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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SIDE】護衛騎士卡諾珀斯(300年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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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這時候,到了日出的時刻,太陽開始露臉了。

太陽的光,照到本來是漆黑一片的夜空。

一道、兩道光線射來,把天空染成一片紅色。

從後照射的曙光,讓塞拉菲娜大人背後形成背光一樣明亮。

朝霞的陽光與大聖女的紅髮混在一起,難以區分哪邊是朝霞的紅、哪邊是大聖女的紅頭髮。

「破曉的大聖女……」

其中一個居民,用顫抖的聲線低聲道。

「是光啊……。是射進漆黑之中,鮮紅色美麗的光……」

另一個人,感嘆之至地呢喃道。

――這正是矗立於漆黑之中,被光所照的慈悲深厚的大聖女的樣子。

太過神聖的樣子,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吞一口氣。

猶如神話中一節的光景,全身慢慢地汗毛直立,一人,又一人的跪了下來。

――對,我的大聖女很美麗吧。

美麗而又慈悲,拯救一切――

這裡的人誰都理解得到。

離島之民難逃一死,全族都會滅亡的命運。

而這命運,大聖女只憑一人就斬破了,自赤子以至老人,一個不漏地拯救下來。

而這拯救,是因為塞拉菲娜大人那慈悲的心才得以實現。

……本來便是辦不來

的行程來的。馬車要用上10日的距離,就算說是騎馬,只要用2天來移動根本並不尋常。

明明如此,塞拉菲娜大人卻一句怨言也沒發,咬緊牙關抓緊馬兒,跟睡意和體力戰鬥,2天以來一直策馬奔馳。

完全不顧落馬而死的危險,一心只是想要救下這土地的人民。

肯定渾身輣軋,訴說著痛楚吧。

但是,塞拉菲娜大人卻完全不顧自己身體,趕到居民那裡,用盡所有魔力救治他們的性命。

塞拉菲娜大人的意識,應該已經模糊了。

體力和魔力也到了極限,單是能站起來都很不可思議的了。

明明如此,塞拉菲娜大人卻從心地微笑。

因為能救治他們而喜悅,為著他們活著歡笑而喜悅。

――這便是眾人所崇拜的大聖女了。

回過神來,在場的數百、數千居民,全都跪下來了。

像是敬崇著不勝惶恐的東西一樣,有的低下頭來,有的流下滂沱眼涙,有的則在祈禱。

誰也不作一言,只是帶著感動和感謝,向絕對的大聖女俯伏。

――啊啊,今天會是起始之日吧。

