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個人的點球大戰(1/2)
「楚良,感覺如何?」
「隊長,加油!」
「歐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比賽進入到點球大戰,勝負的重任幾乎都落在了守門員的肩上。歐楚良就像一個等待上場的拳擊手,周圍所有人都在圍著他一人等待安排。
「信不過別人,你還信不過我麼?」歐楚良拍了拍商議的肩膀,柔聲笑道。
「我當然相信歐哥了,有歐哥在,我們一定會晉級的!」
「對,有歐哥在,我們一定會晉級的!」其它替補隊員們也一同喊了起來。
確定好罰球順序後,歐楚良帶著隊友們重新回到球場。隊員們在中圈另一旁站成一排,肩並著肩,眼望著歐楚良一人端著胳膊跑向球門。
「歐楚良,你一定要加油啊!」看台上萬千中國隊球迷不自覺地攥緊拳頭,捏出一把冷汗。
無論是看台上的羅西和我孫子陳塘,還是電視機前的黃武和白班長。就連山莊裡的歐爺爺此刻都坐直身板,緊盯著屏幕中站在門線上的紫袍小將。
這一刻,幾乎全中國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人身上。
歐楚良來到點球點前,對面法國隊中,走出來一個熟悉的面龐。
「是亨利。」
「法國隊第一個主罰點球的隊員是亨利。」張鷺介紹道。
「本場比賽,亨利在法國隊前場的發揮有目共睹,曾經好幾次差點攻破歐楚良的球門。」
「這是一個極具實力的球員,法國隊主教練派他第一個出場,想必也是看重他的能力。」
亨利第一個出場基本是情理之中,法國隊的主力前鋒,法甲的最佳新秀,再配上他高超的射術,沒理由不第一個出場。
現在大家考慮的是,亨利是不是一個大場面先生?
未罰之前,誰也不清楚。
見亨利彎下腰整理皮球的方向,歐楚良這才一邊看著對方,一邊緩緩後退。
這一刻,全場球迷都靜了下來。雙方球迷都默契地閉上嘴,把比賽交給球場中的亨利和歐楚良二人。
望著面前同樣開始緩緩後退的亨利,歐楚良終於站穩腳跟。慢慢弓下膝蓋,雙臂微張。
「他是不是已經做好撲救準備了呢?」
看到歐楚良冷靜下來的模樣,亨利在大腦中思考著。
「他要往哪撲?」
就在這時,亨利的眼角中看到一個跳動的白影。抬眼一看,原來是隊友拉馬斯。此時他站在底線外,偷偷用拇指指著右側。
拉馬斯的右側,即是亨利的左側。
順著拉馬斯的手指望去,亨利突然發現,歐楚良右側的空擋好像比左側要大。換而言之,歐楚良此時並未站在球門正中央。
並不會有人提醒歐楚良站位出現了問題,即使裁判看到了也不會吱聲。
但亨利不知道隊友的提示是什麼意思,因為拉馬斯的手型很隱蔽。在發現自己注意到後,立刻停止了擺動。
「是要我往那邊踢?還是這個中國守門員要往那邊撲?」
這是兩個完全相反的命題,只要理解錯誤,或許就會把球隊退下深淵。
念頭至此,亨利深吸一口氣,開始把雜七雜八的東西從大腦中剔除。
他是一個極有主見的球員,否則也不會在將來取得那麼大的成就。
當他靜下心來時,身體已經開始遵循自己的本能。
這一刻,他不需要別人的幫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點。甚至在這瞬間,亨利的背後生出一道海布里國王的影子。
「嗶!」
隨著裁判的哨響,亨利助跑的步頻極穩,眨眼間就跑到球前。
然而,當觸球的剎那,亨利的雙眼突然睜得老大。
什麼?怎麼可能?
在他睜大的瞳孔中,歐楚良的雙肩突然一顫。趁他出腳的瞬間肩膀一沉,斜著朝右飛撲了出去。
亨利的低射帶著僅有的一絲旋轉,雖然球速不慢,但遠沒達到直鑽死角的地步。
他本就是照歐楚良相反方向射的!
砰!
