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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闆放輕了的呼吸聲在耳邊,他蓋過的毛毯披在身上,身體的溫度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裴燃借著酒勁兒大著膽子有了點兒錯覺。
隔了十五年的歲月,他在多年前的求而不得里有了個家和橙色的月野。
睡著得挺快,這種時候用不著什麼警覺。
裴燃睡著了挺安穩,過了七歲就沒再愛動。他的眼睛其實挺好看,閉上了看著也有點兒乖,鼻子挺得看著能坐降落傘。
嘴唇很漂亮,周野知道它很適合親吻和糾纏。
下邊兒的吵鬧還在跟喧囂混為一談,上邊兒卻很靜,只有水龍頭偶爾漏水嘀嗒的聲音。
周野就那麼看著裴燃,沒動靜,呼吸都輕得微不可查。
上樓了之後裴燃脫了外套,就剩裡邊兒一件毛衣,剛剛熱得不行,裴燃閉著眼睛把袖子往上扯了一段。
露出的文身特別好看,當時他跟陶安討論了快十版。
沒有修改,是徹底的推翻重來。
周野看了會兒他的文身,沒看完全,只露了一點兒出來。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把毯子蓋上,坐在地板上看了會兒手機。
他的手機其實挺沒意思,沒什麼娛樂軟體,微信朋友圈也從來不發東西,跟一些老牌的廠商甚至還只用郵件通信。
但現在他特別想發點什麼。
喜歡的人就在他身邊睡得沉,只要他想,他就能把裴燃的手牽著。
但周野最後什麼也沒發,只是繼續坐著。
他看著很平靜,但他知道他得儘快飲一口博羅林,裡邊兒高濃度的酒精能在燃著的火光里救他一命。
或者燃燒得更加徹底。
周野想起在陶安店裡看的那部電影,引路的修女和田裡的農民,麥田裡溢出的清水浸濕了教堂里的十字架。
腿上躺著一個裴燃,溫度透過布料相互吸引。
他想文一個燃字不是一時興起。
早在這之前他就明白,這段未成世俗定義的關係里,裴燃是發起者,也是主導人。周野在他的身後跟隨指引,仿佛最虔誠的信徒面對光明。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決定不管不顧地跌進去。
就像一場幾乎透明的賭局,他在裡邊扮演籌碼散盡的賭徒,敗者的懲罰是被愛擊斃。
裴燃醒來之後看了眼手機。
凌晨兩點,再多十二分鐘,再多三十二秒。
還在三流的二樓,偏過臉能看見周野。周野靠著台子低頭看手機,兩條腿彎曲著腳踩著地。
「醒了。」周野聽見了聲音,抬頭說了一句,把手機放邊上之後遞了一杯水給裴燃,「方祈剛剛拿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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