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26 沙薩蘭訪問 1(2/2)
……嗯ー唔,西里爾團長也是各方面都太過忖測的苦勞類型的人呢。
至少為了不讓西里爾團長再添辛苦,我心裡決定不要做出麻煩到人的行動。
明明不可能聽得見心聲,法比安卻把視線瞥向我。
「這麼認真的表情,菲亞在想甚麼了?我覺得你像平常的就好了喔。要是做出不一樣的事,感覺只會召來麻煩問題。」
「太、太失禮囉!我平時都是個順從安靜的新人騎士哦。」
「………………」
「………………」
「正是這樣呢。我覺得你是個很安份的騎士喔。」
不知何解,就只有柯蒂斯團長表示肯定。
心感不滿之下,我們進入城裡。
不愧是公爵領的城鎮,街上一片熱鬧。
道路寬闊,兩旁密密麻地排列了店鋪。
咬著水果走著的人、一邊跟朋友談天一邊張望店子的人,各式各樣的人愉快地熙來攘往。
從賣麵包或肉類的食物店,以至賣日用品、雜貨的賣店等各樣店子,也排著林林總總的貨物,單是眺望也很高興。
我突然想起一事,得意洋洋地回頭望向3人。
然後,登登地拿出了放在內袋的信封。
「你們看看,我這次有帶軍資喔!居然,是戴斯蒙團長送的餞別禮啊!」
為了炫耀而擺舞給他們看的信封中,裝了戴斯蒙第二騎士團長送我的餞別金。
「誒,明明不是戴斯蒙的直屬部下卻會送餞別?真叫人意外呢。」
相對於不可思議地疑惑的柯蒂斯團長,西里爾團長冷冰冰地咬定道。
「因為戴斯蒙既無妻子也無戀人的關係呢。明明薪水很高,卻沒使錢的機會和對象而已。錢多到可以送菲亞餞別這樣吧。」
「呃呃,
戴斯蒙團長的伴手禮要送甚麼好呢?」
感覺好像會變成很麻煩的話題,於是切換了自己的另一話題,可是卻七嘴八舌的被從旁插話過來。
「我覺得防止女難物品,又或者反過來結緣物品這些不錯喔。」
「西里爾團長的想法不壞,但如果是戴斯蒙的話不就是食物了嗎。我覺得肉跟肉還有肉都很不錯。如果是熏制的還可以久存,我推薦這個喔。」
正為了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伴手禮提議時,法比安也提出了新提議。
「沙薩蘭的貝最有名了,貝制的棋盤如何呢?」
嗚,可不可以不要提議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好嗎。
這麼選哪一邊不都會開罪人了嗎。
話雖如此,要是全部都買下,也好像會超出餞別的金額……
心想真是頭痛,我決定總之先買下擺在眼前的香葉包煮魚。
「請給我1個!我現在吃的。」
店子老闆笑著把貨遞給我時,看到我的頭髮,登時睜大了眼。
「誒?怎、怎麼了?」
因為太嚇到了,我不禁問道。
「不、不,沒甚麼……」
老闆嘴巴開開合合地把商品交給我,可是這次視線明顯挪開了。
哇,就便是西里爾團長提到的「紅髮拒絕反應」嗎。
演得太過明顯了,再怎麼說也沒法看漏了吧。
我這麼想著剝開葉子,為了方便食用而掰開了。
「哎呀,真的是煮的呢。這魚印象中都是用燒的呢……」
這種以綠色圓紋為特徵的魚只在沙薩蘭海域棲息,但前世吃的時候是用燒的,相當美味。
聽到我自言自語的老闆,吃了一驚地凝視著我。
……咦、咦?吃魚的時候,我嘴巴張太大了嗎?
還是說嘴角沾上了醬汁呢,這麼一想用手背擦擦嘴角,可是手上也沒沾到醬汁。
啊啊,這麼被凝視到快要開洞的,也是「紅髮拒絕反應」嗎?