這土地的人民就算遇上甚麼事,此後的100年也好、1000年也好……只要民族尚未斷絕,都會將塞拉菲娜大人視為救世主一直崇拜下去吧。

――比誰都要更美,慈悲的大聖女。

――你便是那樣子地,成為了傳說…………

◇◇◇

――之後,我謝絕了興奮未止的居民,將疲憊不堪的塞拉菲娜大人帶到接待室去。

好了,我還剩下另一件重大的工作。

要明確出更改大聖女大人行程的責任誰屬。

這次,塞拉菲娜大人不惜披露蹩腳的演技,想把擅往沙薩蘭的責任一個人攬到身上。

可是實際上,責任明顯是歸於作為護衛騎士,卻沒認真制止的我的身上。

在塞拉菲娜大人說要訪問沙薩蘭的時候,我在驚訝的同時,也感到高興和感謝。

沙薩蘭的人民是我同胞。

如果可以的話,不管怎也想拯救。

然而,因為完全找不出能拯救的任何計策,使我不知如何是好。

在那時間,塞拉菲娜大人說願意動身。

我因為歡喜,所以再怎回想也沒認真制止她。

我讓塞拉菲娜大人坐到會客室的一張椅子上,然後站在她面前行了騎士禮,並開口道。

「殿下,愚臣謹此上奏。有關是次沙薩蘭訪問,責任全在未能制止的我身上。明顯是為了拯救同胞性命,明知行程危險,但仍未有勸諫的我的失態。誠然萬分抱歉。」

塞拉菲娜大人抬頭瞥看我,輕輕地側頭說。

「誒?是我說想要看海的吧?所以,錯的是說了任性話的我才對吧?卡諾珀斯的責任甚麼的,一分也沒有啊。」

「才不是吧!會被殿下那種爛演技騙過的騎士,一個也不會有吧!」

「誒誒,這超受傷哇。到這地步,我反而才不會承認是演技甚麼啊。是我想去看海喔。」

「還要那麼說嗎!殿下,要我說多少次您才能理解啊!!」

塞拉菲娜大人再次抬頭瞥向我,用明顯做作的乖巧表情,以悲傷的聲音說道。

「好像說多少次也不明白哦。……很抱歉我沒能理解呢,卡諾珀斯。委實辛苦了你呢。」

「殿下!!這種演技就夠了!啊啊,夠了,真的,稀世的大聖女到底在幹甚麼了!!」

看到終究主張是自己責任不肯退讓的塞拉菲娜大人,我不禁尖聲說道。

對於不知再如何應付是好的我,塞拉菲娜大人微微一笑。

「在幹甚麼,……因為,我想早一點看看卡諾珀斯的領地嘛。所以才稍稍趕了一點點而已喔。」

「稍稍?稍稍是嗎?哈哈哈哈哈,換了好幾頭馬,整整兩日無休地一直奔馳,您是用『稍稍』來表達的嗎!?請您適可而止!!」

明明是在談沙薩蘭訪問的責任誰屬,卻不禁被塞拉菲娜大人帶著走了。

這是因為我回想到途中塞拉菲娜大人被樹枝打中臉頰,馬兒陷到泥濘,多次令人不寒而慄的場面。

「……對不起。」

我的口氣好像比平常重,以為我真的生氣了,塞拉菲娜大人消沉起來。

我不禁為著自己的不成熟而嘆口氣,跪在塞拉菲娜大人面前。

「殿下,對我來說,這世上沒有甚麼比殿下更重要的事物了。所以,……拜託你了,在您亂來之前,請考慮一下我是為了甚麼而在這裡。我是您的護衛騎士。是為了幫助您、保護您而存在的啊。」

