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入夢(2/2)
要不是段秦,等著他的會是什麼?他不敢想像。
若他厚顏無恥地仗著段秦的赤忱之心留下,不止對不起段秦的付出,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要來,得是以肅國之名,光明正大地來,而不是偷偷摸摸地。
薛崇反手握住盛嬈的手,背對著她坐在床邊,另一隻手捂著臉,掌心漸漸濕潤。
盛嬈聽得出薛崇呼吸中夾著的壓抑哭腔,逼他至此,非她本意。
她想將他嚇到惶恐不安,但心底又有恃無恐,想讓他疼,但不是這樣的疼。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算漏了盛齊的死。
「盛齊的事本宮不怪你,平日本宮還算安生,今日是因心潮起伏,也不怪你。」
盛嬈出言安慰,她沒有虐人心為樂的愛好,何況這個人是薛崇。
也不需要她多此一舉,薛崇自己就能鑽進牛角尖出不來。
薛崇聞言完全輕鬆不起來,不怪他?一切的源頭不就是他?
事到如今還要她來安慰他,他不如死在越城!
薛崇狠狠地搓了把臉,壓抑住情緒,轉過身給盛嬈掩了掩被角:「你睡著了我就走。」
盛嬈見他有了理智,沒有硬撐,片刻就昏睡了過去。
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有先帝,有盛齊,有薛崇,還破天荒地夢見了早逝的生母。
在夢裡越發光怪陸離的時候,小腹上隱隱多了只手,很輕很輕地覆在那兒,修長帶著薄繭的指柔柔地撫了下,就如微風吹拂過雲彩……
***
盛嬈這一覺睡得很沉,夢越陷越深,在夢的最後,她回到了江南,盛齊和泰寧帝南下的那一年。
整座長公主府都沐浴在暖冬明耀的陽光之下,角角落落斑斕生輝,年少的盛齊披著光耀,歡喜雀躍地跑過遊廊,身後臘梅成簇,幽香縈繞。
盛嬈看到自己捧著暖爐站在檐下,在看到盛齊燦燦的笑容時,情不自禁也展了笑顏。
兩個人一般璀璨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盛嬈仿佛聽到一聲脆生生的,近在耳邊的「皇姐」。
下一刻夢戛然而止,盛嬈睜眼時,眼前浮現的還是盛齊的笑。
她恍惚了很久才看清現實,心驟然刺痛了下,不比昨日來勢洶洶,但更為錐心。
盛嬈攥著心口的錦被輕咳了聲,滿心的鬱結驅之不盡,擾得她不得安寧。
外殿裡姜荷聽到咳嗽聲連忙過來,隔著床幔輕聲問:「您醒了?」
盛嬈輕「嗯」了聲,剛壓下心緒,姜荷正好撩起床幔,一見到她蒼白的臉色,頓時紅了眼。
「您怎睡了這麼久呀,急死奴婢了!」
盛嬈輕扯了下唇角,露出抹淺到近乎沒有的笑,問:「多久?」
「都一天一夜啦!」
「這麼久啊。」
盛嬈不經心的回答讓姜荷一陣氣惱,沒好氣地嗔她,想懟她兩句又擔憂她的身體,悶悶地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