我心裡想著,回頭望向西里爾團長、柯蒂斯團長和法比安。
「這尾魚,非常好吃哦?團長你們也要吃嗎?」
3人一同搖搖頭。
哎呀,明明很好吃的。
我一口一口地吃著剩下的魚離開店裡,窺探旁邊的店。
旁邊的店前,擺放了好幾枚有我頭那麼大的茶色果實。
「啊,這好喝的果汁!」
聽到我聲音的老闆笑著抬起頭來,但一看到紅色頭髮時,果然嚇了一跳縮起來。
……哎呀,難道又是「紅髮拒絕反應」吧。
單是看到樣子就縮起來,害我都感覺自己變成怪物就是了。吼噢ー。
「大叔,我的紅髮很可怕嗎?還是說,只是我沒留意到,但其實我的外表很嚇人嗎?」
因為看起來是個好人的老闆,所以我坦白地問道。
老闆不作聲了數秒,把我從頭頂到腳趾目不轉睛掃上一遍後,誠惶誠恐地開口道。
「小姑娘是騎士……來的嗎?還是說,是打扮成騎士的聖女大人?」
「是的,是騎士喔。平時是在王都當差,不過因為慰問而到訪沙薩蘭的。」
「騎士、騎士嗎……。明明有著這樣的紅頭髮。」
「紅髮也有各種各樣。大聖女紅是破曉的顏色。……一定不是這種顏色。」
「啊啊,可是,真可惜。難得一頭紅髮……」
不知甚麼時候人群聚集起來,聽到我們對話的人在旁說道。
就像西里爾團長所說,人民接納紅髮這點看來是事實來的。
居民的一部份對話,勾起了我的記憶。
「破曉的紅色……。說起來,以前也有人用破曉的紅色來形容我的頭髮喔。」
呃呃,是在哪兒呢。
肯定是前世時的沒錯了,但那是因為大家都隨意形容我的紅髮呢。
「這、這發色是破曉的紅色……」
「那便是……那個……」
居民突然好像看到難之置信的東西一樣,仔細地端詳我的頭髮。
咦、咦?
我說了甚麼值得被這麼注目的話嗎?
心想該說點甚麼打算開口的時候,背後碰的一聲,被甚麼東西猛然一撞。
我驚訝地轉過身來,看到撞到我而被彈開、屁股跌坐到地上的小孩子。
仔細一看,好像是剛才在海邊碰到的其中一個小孩。
我「沒事嗎?」跟他問道想要扶起,但那小孩卻驚慌失措地顫個不停。
「救、救、救救我。大、大家在森林被魔物襲擊了……!」
「誒?」
我不禁驚愕地大喊,但想到得先讓小孩冷靜下來,便蹲到跟他同一視線。
……竟是魔物?
希望不是太強的便好了……
正要開口的時候,我察覺到應該是站在遠處的西里爾團長他們,已經站到背後了。
……啊,對了。我跟3名精悍的騎士在一起的。
就算是有點強的魔物,也不成問題呢。
這麼想著而窺視小孩的臉,也許是因為看到熟悉的大人而放心了,小小的男孩子抱著我大哭起來。
我輕掃男孩的後背讓他安心,在他耳邊問道。
「你跟海邊的朋友去森林了?在哪裡遭到魔物襲擊嗎?」
「對、對、對的。在西邊森林……」
「西邊森林呢。地方還記得嗎?」
「嗯、嗯、嗯」
「乖孩子。那麼,我抱著你,你可以跟我一同去,告訴我地方在哪嗎?魔物的話不用擔心。因為有非常強的騎士在,一下子便能搞定了的。」
為了讓他安心也微笑說道,男孩子輕輕抬起頭來,注視著站在我背後的西里爾團長等人。
可是,馬上垂下頭來,死了心地低聲說。
「沒、沒、沒用的啊!騎士不會救沙薩蘭人啊!」
我假裝沒留意到驚愕得僵住了的西里爾團長,轉向男孩子道。
「是嗎?我在成為騎士的時候,答應了『絕對會守護弱者』啊。每一位騎士,都答應過了,而承諾過的絕對會遵守的喔。所以,我想是沒問題的。……你有試過在困難時,跟騎士說『救我』,而沒有救你的嗎?」
「……到、到現在還沒試過跟騎士說『救我』,所以我不知道。」
我抱起男孩子,同時自己也站了起來。
「是嗎。不過,因為你剛剛跟我說『救我』,所以我會幫助你的啊。後面的騎士也聽到了你說,所以也會一起救你的朋友喔。」
