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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樂極生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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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護的觀點,幾乎代表著這個年代所有老一批教練以及足球工作者的觀點。明明咱們都有職業聯賽了,老老實實在國內踢不好麼?幹嘛出去外面遭那個罪?

最主要的是,你一個中國人出去了,一遇到什麼事,當地人會向著你嗎?遇到什麼委屈,當地警察會幫你解決嗎?若受了傷,當地醫生會盡心盡力幫你治療嗎?

這種典型的「中國式父母」的關懷,不能說它錯。但在一定意義上,肯定阻礙了孩子的發展。

對朱光護的「肺腑之言」歐楚良沒有正面回答,重活一次,他有信心幫助許副主席和王軍生他們把國內聯賽搞好,但這需要時間。甚至是十年,二十年之久。

搞好聯賽是領導的事,踢好球是球員的事。

對領導來說,保證國內聯賽的公平公正公開性非常重要;而對於球員來說,努力提高自己的技戰術水準,和世界水平接軌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在國內閉門造車的話,一個再有天賦的球員是永遠達不到世界頂尖水準的。

所以歐楚良不反對出國,但他需要在出國前,得到足協的支持。

試想一下,一個國人出國後如果沒有國家作為後盾來力挺你,那朱光護說的那種「被土著抱團欺負」的現象幾乎百分百會發生。

見歐楚良沒有立刻回答,朱光護心頭卻有些慌了。

他真怕歐楚良和他想的不一樣。

「楚良啊,教練和你說的可是肺腑之言啊。你說咱們爺倆都這麼多年關係了,教練還能害你不成?」

聽到這句話,歐楚良只能抬頭苦笑:「朱教練,您作為我的長輩,肯定是不能害我的...」

「那就是呀,所以說...」

「所以說咱們還得看足協的規定不是?」歐楚良搶答了一句。

「足協?」朱光護一愣,看著眨眨眼的歐楚良,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提到足協兩個字。

但轉念一想,足協和他是站在同一邊的,也是反對球員早期留洋的,所以連忙應道:「沒錯,咱們得聽國家規定。上面人支持,咱就去做;上面人反對,咱也別硬著腦袋往上去撞。楚良啊,你雖然早熟,但朱叔畢竟活了這麼大把歲數了。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千萬別年輕氣盛和組織對著幹啊,那將來可沒什麼好下場...」

朱光護一直在巴西,消息自然很落後。

他不知道的是,足協通過這次世青賽,已經開始把球員轉會留洋的提案上了章程。王軍生和眼屎多兩人正在京城積極開會,聚攏各界專家來商討此事。

尤其是世預賽第一階段已經告一段落,除了接下來的十強賽以外,足協還真騰出手來討論一下這個問題。說不定等歐楚良這批健力寶比完賽回國後,就能拿出來個大概的章程。

「不過不管如何,我是不會受這些媒體影響的。」歐楚良先給朱光護吃了一顆定心丸。

「等決賽賽對手確定下來後,我還得回去研究一下如何對敵。」

「專心致志獲得比賽勝利,奪冠比什麼都重要!」

「對對對,奪冠比什麼都重要,比什麼都重要。」朱光護一聽這話,也連忙點頭附和道。

現階段最大的目標,就是奪冠。

兩人說著說著,便來到了中青隊更衣室門口。

開門前,歐楚良眉頭一皺,因為他遠遠地就聽到球員們的歡呼和吵鬧聲,空氣中還有一股子酒味。

啪嗒。

門一開,一股水浪迎面襲來。歐楚良伸手敏捷,下意識往朱光護身後一躲,後者瞬間變成了落湯雞。

「哈哈哈哈哈哈!!!」

「教練萬歲!」

「歐隊萬歲!」

「哈哈哈哈哈....」

房間裡充斥著歡聲笑語,幾名球員手裡拿著香檳等飲料,耍得正歡。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朱光護被香檳灑了一身,聲音里難免帶著一絲慍怒。

「教練?你回來了啊!快來和大家一起慶祝,咱們贏了!晉級決賽了!晉級決賽了!!!」張曉瑞這個傻缺全然沒看出朱光護跳動的眉角,再次把手中的香檳搖了搖,似乎想對準朱光護身後的歐楚良。

「夠了!都給我停下!」朱光護再也忍不住大吼起來:「立刻,馬上!!!」

一瞬間,房間裡的嘈雜聲消失,所有人都楞在原地。

「混蛋!哼!讓你們欺負我!」

被壓在最下面的商議完全不知道人群外的情況,見沒了束縛,立刻推開眾人的手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酒,一把奪過李金禹手中的香檳,搖了搖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下意識朝前方狠狠一揚:「哈哈,贏了,贏了!!!」

看著周圍人驚出的雙下巴,又看了看再次被噴了一臉的朱光護,商議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兒。

