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中國足球人的一天(1/2)
京城,農壇體育場。
球場邊的曹唄兒有些失落,當所有隊員在訓練場上真刀真槍地演戲時,他只能在場邊壓著自己兩條傷腿。
「唄兒」是老景程球迷給他取的外號,放在現在,這兩個字換成「啵兒」更加合適。至於紙面上為什麼還採用「唄兒」這兩個字,《京城青年報》似乎還想讓大家和「貝勒爺」掛上鉤。
要知道曾經的曹唄兒,在中國足壇可是被稱為「黃金左腳」!
1994年,曹限冬加盟京城國安。當賽季打入5球,出色的腳下技術和中場調度能力也讓他得到了球迷的喜愛。因為左腳傳球精準,球迷們也送給了限冬「金左腳「的美譽。同樣在1994年,曹限冬還追誰男足參加了那年的廣島亞運會,並且摘得銀牌。
現如今,兩個膝關節臏骨鈣化是曹唄兒現在最大的「敵人」。
寬利(京城波導的前身)的主教練李輝對記者說:「曹的狀態好不好,但不由他的水平決定,而是要看他的兩條腿。」
目前,曹唄兒每天都要進行按摩和針炙等治療,與記者交談的過程中,他時常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兩條腿,眼神中流露出一些無助。那是戰士不能衝鋒上陣時的迷茫,是騎士沒有良駒時的無奈
再次回到先農壇體育場,曹唄兒多了一些成熟和穩重。面對記者的採訪,他甚至還笑著說起了幾天前的事:「前兩天來了一個姓周的港台明星向我詢問一下近況,他說咱們足球發展的這麼好,想拍一個關於足球的片子,找我取取經。」
「可能是年齡的原因,重新站在先農壇的草坪上,我不會像從前一樣激動了,一切都挺正常的,不過還是在家門口踢球的感覺好。」
曹唄兒覺得,在寬利隊踢球與在外邊踢球的感覺不一樣,「我現在有一種責任感,不光自己要踢好球,還要帶其他的小隊員。而在別的球隊,我只要把自己的位置踢好就行了。」
在回答完記者的提問後,曹唄兒又回到球場練習力量。
與球場上熱火朝天的場面相比,晚風中他的身影更顯得孤單。
星期一上午,貴陽市電信局辦理國際網際網路上網手續的地方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剛剛上任一個月的松日教練高紅波。他來這裡辦理手續,方便以後個人撥號上網。
根據電信局的工作人員說:「別看高指導年輕,他是特意來這裡學習撥號上網的。」
「他自己帶著筆記本電腦,在我們的耐心教導下,他學了幾遍就學會了。」
「在臨走是我們還幫他下載好了接發郵件的軟體,以及市面上最流行的『XO聊天軟體』等,還幫他在瀏覽器中保存了甲A官網、江湖足球網以及舊浪網等幾個體育門戶網站。「
「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個三十多歲的資深球迷,直到他在名字那一欄填寫完畢後,和我說了句『以後想看球就來找我』的話後,我才反應過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高紅波!」
作為1985年亞青賽最佳射手,高紅波比曹唄兒只大了兩歲。
現如今曹唄兒還在足壇拼搏,而高指導卻已經在去年年末退居二線,告別了球員生涯。
松日經理王學智說道:「高退役之前就一直鑽研足球戰術,勵志要當一個好教練。」
「但是以現在市面上的紙質媒體以及書籍等已經不足於滿足高對知識的需求了,所以俱樂部為他配備了個筆記本電腦,方便他隨時關注世界足壇的新聞,並且把那些先進的,有用的知識保存下來,一點點消化。」
「說起來也挺有趣的,別看高踢足球的時候什麼新東西一學就會,但是這個電腦和上網的步驟,每次還得翻筆記本。」
99甲A聯賽第一輪過後,就連球迷們都預感「戰國時代」即將到來。
職業聯賽前五年,第一輪比賽似乎有一個定律,就是客隊縮手縮腳,保平為勝,但是今年這一定律卻被打破。
首輪7場比賽中,竟然無一支主隊取勝,這在前五年是沒有見過的。
與此同時,透露出反客為主的觀念開始深入人心。
如果說「沈川之戰」迫於積血加飄雪,將雙方球員凍結;但「遼連之爭」,卻是實打實的真刀子互捅。
在另外一場泰達對申花的比賽後,引發了一個全國性的爭論和思考:申絲和張曉瑞,誰才是中場帥才?