男孩子注視著我,不發一聲地點點頭。
看到這樣的西里爾團長,焦急地伸手過來。
「菲亞,可以的話便讓我來抱這小孩吧。要是你抱著移動,速度會減慢的。」
可是,看到西里爾團長伸手過來的男孩子,喉嚨里「噫」的一聲,緊緊地抓住我。
西里爾團長看到這樣,手無力地放下來。
然後,這次便到柯蒂斯團長跟男孩子搭話了。
「你好,我是守衛沙薩蘭的騎士,你應該見過我的臉吧?你看,你們一直叫作『水色團長』的騎士喔。」
「啊……」
抬頭瞥向柯蒂斯團長的男孩子,好像想起甚麼地喊道。
柯蒂斯團長用溫柔的表情繼續跟男孩子說道。
「你朋友現在很害怕,快點去救他們比較好。因為我抱著你會比較快,我可以抱起你嗎?」
男孩子猶豫了一瞬間,立即向柯蒂斯團長遞出雙手。
……嘛,西里爾團長說過在騎士之中,只有柯蒂斯團長得到這裡的居民接納,真的呢。
看著從我手裡跑出,抓住柯蒂斯團長的男孩子,心裡這麼想。
周圍聚集的大人默默看著事情發展,但當我們正要動身時,他們突然開口道。
「那、那個,孩子們不時都會走進森林,但都總是只在入口附近徘徊而已,……要是入口附近的魔物我們也總有辦法的,所以由我們去吧。」
「對、對了。我們會去救助小孩,不用勞煩各位騎士。」
即使是孩子被魔物襲擊的緊急事態,居民仍舊說不想藉助騎士的手。
聽到這樣的西里爾團長,露出鬱悶不樂的表情,遏抑感情地以平坦聲線說道。
「謝謝你們提出協助。然而,最近大陸的魔物會作出不如以往的行動,所以即使在森林入口附近也可能會有強力魔物出現。」
環視聽到西里爾團長所說默不作聲的居民,團長繼續說下去。
「我是第一騎士
團長的西里爾。我絕對會把小孩帶回來的,請交給我們。」
於是,像是因為西里爾團長發言而驚疑,部份居民擾攘起來。
「第、第一騎士團長,不就是領主大人……」
「沙薩蘭公家的……」
西里爾團長不理會喧嚷的人,轉身朝森林方向走去。
柯蒂斯團長也要跟上,但馬上停下腳步,向一臉擔心的居民說道。
「我們都是老練的騎士,所以請放心吧。啊啊,為了一旦孩子們受了傷,可不可以去叫喚聖女大人呢?」
聽到了的幾位居民,朝教會跑去。
看來,柯蒂斯團長除了消除居民的擔憂,還藉著派給請喚聖女這工作,成功植入了同伴意識。
……嘛,也許柯蒂斯團長非常擅長於用人呢。
我這麼想著,我也不落後大家跑到城鎮入口。
運氣正好的是,城鎮入口駐了馬,要趕到西面森林不消多久。
一如所料,孩子們並未踏足到森林深處,是在距離入口大約5分鐘左右路程的地方。
的確像是小孩子去得了的地方,平常的話也不會有魔物出現的吧。
可是,魔物的行動也不見得一定要在預測範圍,實際上孩子們也在跟魔物對峙。
幸運的是,在孩子們被魔物緊逼到的樹根,有個可以藏得了幾個小孩深的樹洞,所以魔物也不能對順利鑽進洞中的孩子怎麼樣。
看來正因為是沒法鑽進樹洞的狹小入口的大型魔物,才得以湊效吧。
跟小孩子對峙的,是長達3公尺蜥蝪形態的魔物────巴西利斯克。
巴西利斯克是B級的魔物,平常是在森林深處的魔物來的。
正如西里爾團長所說,魔物的行動範圍變異常了也說不定。
而那巴西利斯克還有2頭。明顯地以4人對峙並不好打。
正心想如何是好時,西里爾團長跟我說道。
「菲亞,拜託你保護那孩子了。2頭的話3人就夠了。」
呀,被體面地轟走了……
雖然這麼想,不過西里爾團長的判斷倒是很準確。
嗯嗯,我這當中也是出類拔萃地弱,而且也需要有人保護小孩呢。
可是,說2頭B級的魔物只需3人就夠是怎麼回事了?