眼前的朱光護渾身都在顫抖,像一個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教、教練?您,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商議一下子把手中的酒瓶背到身後,臉上擺出一副天真的表情。

眼看著朱光護這座火山即將噴發,歐楚良從朱光護身後走出來,一把捏住商議的耳朵。

「啊!疼疼疼疼疼疼疼...歐哥,你輕點...」

商議被提溜到一邊,歐楚良對著商議的屁股一抬腳,把他踹到角落裡:「快把褲子穿上,你以為這是在游泳池?」

「噢...」商議哆嗦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然後隨手拿了一件球褲套了上去。

朱光護抹了把臉,終於爆發出來。

「誰TM讓你們慶祝的?這酒哪來的?」

「你們都TM瘋了是不是?」

「都TM皮痒痒了?」

「決賽贏了嗎?」

「奪得冠軍了嗎?」

「踢贏個半決賽都這幅德行,要是奪冠了你們這群人不還得飛上天啊?」

「都TM給我把衣服穿好,收拾好行李跟我回酒店。」

「TMD,今晚除了楚良以外,都給我寫一萬字檢討,明天早上讓楚良交給我。寫不完誰都TM的不許睡!」

「一個個反了天了,老子還管不了你們咋地?」

在朱光護的怒罵下,所有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全都低下頭,也不管是誰的球衣球褲就往身上套,身上的水和酒也沒有擦乾淨。

像鄭義和張曉瑞幾個喝了不少酒的人還不停打著酒嗝,每打一下就用餘光瞟一眼朱光護,深怕他會過來給自己幾巴掌。

歐楚良拿著毛巾一邊給商議擦著身上的酒,一邊低聲問道:「小儀,你們這是怎麼搞的?劉教練呢?李教練呢?他們不在你們就可以這樣?誰允許你這樣做的?」

「還有,這酒都是怎麼來的?」

商議「阿秋」了一聲打了個噴嚏,委屈巴巴道:「李教練和劉教練有事出去了,咱們回酒店的大巴車好像有什麼問題,他去交涉了。」

「酒是球迷們送的,我們路過球員通道時,幾個球迷從看台上給我們遞下來的...」

一聽是球迷送的,歐楚良更擔心了。

「你傻啊你?小時候你媽沒教你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收?更何況這還是酒。這玩意對運動員來說是大忌,你不知道嗎?」

「可、可是這不是一般的酒啊!」商議可憐巴巴道,「嘎子說這是香檳,還是上好的。而且還未拆封,這是球迷們的一點心意,我們就沒多想,就收了。而且,而且我也沒怎么喝,我就喝了一杯,阿不,一口,一小口。漱漱口就吐出去了,所以...」

「所以什麼?」看著商議,歐楚良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他說是球迷你就信啊,他說沒拆封你就信啊?要是往裡面加點藥,咱們就被一鍋端了你知道不?」

「你小子平時挺機靈的啊,怎麼贏個球這點防備心理都沒了?」

「你這樣,讓我和教練放得下心嗎?」

「你還以為是沒長大的孩子呢?」

聽歐楚良一連串地訓斥,商議委屈得都快哭了。

明明酒不是他收的,他也沒怎么喝。甚至慶祝時他還是被欺負的一方。

怎麼你只說我?

我明明是受害者啊,歐哥你也不關心關心我,我...嗚嗚嗚...

看商議這幅德行,歐楚良也嘆了口氣:「小儀啊,你變了。」

「歐哥,我沒變!」聽歐楚良這麼說,商議嚇得立刻抬起頭,硬著脖子反駁道。

「還說沒變?」歐楚良一巴掌打在商議頭頂上,把他的腦袋往下一按,用毛巾仔細地擦著他被酒黏在一起的頭髮,「還記得前幾年在阿偉家看世界盃的時候不?那時候鄭義這老小子偷喝一口酒你就給我打小報告,現在呢?怎麼這『優良傳統』沒保持下來,你也和他們『同流合污』了?」

見歐楚良提起往事,商議也自知理虧,閉上嘴不再言語。

就這樣,全體健力寶球員在比賽後全都耷拉個腦袋,避開記者的閃光燈和採訪,像做賊似的一個個快步溜上大巴車,回到了酒店。

當晚,所有人在洗完澡後幾乎把筆頭都快咬碎。在朱光護的命令下,不少人寫到凌晨三四點才把檢討書寫完,然後一頭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次日清晨,歐楚良拿著一疊檢討書來到朱光護房間。

朱光護接過來挨個檢查了一遍後,疑惑地問道:「楚良,怎麼沒有商議的呢?」

歐楚良長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無奈地說道:「教練,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呢。」

「小儀他昨天被澆了一身的酒水,又擔驚受怕了大半宿。現在發燒了,在床上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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