球場上響起一聲脆響。
歐楚良的右手在皮球即將飛入球門前一刻,將其推出了門框範圍之外。
如此極限的撲救令歐楚良倒地後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堪堪爬起。門柱前,紫袍小將單膝跪地,握緊右拳,當著所有球迷的面,做了一個「OHYE」。
「耶!!!」
看台上的中國球迷立刻代替歐楚良喊了出來,甚至還有無數女球迷大聲嘶吼著歐楚良的名字,現場立刻嘈雜成一團。
「歐楚良...」
「撲出去了!」
「嘿嘿,真是漂亮!」
「歐楚良反應極快,倒地後單掌把皮球託了出去。」
「場上的比分沒有發生變化,依舊是0比0。」
中國人在歡呼,亨利卻雙手抱緊了腦袋。
「為什麼?」
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
「我知道,你喜歡推射遠角。」歐楚良說出了答案。
看到眼前的歐楚良和拉馬斯做了一個同樣的手勢,亨利深吸一口氣,突然發現自己剛剛掉入了那個中國人的陷阱。
亨利喜歡推射遠角,這是歐楚良根據我孫子陳塘給的資料以及整場比賽亨利射門和傳球的習慣得出來的結論。
法國隊的進攻球大多數會來到亨利腳下,讓歐楚良有大把機會去分析亨利的一舉一動。
在得出這點結論後,歐楚良故意朝左側挪了一個腳掌,導致右側的空擋比左側更大。
這樣一來,歐楚良人為地位亨利設置了一個「遠角」。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夠。如此簡單低劣的「陷阱」,還不足以讓亨利這樣的球員上當。
所以在亨利助跑的瞬間,歐楚良利用上半身和肩膀的抖動,做出朝左撲救的假象。以亨利的反應速度,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下意識判斷出左側是歐楚良的撲救方向。
這時再輔以亨利推射遠角的習慣,時間已經不允許亨利的肌肉再做出其它調整。在來不及二次思考的情況下,亨利有大概率踢向球門空隙更大的一側。
然而,歐楚良的抖肩只是假象,實際他早就做好了朝右撲救的準備。
而且歐楚良既認定亨利想要往左撲救,往右踢出的射門角度肯定不會太偏,一定是以穩為主。
以有心算無心,歐楚良成功騙走了法國隊一個重要的點球。
此時球場上的中國隊員已經歡做成一團,頂著西瓜頭的李金禹的臉上帶著「幸好如此」的表情,第一個朝點球點走去。
歐楚良站起身後沒有直接下場,而是走上前和李金禹對了一拳,互道了一聲加油,然後走向底線。
「現在,壓力來到了法國人一邊。」
「健力寶中青隊第一個出場的是李金禹。」
「這是一位出生於瀋陽,來自遼足的小將。」
「本屆世青賽上,李金禹到目前為止已經打入三球,是健力寶中青隊的第一射手。」
「作為中青隊第一個出場的隊員,李金禹要帶著很大的勇氣。」
「想必教練員也已經徵詢過他的意見,看來李金禹沒有拒絕教練的安排。」
「讓我們來看李金禹的射門...」
「球進了!」
「李金禹!」
「李金禹戰勝了自己的恐懼,也戰勝了自己的心理障礙。」
「他踢的乾淨利落,皮球直奔球門右上角。」
「雖然拉馬斯撲對了方向,但卻鞭長莫及。」
「場上的比分變成了1比0。」
李金禹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在返回中場的過程中興奮地跳起來揮了一下拳,和低頭走過的維爾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大禹!好樣的!」
「踢的漂亮啊大禹!」
「真有你的!」
「不愧是大禹,踢的好!」
隊友們相繼和李金禹握手,希望沾上李金禹的好運。
當維爾德帶著球來到點球點後站好時,歐楚良依舊站在點球點前,看著他的雙眼,然後一步步地後退到球門線上。
整個過程中和之前一樣,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一個挑釁的動作都沒有。
歐楚良無聲的舉動,再次令周圍的溫度降低。
維爾德偶然抬起頭,看到歐楚良的雙眼,剎那間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
他很想對著歐楚良倒豎起大手指,朝地下點上一點;又或者把手掌橫在脖子前,做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但在不吱一聲的歐楚良面前,他卻發現自己無論做出什麼動作都是徒勞,都會被看做一種示弱的表現。就像螳螂在面對危險時會張開它的雙臂,但實際在鳥兒眼裡,他只是變成了一坨更大的肥肉罷了。
這一次,歐楚良依舊退到了剛剛的位置上。他的右側,還是比左側多空出來一點。
維爾德把氣門芯擺好位置後,開始緩緩後退。
他和亨利一樣,在助跑前做了幾次深呼吸,希望讓自己的心態平靜下來。
冷靜,冷靜!