巴西利斯克會吐出強力的毒,皮膚也很硬。而且,動作很快。
就算西里爾團長有多強,就算跟柯蒂斯團長和法比安一起,2頭也未免太嚴苛了吧。
在這麼心想的我的眼前,西里爾團長清脆地拔出了劍。
啊,好強。
在西里爾團長拔劍的瞬間,空氣好像一下子緊張起來,不禁大氣也不敢喘。
手中握著劍的西里爾團長,看起來就像變化成完全不同的生物。
在跟沙維斯總長戰鬥或與花角鹿對峙之時,也好幾次見看過西里爾團長拿劍,但現在的團長身上的氛圍,都跟之前的不一樣。
啊啊,西里爾團長是會按狀況不同而變得更強的類型來的呢。
我輕輕吐一口氣,跟待在身旁一臉擔心地看著西里爾團長他們的小男孩說道。
「拔了劍的騎士,是這個沙薩蘭的領主大人喔。不要緊的。那位領主騎士很強,一定能保護到我們的。」
聽了我說的男孩子,無言把手緊緊摟住我的手。
我也同樣地緊握男孩子的手,與魔物保持了相當的距離。
巴西利斯克非常的快。
要是一不小心誤把男孩子當作攻擊對象就糟了,所以我待到西里爾團長後面的巴西利斯克另一側。
……呃,這可是戰術性行動喔?
雖然可能看起來像是把西里爾團長當作盾牌,不過是戰術來的。
我把男孩子攬在腰間的手挪開,用不是慣用的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他。
維持了甚麼時間都能參戰、立即行動、隨時能拔劍的姿勢。
握住的小男孩的手抖抖顫動,為了讓他冷靜下來,我用另一隻手輕輕拍打他的手。
一邊這麼做,視線一邊望向在至近距離與魔物相對的西里爾團長、柯蒂斯團長和法比安。
心裡擔心不要緊吧,但遠遠一看,3人看起來都非常的冷靜。
……不愧是能幹的騎士呢。
普通地想,有著2頭需要30個騎士才能處理的B級魔物,數量上完全不及,卻得一如平常的,真是了不起。
3個騎士,站到跟巴西利斯克相距5公尺左右的地方。
位處左側的西里爾團長,輕輕地握住閃耀出白銀色光芒的劍矗立,視線不離2頭魔物下向2人給出指示。
「柯蒂斯,法比安,請你們拖延住右邊的巴西利斯克的腳步。」
把相對比較小型的巴西利斯克交給柯蒂斯團長和法比安後,西里爾團長定睛望向左側的巴西利斯克。
時間靜靜地流逝。
然而,那卻是會孕育出令後背滴汗的緊張的一段時間。
巴西利斯克非常具攻擊性,有著獵物一進入視野,便會立即攻擊的性質。
明明如此,卻一動不動地端坐,一般可是難以置信的。
平時見到甚麼就攻過去的魔物,如果會伺機而動,那肯定是優秀的個體沒錯。
再者,要是因為感受到西里爾團長有多強而不能輕舉妄動的話,那這魔物可是慎重得可怕了吧。
說到為何,是因為西里爾團長看起來就如靜止的風一樣平靜。
一絲的殺氣或威嚴也沒有,驟眼之下完全感受不出其強大。
……啊啊,可是,這種看起來完全不強的,才是最強的形態呢。
因為巴西利斯克會吐出劇毒,所以不隨便接近才是正確。
而且,由於不能連續吐毒的關係,先趁它吐過一次毒時縮短距離便是最有效的戰法吧。
時間慢慢流走,先按捺不住的是巴西利斯克那邊。
只用2歩便縮窄了2公尺的距離,同時口中吐出了毒液。
那毒液以飛快的速度成一直線飛出,不偏不倚地瞄向西里爾團長的眼。
在心想巴西利斯克開了口的時間,已經吐出了毒液的關係,所以若不是事前預測,便避不開了。可是,不知何以西里爾團長卻只是輕輕側首,確實地避開了毒液。
「好厲害……」
我禁不住讚美話。
當我感嘆一看,西里爾團長一口氣縮短了距離,一劍朝張開的口直刺進去。
柔軟的嘴裡,長劍噗嗤的猛然刺入了。
西里爾團長立刻把劍從巴西利斯克口中拔出,向著因為疼痛而後足站起來的巴西利斯克左胸,垂直一劍刺下去。
儘管巴西利斯克身上有著堅硬的鱗片包裹,仍是噗嗤一下扎進去了。
是因為速度和角度好吧?