「……明白了。做出了衝動的行動,很對不起。」

看來是從心底覺得抱歉,塞拉菲娜大人再一次謝罪。

看到垂頭喪氣的塞拉菲娜大人,我輕輕地嘆一口氣。

……我明白到塞拉菲娜大人是真心覺得抱歉的了。

可是,若是再出現同一場面,塞拉菲娜大人想必也會做出同一行動的吧。

那時候,肯定不會事前跟我商量。

因為我肯定會阻止的。

這次要是能夠事前商量,給予冷靜判斷的時間和機會的話,我也應該會制止的。

對我來說,比世間一切更重要的,是塞拉菲娜大人。

所以,在明知這樣,塞拉菲娜大人才會獨行獨斷,在我不會負上責任的範圍內胡來。

我重重嘆一口氣,正面凝望塞拉菲娜大人。

今天該到此為止吧。

再說下去也只是平行線,甚麼也不會改善吧,而且塞拉菲娜大人也非常累了。

我想著就此打住,於是再開口道。

「既然能夠明白,那我就放心了。」

接著,把頭幾乎貼到地面。

「作為至尊的大聖女,王國第二公主的塞拉菲娜・納維殿下,來訪我的領地一事,我從心底深深感謝。我與領民一同,衷心歡迎殿下的訪問。」

當然這樣的說話,根本表達不了我們一族一分一毫的感謝。

我跟失禮地稍微打開背後的門,滿臉笑容地偷窺的居民說道。

「請火速準備歡迎宴。要把我們的感謝之情傳達給大聖女大人。」

聽了我說,門邊的居民就像小蜘蛛一樣四散了。

大家一定會大喜地慌忙大排筵席。

我伸手扶起塞拉菲娜大人,再次帶領她到剛才的庭園。

「可以的話,不知可否再一次在居民前露面呢。大家都希望再一次看到您的樣子。」

「嘛,好高興!我也想看看大家啊。」

塞拉菲娜大人肯定是相當疲勞困憊的了,但親身感受到居民的興奮和歡欣的這種狀況下,就算叫她休息也不會乖乖聽話吧。

所以反過來讓她坐下,吃下食物進肚,營造出舒適的時光方為上策。

累壞了的塞拉菲娜大人,到時不用人說也會睡著的吧。

踏出庭園,看到塞拉菲娜大人的居民,爭先恐後地聚集過來。

「大聖女大人,謝謝你救了我們!」

「大聖女大人,謝謝你救了我弟弟!」

「大聖女大人,聽說你明明很忙,但還這樣皺巴巴的樣子趕來,真的謝謝你!」

「慢、慢著!最後那位慢著!咦咦,我皺巴巴了嗎?討、討厭,這麼難看真對不起啊。」

看到慌張地摸著頭髮的塞拉菲娜大人,大家都笑了。

「皺巴巴的大聖女大人,比起不是這樣的大聖女大人美上多倍了!我也不知道其他會像大聖女大人這麼美麗、這麼高貴,會深愛我們的王族了。」

「就算我們一族滅絕也好,直到最後一人也會立誓忠誠於大聖女大人。」

聽到大家那麼說,塞拉菲娜大人困窘地微笑道。

「呃呃,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而已喔。就像廚師會做菜一樣吧?因為我是聖女所以才會為大家治療喔。就是這樣而已喔。」

