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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周野聽見了聲音,抬頭說了一句,把手機放邊上之後遞了一杯水給裴燃,「方祈剛剛拿上來的。」
「感覺方祈這幾天光給我倒水了。」裴燃樂了一會兒,接了水杯,「我以前喝酒都都暈,最近感覺好點兒,睡完一覺就沒感覺。」
「喝多了身體會適應。」周野說,「但多喝沒好處。」
「也就偶爾。」裴燃笑了笑,「最近來得多,以前最多也就一個月三四次。」
周野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點了,回嗎?」裴燃問了聲。
「回吧。」周野說,「我開車送你。」
裴燃翻身坐了起來,伸手拉了周野一下。周野拽著裴燃的手起來,然後牽著沒放。
走下樓的時候兩個人隔著近,別人不怎麼注意看都看不清。
有點兒像以前操場上談戀愛,牽了手在人群裡邊兒藏起來,聽心臟言不由衷地跳得快。
路過吧檯的時候周野跟方祈說了聲什麼,裴燃沒仔細聽。
再怎麼親密也得有距離,沒到那份上就是不行。特別是工作上的事兒,能不參與就不參與,真有事兒到時候再說也行。
出門了之後裴燃把外套穿了,這會兒他沒空弄那塊小絲巾,乾脆解了放衣服兜里。
脖子有點涼,稍微縮了縮往裡藏。
周野的車停在另一邊兒,這塊裴燃不常來,有點偏。
路燈挺暗的一片,角落裡還有垃圾桶和大塊放不下的塑膠袋。後邊兒的石牆看著有點年頭了,上面用白色油漆寫了「生生不息」,還有一些塗鴉和畫,都已經跟著裂縫生長了許多年。
一輛Maybach Landaulet,黑色磨砂的紋理。
裴燃以前很喜歡的一款車型。沒買的理由也很直接,當時買不起,現在能買了養不起。
上車之後周野開了空調,裴燃這會兒精神好了不少。
他想起來之前被刻意忽略掉的事兒,陶安話里話外的意思挺明顯的——周野這人做事太絕,而且根本不避著人知道,隨心沒顧忌,是裴燃以前不太喜歡的烈性,值得再考慮。
心意裴燃領了,也是真謝了,但意見不納入考慮範圍內。
周野這人他想定了,是最後談成了一起帶回去祭祖的那種。雖然說祖墳再過半年就得拆了,能不能趕著見一面還是個問題,但這不妨礙他喜歡他。
想了一會兒,裴燃開口說了一句:「陶安說你想文個圖。」
周野嗯了一聲,偏過頭看著裴燃。
「文身沒有半永久,也洗不乾淨,文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割了表皮都陷在血肉里弄不掉。」裴燃說,「挺多人文了都會後悔,我特怕我周老闆也會後悔。」
「裴燃。」周野笑了笑,「知道為什麼我要文在脖子後邊兒嗎。」
裴燃沒說話,只是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