以加起來也難以想像的深度,深深刺進巴西利斯克。
倒不如說,這深度……
西里爾團長目無表情地抽出劍來,登時鮮血四散,巴西利斯克倒在地上。
嗯,那深度可是致命傷呢。
西里爾團長也不拭去劍上的血,也不往倒下的巴西利斯克瞧上一眼,便再望向剩下的另1頭魔物。
因為第2頭巴西利斯克正跟柯蒂斯團長和法比安對峙,所以沒從最初的地方移動過。
西里爾團長口中碎念些甚麼,一道風刃撕裂了巴西利斯克。
「誒!?」
因為突如其來的事而吃驚的好像不止我,連巴西利斯克也退下一步。
可是,西里爾團長在巴西利斯克退後的同時闖了過去,又再縮短几步距離,一直筆直地刺進魔物眼裡。
「呀呀呀呀!」
跟第1頭同樣地,西里爾團長刺向一邊慘叫、一邊後足站起來威嚇的巴西利斯克的左胸,然後把劍一抽。
巴西利斯克的血沬飛散,比那些血滴落地上前,巴西利斯克自己早已倒在地面了。
西里爾團長揮一揮長劍,把沾上的血甩落後,無言地收劍入鞘。
……誒,已、已經完了?
我因為西里爾團長實在太強,而發愣地望著團長。
呃呃……
我因為西里爾團長太強而看傻了眼。
「痛、好痛、好痛!手好痛喔!」
看來在西里爾團長剛才的戰鬥時,太拚命握住男孩的手,讓那男孩子發出了痛苦的喊聲。
可是,我卻竟沒能回應那道喊聲,只是驚愕地凝視西里爾團長。
……呃。
西、西里爾團長?可否打攪一會了?
普通的話,可不會那樣子接近巴西
利斯克的喔?
因為巴西利斯克會確實地瞄準眼,而其狙擊技倆是實實在在的,在沒有魔道士的助力下要靠近是很困難的喔?
而且,那堅硬的鱗片,劍是刺不進的吧?
儘管完全無發揮的機會,可是巴西利斯克的臂力和咬合力也很厲害,一般的騎士都會被打飛、又或身體被扯開一截的哦?