可是,當然沒有任何人會同意塞拉菲娜大人所言。

……呀呀,沒錯呢,既然是聖女所以便會治療吧。

但是,像塞拉菲娜大人那樣拚了命2日2夜晝夜奔馳,毫不尋常地硬來也要治療的聖女,也再無別人了吧。

為了治療異變了的黃紋病,須得理解疾病的原理,再編寫出新的術式,在現在這時點,除了塞拉菲娜大人以外也沒人能夠治癒吧。

――塞拉菲娜大人,您為了提升聖女的力量,到底下了多大的努力和決心了。

儘管居民沒實際看過塞拉菲娜大人的努力,但應

該也沒人會覺得,如斯卓越的能力,是只是坐著就得到手的吧。

您的能力,是您的努力所賜的。

您所做的,是除您以外誰都做不來的。

可是,做出如此奇蹟的偉業的大聖女,卻全不理會自己的功績,被小孩子包圍著開心歡笑。

「大聖女大人!聽說大聖女大人很忙,馬上便得回去了。請你一定要再來啊。」

「沙薩蘭的海非常舒暢的!下一次請一定要到海里。」

「下次一定要細心欣賞,被太陽閃閃發亮地反射的白壁街景喔!」

「請你要來啊!」「請你要來啊!」小孩子接連說道。

塞拉菲娜大人微微側頭,呼呼地愉快地笑道。

然後環覽庭院後,走到種在庭院一角的樹前,啪的清脆地折下一枝幼枝。

「為了紀念我到訪,可以種下這根折枝嗎?」

塞拉菲娜大人一問,大家的眼睛都高興得閃閃發亮。

「正中央,請種在庭院的正中央!」

「為了誰也不會看漏這株樹,請種在庭院的正中央!!」

「誒,這未免太礙事了吧?」

對困窘地呢喃的塞拉菲娜大人,我從旁插口道。

「塞拉菲娜大人,請你務必種到庭院中央。作為這塊地的擁有者,我也這麼希望。」

「哎呀,卡諾珀斯真是的!你不是負責制止我過了火的行動的嗎?」

塞拉菲娜大人莞爾地笑,我也微笑說。

「就算跟一直都不肯自重的您這麼說了也……。請你種在庭院的中心,好使日後能讓很多人圍著這棵樹。」

就像輸給死乞百賴地強求的孩子和我的說話,塞拉菲娜大人跟小孩子一起,在庭院中心種下了幼枝。

小孩子高興地在種下的幼枝附近啪啪的拍實泥土、澆水。

塞拉菲娜大人滿足地看著,跟小孩子問道。

「這小小的幼枝是亞提拉樹的一枝來的,你曉得亞提拉樹嗎?」

「我知道!會開了非~常漂亮的紅花的!」

「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呢。請你看看!花正盛開,非常的漂亮啊!」

聽到小孩子回道,塞拉菲娜大人看著母樹,高興地微笑道。

「嗯嗯,盛開了呢。這裡比較暖和,所以比王都更早開花呢。呼呼,真的在美好的時期來到呢。」

塞拉菲娜大人高興地望著亞提拉花,小孩子便相繼說出自己知道的知識。

「紅花嗅起來很香的!」

「紅花跟大聖女大人頭髮一樣是漂亮的紅色啊!」

塞拉菲娜大人輕撫小孩子的頭,感嘆地頷首。

「嘛,大家都是好孩子呢。是嗎,原來亞提拉樹會開出那麼樣的紅花啊。要是這株幼苗長大開花的時候,……在看到紅花顏色而想起我的時候,我會再來沙薩蘭一次的。」

「「「大聖女大人!!!」」」

所有小孩,以及在小孩後面聽著了的大人,全都高興地大聲呼喊著尊稱。

塞拉菲娜大人嫣然一笑,作弄地把尾指舉到臉上。

「跟大家約好了哦。」

用無以復加的笑容歡笑的沙薩蘭子民,還有微笑地看著的塞拉菲娜大人。

……那時候,我相信塞拉菲娜大人肯定是真心跟居民承諾,並且打算再度來訪此地。

――只是,那份承諾,卻永遠也沒再被履行………

◇◇◇

在那之後,馬上便設置宴席了。

明白到塞拉菲娜大人很忙碌,這次訪問就只有這場筵席能夠款待得到她的居民,慌忙準備好塞拉菲娜大人的坐席。

庭院的一角鋪了色彩繽紛的布料,上面再放了幾個繡了鮮艷刺繍的坐墊。

塞拉菲娜大人看到那些坐墊,雙眼閃閃發亮。

「嘛,是離島的傳統工藝呢。好美麗!」

自國的技術被稱讚,不可能會不高興。

居民都笑咪咪,引領塞拉菲娜大人到席上。

在塞拉菲娜大人不知是否坐下的時候,料理紛紛送上來了。

首先是能儘速準備好的東西。

昨晚燒好留作早餐的麵包、早上採摘的蔬菜而成的沙拉、煮成一整晚的湯跟新鮮燒好的肉。

平常長時間煮得入口即化才食用的魚,也是輕輕一燒就端出來。

塞拉菲娜大人看到這些,雙眼都生輝了。

