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頁(2/2)
論起磨人的功夫,沈孟莊甘拜下風。強忍了這麼久,終於笑出聲,轉頭在陸清遠臉上捏了一下,嗔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說好了,就一次。」
見陸清遠歡天喜地的模樣,沈孟莊的心情也好了許多。瞄了一眼窗邊的綠羅裙,湊近輕聲道:「你再穿一次給我看看。」
一邊說著,一邊親自動手解開衣衫。陸清遠哪受得住這般蠱惑,乖乖地拖下黑袍換上綠羅裙。只是十年光陰,陸清遠再也不是曾經的少年,如今已經比沈孟莊還要高一大截,身形也比他更修長。更何況沈孟莊如今身子虛弱,愈發單薄,陸清遠輕而易舉就能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裡。
看著眼前人彆扭地穿著尺碼偏小的衣衫,心裡突然被扎了一下。再如何妄想重頭來過,都已經不是十年前的模樣了。有些人和事,註定了無可解。就如同這件衣衫,若是強行將不合適的身軀塞進去,最後只有四分五裂的結局。
一切都不合適了。
沈孟莊解下羅裙,神色黯然道:「別穿了,已經不合適了。」
有陸清遠陪著,沈孟莊安穩地睡了一覺。醒來腦袋昏沉,胸口仿佛被大石堵著,喘不上氣。臥房裡太悶,沈孟莊打開房門意欲出門透透氣。
陸清遠的臥房比較偏僻,雖然當時他想過兩人同住。但礙於軒丘的臉面,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是偶爾與陸清遠過夜。
忽而想到師尊,沈孟莊心裡再次被細細密密地針扎著。他敬重的師尊,待他如親子的師尊,恩重如山的師尊。未能見他最後一面,便陰陽兩隔。是他不孝,是他有愧。
不知師尊葬在何處,安虛峰上有沒有劍冢?當日混戰,眾人死得死傷得傷,自身都難保,還有何人為他立碑。
沈孟莊暗自想著,心裡愈發愧疚。他虧欠的太多了,他愧對的人太多了。他此生的罪孽,簡直數不勝數。如那些亡靈之怨,為何不讓他替眾人赴死。
他早就有這個覺悟的,若是天下無法倖免於難,那便棄他一人而保蒼生。可是為何,他活得好好的,蒼生臨難,親人兩隔。而他苟延殘喘至今,便是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若是可以的話,他總想著讓陸清遠恢復心性。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貪心。
低頭沉思間,耳邊突然傳來布穀鳥的叫聲。這個季節哪裡的布穀鳥?心中疑惑,沈孟莊循聲走向林間,突然一道人影鑽出來落在他身前,悄聲說道:「小孟!終於見到你了!」
待看清眼前之人,沈孟莊大喜過望,笑道:「青陽!你怎麼?」
「我和冷師妹一起來的,聽說魔界大軍重返安虛峰,我們放心不下就跟過來。再設法見你一面,如今可算讓我見到了。已經十年多了,你瘦了。」
上一回兩人見面還是沈孟莊決意下山之時,光陰飛疾,不曾想,一晃眼已經十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