……所以,本來的話,巴西利斯克是很強的魔物,決不是1個人能打倒的。
明明如此,但西里爾團長的功夫太好了,而且又是用最短的步驟打倒,乍看之下還以為討伐巴西利斯克非常的簡單。
嗚哇,這便是達人的弊病了呢。
因為太過強,打倒得太漂亮了,沒法表達出魔物有多強。
不過,因為今天跟小孩子一起,所以我想這種弊病也派得上用場。
嗯嗯,沒必要這么小就感到不必要的恐布呢。
倒不如說,原來西里爾團長會使風魔法的啊。都不知道呢……
我牽著小男孩的手,朝剩下的小孩藏身的樹洞走去。
途中跟確認巴西利斯剋死亡與否的法比安喊了句「你辛苦了」,被回了「根本沒時間給我辛苦喔」。
啊啊,嗯,正是如此呢。跟西里爾團長組隊的弊處。
跟多半躲在洞裡由始至終偷看著的小孩搭話後,他們便怯生生走出洞外了。然後,惶恐地把視線射向倒下的魔物。
「不要緊喔。不會再爬起來的了。」
西里爾團長為使其安心而說道,孩子們都無言地輕輕點頭。
也許還未去除緊張,孩子們都僵住不動,仔細一看,手上握住了小小的黃色花朵。
「……飄飄草?飄飄草不就是有解熱效果的藥草吧。誰生病了嗎?」
心感不可思議地一問,孩子們都驚慌地抬起頭來。
「沒、沒有喔!生病甚麼的,誰都沒有喔!」
孩子們一起否定,把拿著飄飄草的手往背後一藏。
活像小孩子的好懂謊言呢。
雖然聽到西里爾團長呢喃道「簡直就如菲亞一樣呢」,但我假裝聽不見。
……恕我直言,我性子很率直的喔。所以,基本上不會說謊的。
只是,在鑒言辨色後不得不說出並非事實的假話的場合,我也可以好好地說成那麼一回事的。跟這種小孩子謊言視為一同真是令人遺憾。
我這麼心中自言自語,一邊細心逐一視察每一個孩子,誰都沒有受傷。
而且,也沒有人嚇到直不起腰、雙腳發軟,所有人都能自己行走。
「小孩子還真有精神呢」我一邊說著,左右手分別牽著不同的孩子的手。
然後,第3個小女孩抓著我肚子附近的衣服。因為我沒第3只手,心想如何是好地抬頭望向西里爾團長。
團長畏畏縮縮地彎下腰,跟女孩子說道。
「你累不累?可以的話,要讓我抱你嗎?」
女孩子瞥看團長,膽怯地說道。
「我,很累了,走不動了。不過,騎士好嚇人,不可以靠近啊。」
「我一點都不嚇人喔。也沒大聲說話,也沒有生氣。」
「……就算掉在水窪,也不會生氣?」
「要是我抱著便可以跨過水窪了,不會掉到水窪。所以,沒人會生氣,我也不會生氣喔。」
女孩子猶豫了一小會,然後像是下定決心地放開我衣角,手伸向西里爾團長。
看到那時候西里爾團長輕輕露出的笑容,心想這太好了。
西里爾團長是個勇敢的,會把居民而視同親人的溫柔騎士來的。
你看,像這樣子認識到團長的話,居民也不會再拒絕團長的了。
坐到西里爾團長的單臂上,女孩子視線朝上高興地大喊。之後,好像是天生多話,把眼裡所見的一五一十都告訴團長。
「那個黃阮的果實呢,非常的好吃啊。不過呢,因為會被鳥兒吃了,所以得趁還是綠色時採下才成喔。……還有,那棵大樹呢……」
哎呀哎呀,感覺比想像中還好呢。
心想西里爾團長的親切舉止,對小孩子也管用呢而感到欣慰,很快便回到森林入口了。
◇◇◇
在森林的入口附近,居民都一臉擔憂地窺看林中。
看到小孩子的樣子後,高興地歡呼起來,其中幾人向我們跑來。
看來也是孩子們熟悉的身影,所以都甩開我的手跑出去了。
西里爾團長也正要把抱著的小女孩放到地上,但比之更快地,其中一個居民走近團長,從團長手中搶過小女孩。
「還、還給我!別碰我家的小孩!」
被粗暴地從西里爾團長手上搶回去的小女孩,也許是驚慌了,抱住像是重新抱起她的母親,開始哭了起來。
「啊啊,很可怕了吧?不要緊喔!已經有媽媽在了。」
瞥看一下拚死地緊抱小女孩的母親後,柯蒂斯團長用大家都聽得見的聲線開始報告道。