「嘛,看起來多好吃啊!因為這2天都沒好好吃過飯了,今天好像再多也吃得下喔!謝謝大家。」

「能讓大聖女大人吃得到,沒甚麼名譽更勝這樣的了!廚子都在廚房磨刀霍霍,還會繼續端出更多的料理。」

「嘛,好高興!」

這麼說著,塞拉菲娜大人一口把眼前的蛋料理送進口中。

我急忙趕前用眼神制止,但塞拉菲娜大人「已喝了魔力回復藥不要緊」小聲地說。

王族在任何時候,都會有被毒殺的風險。

身為第二公主的塞拉菲娜大人亦然。

但是,因為塞拉菲娜大人是個強力的聖女,在毒物方面沒有問題。

因為在服下毒物的瞬間,就會被聖女的力量,無意識地自行解毒了。

然而,但耗盡魔力時便是例外了。

沒錯塞拉菲娜大人的話是飲用了魔力回復藥,但那是剛才的事而已。

而且,服用的藥是慢慢回復魔力的類型。

所以無法判斷得到,魔力是否已經回復到一旦服了毒物時,足以自己解毒。

不理會擔心的我,塞拉菲娜大人把數不清的料理,每道都吃上一口。

……嗯嗯,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喔。

能在這麼短時間就做好菜式,各種各樣的菜肯定是由不同的廚師來製作,而就各種各樣的菜所使用到的食材,則是由各樣的人分別收集的吧。

所以,為了收下大家的感謝之心,才會樣樣料理都吃上。

可是,相應地中毒的風險也會提高……

「卡諾珀斯,你都皺起眉頭了啊。你也坐過來吧。」

在我不禁眼也忘了眨,看著進餐的塞拉菲娜大人時,被呼召到她身旁。

平時的話便會婉拒的了,但因為想要更近地保護,於是便坐到塞拉菲娜大人的斜後方。

因為在這地方有著領主這立場,就算待在塞拉菲娜大人身旁伺候,也不算是不敬吧。

在我剛好坐下來時,看到族長從居民那邊方向走過來。

族長沒有罹患黃紋病,所以應該不在這館邸才對的。

想必是從自家慌忙趕來的吧。

族長在塞拉菲娜大人稍前位置停下來,把額頭幾乎貼到地面地伏下來。

「大聖女大人,這次救了我們一族,實在是萬分感謝。我們一族永生永世,都會立誓向大聖女大人致以感謝和忠誠。」

「是族長對吧?嘛,請抬起頭來吧。感謝的人是我才對喔。……對於你率領一族的人們,一直支持這國家的一端,我很感謝啊。我幫助這國家的人民,自是理所當然的喔。正因為我們得守望相助而活,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而已啊。」

對於咪咪地微笑的塞拉菲娜大人,族長一時語塞,感動之至地開口道。

「何、何、何等尊榮的話了……。把、把我們稱為國民……。說是互、互相幫助……。啊啊,我、我們跟你約好了!我們這一族,決不會跟這國家的任何人相爭。跟誰也會互相幫助而活。」

「……呃呃,要是有甚麼事不中意的話,我覺得也可以好好吵一架喔。我有時也會忍不住,跟卡諾珀斯爭執的啊。」

被族長的熱誠壓倒的塞拉菲娜大人,可能因為驚慌失措了,連不必要的情報也說出口了。

聽了那說話的我,眉頭深深一皺。

……為甚麼要在這裡提出跟我爭論的事了?

難得說到塞拉菲娜大人有多出色,這下子不就減半了嗎。

我不禁眯起眼盯著,塞拉菲娜大人卻高興地格格一笑。

「你知道嗎,族長?卡諾珀斯很溫柔的喔。每次跟我吵完之後,一定也會反省跟我道歉說自己錯了。有時候說的不足,心想為甚麼要那麼做的時候,但看到結果,每次都是為了我好的。……想必是因為在這片和穏而殷實的土地,教育出卡諾珀斯的吧。謝謝你,族長。把這麼出色的騎士,送到我的身邊。」

「………………」

「………………」

……塞拉菲娜大人也太卑鄙了。

這麼樣突然地,毫無脈絡地,被敬愛的主人贈以最上級的讚美,我該如何是好了?

族長從心底羨慕地看著我。

「塞,塞拉菲娜大人……」

也不可能想得出該說甚麼,但因為難耐這種狀況,於是喊出了她名字。

於是,塞拉菲娜大人像是想到了甚麼,「啊啊」的說道。

「對了,族長。剛才為大家治療了黃紋病,……因為體驗了回復魔法在大家身體流過的過程,所以已經完全理解了這種病了。所以,我可以造出專用的回覆藥了。回到王城後,我再造藥送過來。今後也會有發病的人吧,但若是在剛發症的輕度狀態的話,那藥應該也足以治好的了。」