一個是四年前的國奧隊長,兩年前的中長發動機,參加過世界盃,新一代代表人物;一個是學藝巴西,被寄予厚望的「中國馬拉度納」,當年在天賦和呼聲上甚至比歐楚良更高的「留洋派」代表者。
《上海青年報》在賽後公布了兩人數據的對比,突破成功率、傳球成功率、傳入禁區次數、形成射門、丟球次數、任意球次數、角球、防守解圍、贏得任意球、射門等等。
綜合比較後得出的評價是:張曉瑞基本是想過就過,全場四次奉獻出連過3人的絕技。但在突破成功後總是會引起對手犯規,為本隊贏得定位球;而申絲的個人突破只有4次,傳球次數確是張曉瑞的兩三倍。
在傳球方面,張曉瑞的威脅傳球並不多,很少直接為隊友製造出射門幾乎;相比之下,申絲很多球直接傳入禁區,為隊友鋪路搭橋。
防守上張曉瑞比申絲積極的多,或許是因為體能上的優勢,張曉瑞有數次回追堵截,而申絲似乎對會追欲望不大。
申絲的丟球,定位球,角球等次數比張曉瑞要多的多,或許是因為申絲在申花隊伍中是絕對的核心,所以隊友傳給他的次數較多;反觀張曉瑞,全場得到隊友傳球的次數不如申絲一半。
結論:張曉瑞有更好的才能,更大的潛力以及充沛的體力,但是他還不懂得如何「融入球隊」,要麼「服從整體」,要麼「馴化隊員」,看得出現在他在這二者之間一直搖擺不定。而申絲更傾向於一個中場組織者,他比張曉瑞更善於鼓舞全隊,幫助球隊應對任何情況。
至於二人未來如何,且看自己把握。
河北新鄉,早上10點多,隋冬亮從宿醉中醒來。
他抄起床頭柜上的大茶缸,咕嘟嘟地灌了幾口涼白開,這才讓頭腦清醒一些。
健力寶解散後,隋冬亮回到了母隊八一。
憑藉留洋所學,隋冬亮不但成為球隊的進攻組織者,還是遠射和攻城拔寨的好手。
儘管表現搶眼,但排名倒數第二的八一還是免不了降級。
每次看到歐楚良在世界上的表現都讓隋冬亮心頭猶如針刺,從海埂一別後,隋冬亮逐漸和室友們斷了聯繫。
現如今,亮子的女朋友也已經換了好幾個,最新處的對象也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他之前是想過好好踢球,然後一點點改變自己,最後追上室友的步伐。
但每一次上進的念頭,都換成一次酩酊大醉。到最後,隋冬亮過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不知何時開始,他離自己心中的那個願望越來越遠,已經到了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步了。
在八一降級後,隋冬亮想過轉會,去更好的平台和空間發展自己,重新找回球場上主動。
但是他被當時體工大隊隊長、大連老鄉李勝福用「威逼利誘」的方式「強行挽留」住。
為了讓隋冬亮留下,李許諾給了隋冬亮連級待遇。按照他的能力和貢獻,四五年後升到副營沒什麼問題。
於是乎隋冬亮選擇了「妥協」,他知道,以八一隊目前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完成短時間內沖A;而世界上其他地區的聯賽,也幾乎不可能招納中國的次級聯賽球員。
在現實面前,他悄悄放下了自己的夢想。
現在的隋冬亮小腹已經微微鼓起,曾經的八塊腹肌早就消失不見。即便如此,他還年輕,再加上一身技藝,光是「吃老本」也能讓隋冬亮成為八一隊的絕對主力。
「亮子,醒了?」和他喝酒的隊友笑道。
「嗯,醒了。」隋冬亮搖了搖頭,似乎想把殘留在大腦里的酒精揮發掉。
「趕緊收拾一下,這都快到中午了,下午要見個外地人你忘了?」
「噢,是這樣,是有這回事。」隋冬亮兩隻腳踩進拖鞋裡,蹭著地板走進了洗手間。
雖然八一已經降到甲B,但隋冬亮的技術、能力、關係和人脈擺在那裡。隔三差五就有外地人來找他,帶點菸帶點酒帶點關係帶點錢,讓他幫忙給孩子找份好出路,這也是隋冬亮帶點外快之一。
下午三點,在一個大酒店的包廂里,隋冬亮見到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
「孩子多大了?」
「12歲,明年就小學畢業了!「黃父操著一口「fu南「口音。
「踢什麼位置的呀?」
「踢前鋒,前腰也行!」黃父連忙回答道。
「喲,和我的位置一樣啊!看這副精神的模樣,將來肯定能成才!」隋冬亮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大嘴一咧,一股酒味。
看到對方有些靦腆退縮,隋冬亮這才停下來,一副社會人地模樣問道:「想來北方踢球?想好去哪了嗎?」
這一次沒等黃父說話,小男孩自己率先張開口:「我想留在京城踢球!」
聽到孩子吱聲,黃父連忙把身後的塑膠袋遞了過去。
「裡面都是些家鄉的土特產,尤其是臘肉,都是自家一點一點菸熏的。藍哇哇的,可好吃了!」
隋冬亮點點頭,心中有了定數。
臘肉哪有藍色的?印著井岡山主峰的鈔票才是藍色的。
「你說你想在京城踢球?為什麼呀?」隋冬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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