我不需要太多的壓力!
我只要按照我平時練習時去踢就好。
在吐出最後一口氣後,維爾德開始邁步,助跑。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看到了歐楚良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這個笑容,他再熟悉不過了。
剎那間,他回想起剛剛歐楚良撲住亨利的點球後,露出來的也是同樣的笑容。在他抬頭觀看回放時,歐楚良的臉正好轉到了攝像頭這邊。隨著鏡頭的拉近,維爾德恍惚間覺得歐楚良好像在屏幕中對著他笑。
一瞬間,維爾德覺得周圍的溫度下降到冰點,歐楚良那魔咒似的微笑就浮現在他面前。
這不可能!
這太詭異了!
不對,我怎麼想到了這些?
剎那間,維爾德從回憶中驚醒。他吃驚的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球前。
安靜躺在點球點上的皮球就像是懸崖的界限,剛剛要是他再多往前邁一步,說不定就會掉入萬丈深淵。
還好,他在懸崖邊上,停了下來。
但情況仍然刻不容緩!雖然在最後一刻站穩了腳跟,但維爾德的助跑節奏已經被破壞。
他在點球點前的一頓並沒有騙過歐楚良,歐楚良依舊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擺腿。
沒辦法,維爾德只能勉強抬起右腳。短暫地瞄準後,把球踢了出去。
沒有助跑的推力讓維爾德的射門球速極慢,遠沒達到一個受過多年職業訓練的標準。歐楚良輕鬆朝左倒地,在縫隙更小的左側,雙拳將皮球擋了出去。
「歐楚良...」
「又撲出去了!」
「歐楚良再次撲出了法國隊的點球!」
「法國隊連續兩次在歐楚良面前碰壁。」
「嘿嘿,歐楚良簡直就是法國隊的克星!」
這一次,沒有「OHYE」,沒有「吶喊」。全場中國隊球迷在歐楚良抬動的雙臂下,大聲呼喊著歐楚良的名字。
「歐楚良!歐楚良!歐楚良!」
黃武家的客廳也早已沸騰,初中生們響應著屏幕中球迷的節奏,一個個高聲呼喊著。白班長坐在椅子上,控制著發抖的身體。雖然也在張開口盡情大喊,卻依舊努力維持著淑女的形象。
連撲兩個點球,實在是太帥氣了!實在是太鼓舞士氣了!
僅一瞬間,中國球迷似乎看到了晉級的希望。
「健力寶中青隊第二個出場的是孫志。」
「孫志來自大連萬達,也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
「孫志速度快,為人謙虛,是健力寶的首席前鋒。」
「只要他將這粒點球打入,中國隊就2比0領先了。」
「射門!」
「球進了!」
「孫志一個假動作,騙過了拉馬斯,把球推入了球門左下角。」
「中國隊2比0領先。」
孫志進球後沒有立刻回頭,而是高舉雙手對著歐楚良。
歐楚良也跑進鏡頭中,舉起雙手和隊友拍了一下。然後互相抱了抱,轉身朝點球點走去。
「剛剛在點球前,歐楚良鼓勵了孫志;現在孫志進了球,反過來又鼓勵歐楚良。」
「健力寶比法國隊更像一個整體,無論何時遇到什麼困難,都是大家一同面對、承擔。」
這一次,孫志帶著輕鬆的笑容回到了隊伍中。
大傢伙再次圍過來,同樣想沾染一下孫志的「福運」。
「你說歐哥還能不能撲出去一個?」
「歐哥都連續撲出去兩個了,再撲出一個的機率也太小了吧?」
「誰說的?一看就是沒學好文化課!歐哥不是說了麼,每次拋硬幣,硬幣的正反面機率是相等的。也就是說,每個點球的撲救成功率都是一樣的,因為每個點球都是新的點球!」
「按你這麼說,歐哥第三個也能撲出去了?」
「我的天,那簡直不敢想像!咱們和法國隊踢了120分鐘,平的那麼難。結果歐哥連續撲出去三個點球,咱們就贏了。這前後差距也太大了吧?」
「哼,你才知道?咱們有歐哥帶領才能走到現在。否則的話,說不定連小組賽都出不去呢!」
隊員們嘰嘰喳喳,全然沒有了罰點前的壓力,因為壓力已經來到了法國隊一方。
第三名來到點球點前的法國隊員趁整理皮球時抬起頭,偷偷瞄著剛剛從點球點後退的歐楚良。他知道,他這球必須要進。只有進球,才能為法國隊保留希望。