「從這裡5分鐘左右的地方,出現了2頭巴西利斯克。因為我們已經討伐了,所以已經安全了。所以小孩全都沒受傷。請告訴去了通知聖女大人的那些人。」
巴西利斯克有多恐怖,居民應該誰都知曉的。
可以一口吞下小孩子,就連成人也得以數十人為單位的騎士方能討伐。
所以,聽了柯蒂斯團長的發言後,本以為居民會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卻會發出了猜疑的聲音。
「巴、巴西利斯克?為甚麼那種兇猛的魔物會在森林入口附近出沒了啊?」
「是、是不是惹怒了森林的神明大人了?不管怎麼樣,反正也是那個對吧?說居然讓那麼凶暴的魔物出現在森林入口,沒好好管理森林,領主大人會下處分的吧?」
被大家投以像是責備目光的西里爾團長,好像很驚惶地僵住身體。
雖然好像想要開口說些甚麼,但比團長開口更為快,四周的居民繼續說道。
「所以呢?你們這些騎士,今次又要說甚麼了?想說因為害你們要跟巴西利斯克甚麼的對峙,曝露危險之中,所以要懲罰我們嗎!?」
「你們打從10年前甚麼都沒變過!你們只是一句『有嫌疑』,在你們之後的公爵大人便來殺掉我們吧!!」
在被這麼說到的瞬間,西里爾團長張大眼睛,像是要訴說甚麼地開口道。
「……我不會蠻不講理地傷害任何人。」
只是,說出來的只是嘶啞的聲音,並沒大到亢奮的居民能聽得著。
聽得見西里爾團長的小聲的柯蒂斯團長,焦急地重複西里爾團長的話。
「沙薩蘭公爵才不會蠻不講理傷害甚麼人!而且,跟兇猛的魔物對峙,是作為騎士早做好覺悟的風險來的。不可能因為這樣而怪罪於任何人。自從我當上這地方的騎士團長以來,沙薩蘭公爵一次也沒對居民作出甚麼不合理的處置!你們到底是因為甚麼而糾彈沙薩蘭公爵了?」
「10年前作出不合理行動的,不正是你們了嗎!我們在300年前,已立誓『不再與人相爭』。所以,即使是10年前的事件,我們也決不會頂撞你們。但是即使如此,也不可能吞得下氣!!」
雖然不清楚10年前的事件詳情,但很多人民被殺卻是事實。
即使殘留著各種咽不下氣的想法,也不是甚麼不可思議的事。
也許是感受到這種情緒,西里爾團長伸手制止柯蒂斯團長繼續說下去,環視居民邊用平靜的聲線說道。
「害得吵鬧了,真是非常的失禮了。小孩子平安無事就好了。」
領主是這地方的權力頂點。
本來還提心弔膽,擔心會不會向無禮的居民處以大小懲治,但西里爾團長卻以意料之外溫柔的發言一瞬鎮住大家了。
居民他們糾彈的,是西里爾團長的父親,亦即前公爵。
『別對已經過身的人說長論短了』啊、或是像今天那樣『別用這種無禮的態度向救了小孩的騎士講話』啊,明明可以有很多不滿,但團長卻把所有的反駁都吞下肚裡。
因為公爵是絕對的權力,所以西里爾團長只需隻言片語,就可以逮捕他們、懲治他們吧。
――然後,形成負面的連鎖。
西里爾團長肚量真大呢。
正因為如此,才會一個人背起了一切。
正因為知道自己擁有的力量有多大,才會謹慎使用。
對於因為西里爾團長的溫柔發言而驚訝,不知所措沉默了的居民,我都想大聲喊道了。
『吶,你看,好好看清楚吧!』
『是個非常溫柔體貼的領主大人喔!!』
可是,這個事實要是由對方――而且還是由騎士團的傢伙說出口,也只會惹來反感而已吧。
除非自己能夠察覺,不然便不會接受了。
不理會心內著急的我,西里爾團長向突然住了口的居民輕輕頷首,轉身離去了。我們也跟居民輕輕點頭,跟在西里爾團長後面。
在回到領主館邸的路上,西里爾團長就像是在思索些甚麼,一句話也沒開口。
柯蒂斯團長也顧慮到而保持沉默,歸途變得十分寧靜。
晚餐雖然是在大廳一起吃,但遠遠一看也看得出西里爾團長沒有精神。