「謝、謝謝你!竟、竟然這麼周到,真的太感謝了!」

族長的頭已經完全擦地了。我覺得俯伏得太過了。

同時,也覺得這也無可厚非。

比誰都更尊貴,被稱為國家至寶的大聖女大人。

而那位大聖女大人……

──為了自己而勉強行事,累得東歪西倒,而遠赴沙薩蘭之地。

──治癒了誰都治不好的病,拯救快要滅絕的一族。

──把被壓迫、決不被當成同列的我們,同樣地稱呼為國民,慈愛地對待。

──而且還想到我們的未來,為了將來有可能發病的人而製造新藥送來。

……啊啊,我看得見未來了。

跟迄今被塞拉菲娜大人治癒的人一樣,以族長為首的每一個人,都為尊貴而慈悲的大聖女大人而傾倒、醉心、崇拜的未來。

在我輕輕嘆一口氣時,響起了樂器的聲音。

看來向塞拉菲娜大人表演的舞蹈開始了。

首先作為墊場戲,小孩子身穿鮮艷的民族服飾,不成隊列地開始跳舞了。

塞拉菲娜大人被惹人憐愛的小孩子所吸引住,雙眼閃閃發亮地注視著。

「嘛,好可愛呢!呃呃,那是水母的舞吧。」

塞拉菲娜大人靈光一閃開口說道,我冷靜地回覆。

「模仿水中生物這種想法真是出色。可是,那個不是水母,而是海豚呢。」

「啊,啊啊,總的來說,海豚跟水母不都一樣吧。」

「……很對不起。這種總括方法,已是我理解的範疇以外了。」

就像擋住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塞拉菲娜大人,居民插口說道。

「大聖女大人,新料理煮好了!這是我們的傳統料理,把住在深海的貝類裹上小麥粉一起燒的!」

「嘛,第一次看見的料理呢。說到深海,大概是有多深了?」

「是深到就算是成年人,若不特別擅長潛水也去不了的深海。我們的手都長了蹼,所以可以潛到深海去。除了我們一族,沒有其他人能採到這貝類了。」

「哎呀,那這貝類就是非常珍貴了呢……呀姆。啊,討厭,這是甚麼,很好吃!獨特的口感,雖然有一點點苦,但很好吃啊!啊啊,如果是這道菜的話每天都想要吃呢。這道菜叫甚麼了?」

塞拉菲娜大人以閃亮的眼睛,饒有興趣地跟居民問道。

相對,居民則高興地自豪答道。

「是深海貝燒(奧津)。」

「是奧滋呢。我記住了。」

「呼呼呼,大聖女大人。有點兒錯了喔ー」

大家一起笑了的時候,稚嫩的小孩子走過來了。

「大聖女大人,花兒,請收下花兒!」

「大聖女大人,我做了花環。因為是黃色的花兒,我覺得跟紅色頭髮很合襯的。」

看看小孩子的手,握著一大把明顯是開在這座領主館邸花壇的花朵。

……嗯,就當沒看到吧。

一瞬間,腦海里浮現出額角露出青筋的園丁的樣子,我搖搖頭驅逐那想法。

塞拉菲娜大人既很愉快,居民也是無比的幸福。

今天不應該是追究甚麼的日子。

在小孩子的舞跳完,正要換下一批舞者進場時,大家都留意到塞拉菲娜大人已埋在坐墊之中了。

手上握住小孩子送上的花,頭戴著花圈,塞拉菲娜大人就那樣子像是昏迷一樣地睡著了。

「比想像中撐得久了呢。……騎了2日2夜的馬,還使力使到耗盡魔力的呢。到極限了啊,讓她睡吧。」

我說的,居民也不可能會提出反對聲音。

之後,我代替塞拉菲娜大人,欣賞了原來奉獻給塞拉菲娜大人的幾曲舞。

看好時機抱起塞拉菲娜大人後,居民急忙走過來。

「很對大家不起,但已到了大聖女大人回去的時間了。只剩餘2日半的時間。塞拉菲娜大人雖然想停留半天,但若是如她所望,塞拉菲娜大人在回程時也得跟來程一樣,不顧性命騎上2日2夜馬才成。」