雖然這粒點球重要無比,但實際上他的壓力並不是很大。
人都有從眾心理,一個人犯錯,他會驚慌;兩個人犯錯,犯錯人的心裡罪惡感便會降得很低。
抱著「即使踢不進責任也不全在我」的心態,第三名上產感到法國隊員把球輕輕一推,推向了歐楚良撲救的相反方向。
2比1。
「球進了。」
「這一次歐楚良沒有撲對方向,法國隊踢進了第一粒點球。」
「不過即便如此,中國隊的優勢還是十分明顯。」
「兩球領先,相當於上了雙保險。」
「只要接下來3粒點球罰進2粒,晉級的就是中國隊。」
球場中,一顆包菜頭來到了歐楚良面前。
「加油,鐵子。」
「加油,歐哥。」李鉄伸出拳頭,和歐楚良撞了撞。
他的手不但得到了歐楚良的祝福,還沾上了李金禹和孫志二人的好運。
李鉄站在球前,自信無比。
「李鉄...」
「打飛了!」
「李鉄的助跑距離太遠了,腳下的勁沒收住。」
「太可惜了。」
在皮球擊中天上的飛機後,李鉄原本微笑的臉迅速凝固。上翹的嘴角不知何時慢慢下彎,完全變成了一張哭臉。
鏡頭拉近,屏幕中的包菜頭繃著臉,像殭屍一樣一言不發地朝後中場走去。
回到半場時,隊友們想上來拍怕他的肩以示鼓勵。但李鉄突然像是安了彈簧一樣跳開,嘴裡喃喃道,「別碰我,別碰我...碰了我會沾上霉運,別碰我,別碰我...」
隊友們面面相覷,還是李金禹率先站了出來:「鐵子,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踢丟一球麼?你看法國人還踢丟倆球了,咋沒看他們像你一樣呢?」
由於李金禹已經主罰完點球,所以李鉄任由對方抱住了自己。孫志也走了上來,給了李鉄一個愛的擁抱。
球門前,拉馬斯不斷地揮著拳頭,慶祝著這一喜慶時刻。
看著一旁李鉄黑得冒煙的一張臉,法國隊員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李鉄在今天的比賽中跑滿了120分鐘,是中國隊防守的中堅力量。」
「幾乎在每一次的防守中,都可以看到拼命防守的身影。」
張鷺在麥克風中為李鉄說著好話,但即便如此,球迷們卻還是一陣唏噓。李鉄的點球,讓他們晉級的喜悅延後了。
「唉,李鉄這傢伙防守是拼命,不過腳法實在是太臭了。」
「是啊是啊,他要有張曉瑞一半的腳法,咱們這會兒說不定就贏了。」
「行了,你們也別說人家李鉄了。」黃武站出來安撫著大家,「李鉄這場比賽的表現有目共睹,是中青隊堅持到現在的功臣。咱們安心看比賽,別總想過去的事了。萬一歐隊又撲出去一個呢!」
聽到黃武的冷靜發言,其它小球迷也都安靜下來。
椅子上,白班長眯著眼,冷冷地看著屏幕中的李鉄,把手中的一顆捲心菜撕得粉碎。
「哎!小白,撕到這夠了夠了,再撕下去菜葉就散了。」黃母端著一個洗菜盆,把白班長撕好的包菜一片片放在盆里,「小白你說你也是的,來就好好看比賽唄,還幫阿姨摘什麼菜。」
「沒事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白班長眨了眨眼,嘟著嘴萌萌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阿比達爾頂住了壓力,推射中路得手。
左門柱的歐楚良爬起身,搖了搖頭,顯然也沒想到對手會選擇偷家。
場上的比分變成2比2平,法國球迷們的歡呼聲也逐漸響了起來。只要再撲出中青隊的點球,雙方將再一次回到同一起跑線上。
「技海,加油。」
「歐哥,加油。」
孫技海和歐楚良對了對拳,把皮球放在點球點上後,甩了甩自己的捲髮。
這一次,拉馬斯沒有立刻在門前站好。而是雙手不斷上下拍著,似乎是在給自己鼓勁兒。
在法國隊替補隊員的呼喊下,看台上的法國隊球迷也都對拉馬斯報以掌聲,希望他可以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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