄如紙的身子好似一尾輕羽,隨時會從薛崇掌間滑走。
薛崇有一剎那的怔愣,他從沒有見過這麼脆弱的盛嬈,密密麻麻的疼從心底蔓出,瘋狂地席捲全身,痛不欲生。
薛崇咬緊了牙,還是掉了血淚,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幾下,若不是懷中有人,他早支撐不住了。
他緩慢地低下頭,唇柔軟地落在盛嬈發間,繼而整張臉都埋在盛嬈發上,手臂收緊又收緊……
待這一陣折磨過去,盛嬈丁點力氣都不剩,但又清醒得很,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心情見薛崇。
她就著薛崇遞過的茶漱了漱口,輕聲下了逐客令:「你該走了。」
清麗的嗓音沙啞起來,深深切切地刻入薛崇耳中和心底,他默不作聲,用掌心拂去盛嬈額上的冷汗,將她送到床上。
盛嬈微微睜開眼睛,未卜先知般將手搭在薛崇撐在她臉側的手上,制止了他上來的動作。
薛崇保持著做到一半的動作,視線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短暫地停留了會,冰涼和溫暖,瘦削和有力,無一不刺痛著他。
「本宮欠段秦的。」盛嬈先打破了沉默。
段秦對她窮心劇力,她明知道段秦的心,還和薛崇在他眼皮底下親昵,未免欺人太甚。
僅這一句話就斷了薛崇所有的念頭,他有一萬個理由,一萬份心留下,但他更欠段秦的。
要不是段秦,等著他的會是什麼?他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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