10年前的團長還只是十多歲,也不是領主,卻正面承受居民的不滿而思考這點真有團長風格呢。
雖然很在意西里爾團長,但再沒談話的時機,便已到了就寢時間了。
今天明明經歷了很多事,應該呼呼大睡才對,可是不知為何卻在深夜睜眼醒來了。對於一向倒頭大睡的我,倒是非常罕有的事。
心想喉嚨好渇呢,於是啪噠啪噠走到走廊,打算尋找廚房。
然後,遇到了從樓梯上來的西里爾團長。
仔細一看,團長雙臂抱著好幾瓶酒。看來是從地下儲藏室拜借的。
「這麼晚了還喝這麼多嗎?」
看到西里爾團長手上的酒瓶之多愣住了問道,團長困窘地微笑道。
「每年這個時期,我都不太能睡得著……。所以即使明知不好,都想要借用酒的力量喔。只是,因為我的體質不怎麼會醉,沒甚麼效用就是了。」
然後,好像難以啟齒地欲言又止後,用若是可以的口吻繼續說。
「我也明白這種時間提出是很沒常識,但要是你也睡不著的話,能不能陪我喝1杯呢?用上沙薩蘭特有果實的酒類也很豐富喔。」
「呀、那、讓我奉陪1杯吧。」
我二話不說點頭了。
只在沙薩蘭出產的果實有很多。而每一種都很甜很可口。
把這弄成酒會是怎麼滋味呢,我想大家都想要確認的吧。當然我也是了。
走在西里爾團長後面,穿過大門後來到一間像是私人房間的房中。
看來是執務室的,廣闊的房間一邊密密麻麻地填滿了看起來很艱澀的書,而執務桌上則一張紙片也沒有。
嗯嗯,這種難懂又整理好的房間。一看便看得出,是西里爾團長的房間呢。
而再打開裡頭的門,出現了像是起居室的房間。在這房間中,裝置在牆邊的櫥櫃裡,排列了漂亮的酒瓶。
而且仔細一看,排著的都儘是可愛顏色和形狀的水果酒,看不出除此以外的酒。地上放了好幾支空瓶,應該是西里爾團長喝過的吧。
還是老樣子的酒豪呢……我這麼想著,一邊坐上被勸坐的位子上。
若無其事地幫我拉開椅子、因為夜半二人獨處,為免被誤解而把通往走廊的門半開,這都因為西里爾團長是個紳士才會這麼做的。
我拿過打磨得精緻漂亮的酒杯,被勸酒後就這麼含到口中。
團長跟我說明,這是用這地域特產的黃色水果漬制而成的酒,非常的甜很好喝。
「啊啊,很好喝……」
我陶醉地喃喃自語,一邊品嘗味道。
西里爾團長口說「那就好了」,一邊一口氣喝光自己杯中看來很烈的酒。
再次一望,西里爾團長身穿襯衣長褲。不似我完全是居家服,看來一次也不曾鑽到被窩裡。
「還是完全睡不著嗎?」
本以為跟我一樣是睡到一半醒來,但感覺也不是如此。
「……完全沒有睡意。在這時期就是不成喔。」
啊啊,對了呢。
在發生「沙薩蘭的嘆息」的時期,也就是西里爾團長雙親的忌日了。
再加上今日居民對他說過的話,我再次想到,西里爾團長也有著哀悼雙親死亡的傷痛吧。
想必,至今仍未從痛失雙親的悲痛中回復過來吧。
也許是回到了故鄉,看到熟悉的景色,再次勾起了回憶也不一定。
10年的時間,要治癒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悲傷,肯定尚嫌太短。
「西里爾團長的媽媽,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心想該不該問好呢,但因為知道把鬱積在心裡的感情宣洩出來會輕鬆得多,我狠下決心問道。
至少,總比去聊被居民糾彈來得更好吧。
雖然去問雙親也可以,但總覺得母親那邊會易談一點,所以才限定母親來問。
西里爾團長像是思考一樣盯住了我的臉望下,把視線移到我的赤發上。
「……對呢。母親是個美人喔。跟你一樣,有一頭跟大聖女大人相同的紅髮,是個美麗的聖女來的。」
――西里爾團長深深地坐進椅子裡,拿起酒杯,開始講述他媽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