我這麼說明後,腳踏上牽來的馬的馬鐙,抱著塞拉菲娜大人登上了馬。

「雖然在來程速度減慢了時,也不願意跟我同乘一馬,但現在大聖女大人很疲憊了。想必一整天都不會醒來吧。所以這段時間,我會抱著她移動讓她休息。」

「啊啊,那麼剩下的2天半,卡諾珀斯大人都抱著大聖女大人直到回城對吧!卡諾珀斯大人,千萬不要弄掉了大聖女大人下來啊!」

聽到居民這麼說,我不禁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已經開始了啊。

我擠起繃緊的表情,跟居民說道。

「有好好聽清楚我說的嗎?我是說整整1日1夜抱著大聖女大人移動。而不是2天半。你們也許沒察覺到,但我也是2日2夜未得一睡的啊。會不會太勞役了我?」

「可是,卡諾珀斯大人不是騎士嗎!騎士就是要保護公主的喔!!而且,卡諾珀斯大人不也說過大聖女大人很疲憊了嗎!請讓大聖女大人好好休息一下啊!要是卡諾珀斯大人的話,再不睡多2天也沒問題的啊!」

……來了囉,來了囉。

我為著居民的豹變而板起臉來。

在上次到來為止,都是「卡諾珀斯大人,卡諾珀斯大人」的仰慕、尊重我,但在塞拉菲娜大人跟前卻待我這麼無情。

雖然是見慣了的光景,但沒想到連我的同胞、我領地的居民都會如此……

我沒好氣地輕輕搖頭,再掙扎一下看看。

「啊――,那個怎說。即使是我,也沒法5天不睡,連續抱著大聖女大人2日以上啊。所以……」

明明領地的領主大人還在發言途中,居民卻毫不容情擋住我說話。

「你在說甚麼軟弱的話了!連這小小的大聖女大人,都不眠不休努力了2天啊!體重比大聖女大人重1倍的卡諾珀斯大人,肯定可以工作多1倍時間吧!」

「……聽好了嗎,你們。也許你們並不知道,但是體重跟勞動量並不構成比例關係的啊。」

明明在說合理不過的話,可是卻沒人聽進去。

「太令人遺憾了哦,卡諾珀斯大人!只是少睡一點點時間就要哭訴,我瞧不起你了哦!!」

「一點點,……都整整2日2夜,而且還是騎著馬的。你、你也不要睡,看能不能說同樣的話啊?」

儘管試著向居民訴諸常識,但誰都沒把我說的聽進耳,話題就切換成下次的訪問了。

「卡諾珀斯大人,下次回來的時候,絕對、絕對要帶上大聖女大人啊!」

「約定了喔!」

「不,不,大聖女大人很忙的吧。而且,那棵樹也沒那麼快開花吧。」

我畏畏縮縮,招架來勢洶洶的居民。

「那樣的話,卡諾珀斯大人也待在身旁,保護好忙碌的大聖女大人才成呢!」

「對喔,大聖女大人要是發生甚麼事便不得了啊!你要代替我們在最近的地方保護好她!」

「嗚哇,我的領民說除非跟大聖女大人一起,不然都不准我回領地啊!!」

我半開玩笑地哭訴後,聽了我說的領民都嗯嗯地點頭。

「不愧是卡諾珀斯大人!理解力真高呢!」

「我們期待著你跟大聖女大人一起回來啊!!」

「………………」

……這樣地完全敗北的我,變成若非跟塞拉菲娜大人一起,就連自己的領地也回不了。

我刻意地哈的嘆一口氣,跟大家告別,策馬而去。

在跟居民道別後,就算連身影也看不見,仍舊一直聽到背後傳來「大聖女大人,多謝你!!」的聲音。

……我一邊騎著馬,一邊俯視抱在胸膛的塞拉菲娜大人。

塞拉菲娜大人呼呼的安詳大睡,目底卻是個明顯的黑眼圈,一直握住韁繩的指尖也被擦得粗糙不堪。

……一直、一直都是這麼亂來。

我下意識地嘆一口氣。

……塞拉菲娜大人不管何時,都會努力到超出自己極

限。

啊啊,我果然非得在她身邊,保護好她不可……

我抬頭仰望晴朗的天空。

然後回想起這幾小時發生的事。

――想起在破曉的晨曦之中,拯救全部居民的塞拉菲娜大人那神聖的樣子。

想起我被稱讚是個出色的騎士時,塞拉菲娜大人的微笑。

――我有個好主人。

我從心底這麼想。

然後,想到能這麼想的自己有多幸福。

驀然,想起被塞拉菲娜大人選為護衛騎士的那天。

那一天,騎士團副總長把一把精美的劍交給我,告訴了我作為護衛騎士的心理準備。

「王族的護衛是賭上性命的工作。決不能愛惜自己性命。」

――這根本不用說。

我絕對不會貪生。必定會把這條性命奉獻給塞拉菲娜大人。

――在那時候,我從心底這麼想。

沒想到,居然會有著沒能遵從這條誓言,讓塞拉菲娜大人獨自一人死去的未來到來,那時候的我想都沒想像過……

◇◇◇

――可是,現實總比想像中壞。

在剩下的悠久時間中,明知道不可能實現,但我卻一直發誓。

『要是能再一次侍奉您的話,這一次,我定必會從任何人、從任何事物、從世間一切之中保護好您。』

――那已成為我的禱詞了。

只是尋求救贖而每天禱告。

………而那些日子,也隨著死亡而得以解放告終………連我這麼想的也是夢境的一部份嗎。

抑或是說,現在的我也是在做夢嗎。

在夢中的我,跟紅髮金眼的女性騎士成為同伴,一起共事。

不知怎的,這位紅髮騎士,被居民視作那個人的轉生。

的確,外表的顏色和基本的性格也很相似……這麼一想,那紅髮騎士倏地不見了。

心感不安到處尋找時,發現她在後巷被居民包圍住了。

看到氣氛像是要綁架而踏出去時,因為他們笨拙而沒達成目的。

我才安心沒多久,紅髮騎士卻優哉悠哉地,跟著想要綁架她的人一道走了。腦子正常嗎。

心裡想著得好好提醒她,於是跟在從面。

來到的地方,是個洞窟。

我的理性只來到這裡。

――在陰暗的洞窟,看到很多人圍著紅髮騎士的瞬間,我的理性忽然一下子斷掉了。

因為這情景,跟在漫長的歲月里,我幾次又幾次想像過,那個人死期時的景色甚為相仿。

突然,意識就像覺醒了一樣,變得鮮明起來。

本來像是隔著琉璃窺看的景色變得鮮艷起來,感情也變得像是自己一樣的在心裡迴蕩。

『……我,是誰?……我的職責,是甚麼?』

腦里不斷重複著同一問題,但在得出回答之前,更強烈的另一道聲音在腦里響起。

『必須要救她!』

『必須從任何人、從任何事物、從世間一切之中保護好她!』

――不然的話,又會再一次失去她了!

想起了悠久的絕望日子,我一瞬間全身如冰一般寒冷。

加上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的吐意,不知道是誰人的記憶流進來了。

――冷靜一點。這絕望的日子,是誰的記憶了?

沒錯在腦里的一部份,明明這麼冷靜地說著,但身體和心靈都被不知道是誰人的記憶所拉扯。

我帶著焦躁的心情拔起了劍,砍向居民,但可能畢竟是場夢,這副身體跟我本來的不同,沒法如意使動。

在一下子的時間,便被居民砍倒了。

『……啊啊,怎麼會如此的了。我又沒法守護得到了嗎。』

在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是一臉擔心地看著我的女性騎士………,破曉的頭髮和金色眼睛……

――這是夢嗎。

又再一次,失去了那人的夢。

下一次再睜開眼時,我感受到的,應該還是那不變的後悔和罪的意識吧……

「……拉……菲……大人,……請退……」

一抽一抽作痛的頭,在朦朧的意識中,好不容易斷斷續續喊出的那人名字,溶到風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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