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雲台議政定方針(2/2)
「不會!」朱翊鈞搖搖頭,語氣非常肯定,「其實黃金只是一個概念。寶鈔之所以會貶值,是因為寶鈔購買不到相對應的商品,太祖時候的生產力太低下了,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商品對應相映的寶鈔。而我們現在卻完全不同,龍元之所以如此堅挺,憑藉的是我們國內巨大的生產力,憑藉著我們發行的龍元可以採購到相對應的商品。「
」不管是誰,手裡拿到龍元,大部分人並不會想去兌換黃金,而是想兌換所需要的商品。尤其是那些歐洲國家,相對於黃金,他們需要我們的商品,而我們更需要的是市場。也許將來某一天,我們可以將貨幣與某一種特定的商品掛鉤。就像過去跟糧食掛鉤一樣,同樣可以保證龍元的價值。孩兒現在跟在爺爺身邊學習,說的不好,請父皇不要見怪!」
朱載康微微一笑,滿意的點點頭,夸道:「均兒不用妄自菲薄。你已經懂得不少了,至少比朕在你這個年紀時懂得多。要跟著皇爺爺好好學,你到了朕這個年紀就會知道皇爺爺的學問有多麼博大精深,朕現在才發現自己當年還是太膚淺了,沒有完全學會。你要好好把握機會,明白嗎?」
朱翊鈞畢恭畢敬的答道:「孩兒謹遵父皇教誨!」
「太子殿下,另外兩張王牌是什麼呢?」胡宗憲突然插嘴問道。
朱翊鈞想了想,回答:「另外兩張王牌一個是大明的技術,有了龍元這張王牌,有了豐厚的待遇作為籌碼,大明可以輕鬆地從全世界招募挖掘一大批人才為我所用,這也是我國這麼多年始終占據高尖端科技高地的秘訣。胡先生有沒有注意到,這些年包括朝鮮、倭國以及亞洲其他地方都派出了不少學生在我國留學,他們也想發展國內的工業,但學成之後,除了少數人,大部分留學生都留在了大明,為什麼呢?因為只有大明有完善的科研體系,有最高的待遇。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第三個王牌就是我大明帝國戰無不勝的軍隊。有了雄厚的財力,有了最好的技術,使得明軍始終都能拿到最好的武器,近年來我大明帝國軍費開支已突破三十多億龍元大關,據情報司這些年做的統計,我們的軍費是世界軍費開支的總和,所以明軍很強大,沒人敢主動招惹我大明帝國,因此我們也可以放心的向外輸出資本,沒有誰敢欠錢不還,否則我大明帝國的怒火是任何國家承擔不起的!」說到這一點時,朱翊鈞臉上滿滿的都是驕傲。
胡宗憲臉上露出微笑,恭恭敬敬的揖手一禮:「謹受教!」太子趕緊還禮,其實朱翊鈞哪裡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齊王在國子監行政大學講戰略課時就提出過這種想法,胡宗憲是聽過這堂課的,他不過是希望能夠給太子信心,年輕人畢竟是需要鼓勵的。
洪憲皇帝朱載康看著太子的學業有長進,心裡也很滿意,胡宗憲的小心思哪裡瞞得住他的眼睛。於是他吩咐道:「胡愛卿,既然我們意見統一,對歐洲輸出資本的事情就有你們總理府負責吧!今後外交上的事情主要由你們負責。朕會命令軍情司配合你們的工作。」
胡宗憲大喜,頷首答道:「臣遵旨!」
他當然高興,皇帝這是在放權。總理府政務院的權利越來越大了,皇上等於是把外交權交給了總理府負責,這首先是一種信任。鴻臚寺總算可以名副其實了。由此可見,皇帝陛下的確是在實現憲政諾言,把政務逐步移交給他這個總理,這也意味著皇帝對他這些年來的工作表示的滿意。
……
傍晚,垂掛著「曹記商行」旗纛的機帆船剛剛靠上碼頭,停泊在運河上的一個小鎮上。船工拉下風帆,有幾個船工已經收拾齊整,準備上岸去風流快活。船老闆來到船頭甲板,正欲開口,葉錫純問道:「請問老闆,像今日這樣順風順水,幾天可到上海?」
曹記船行的這位船主久經風浪,經常跑這條線,回答說最少也得八天。像今日這樣一路通暢的話,大後天可到嘉興,再有四五天,就可以抵達松江,那離新開埠的上海城就不遠了。
「坐船,人是舒服,就是太慢!到底比不上火車?待在船上太單調乏味。」葉錫純自言自語道。
那船主便嘻嘻地笑道:「晚上船靠碼頭,葉掌柜可以上岸喝花酒,尋花問柳,也可以把姑娘叫到船上來。嘻嘻……」
「這小鎮的姑娘都是大嫂大媽,殘花敗柳,有什麼玩頭?只會倒胃口。」船上的大副老馬識途。眾人放肆地浪笑起來,葉錫純有些尷尬,咳嗽了幾聲。
「那就打麻將,這是船上最好的消遣。」船主見葉錫純臉上有些不愉,趕緊轉舵,說著吩咐船工將一張紅漆方桌擺上船頭,取來麻將牌。
「你們玩吧!我不會,我有些累了,我到後艙去躺一下。」葉錫純說罷後去了後舷。船主也不勉強,沖自己的大副斥道:「狗日的,葉掌柜是讀書人,一個個咋呼呼說話沒個遮攔。以後說話都注意一點!行了,你們先洗牌,我去叫掌舵的老常來湊個數。」不一會,船頭就響起嘩啦嘩啦的麻將聲。
葉錫純有些百般無聊的躺在床上,透過舷窗,目光散漫地望著岸上。小鎮的水陸碼頭應該是這裡最繁華的地段,夜來分外熱鬧。光影耀耀,人影搖搖,叫賣聲、邀客聲、戲曲聲,聲聲盈耳。這一趟出來,葉錫純是替東家擁貨去上海的海運碼頭的,這一批貨是西班牙人的訂單,主要是軍裝和罐頭。葉錫純在曹記已經做了四年多了,身上也有了不少的積蓄,一直想找個項目投資,卻一時拿不定主意。這讓他很苦惱,也有些迷茫。
說實話,東家曹孟陽對他很不錯,原先打算資助他完成學業,被他拒絕了也沒有生氣,依然對他很是照顧,還讓他當上了杭州分部的掌柜,自己若是跳槽出來單幹,說心裡話,葉錫純的確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他。因此,這件事讓他非常的糾結,胡思亂想中,他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松江乃蘇南門戶,水陸衝要之地。自上海開埠後,成了商賈雲集的樂園,松江這個古老的商埠更加繁華了。大凡洋貨轉運,無不走松江轉埠,而那此歐洲和阿拉伯的客商需要的大明特產,大者如各種允許外銷的簡化版蒸汽機、工具機設備、馬車車輛、軍火彈藥、各型帆船,小如棉布、鯨油、紅茶、生絲,生漆、藥材、豬鬃、皮張,更微如川東桐油、商洛白蠟、竟陵花傘,無不把松江作為一個大堆棧、大庫房。因此,只要是大明有的國貨,只要是生意,別的地方沒有的,松江這個地方通通有!
上了碼頭,走在街上,但見兩旁店鋪招牌林立,行人熙熙攘攘。更有商人、賈客、推販、掮夫,沿街叫嚷,門首招搖,仿佛這裡的人,存心不讓你聽清楚一句話,認清楚一張面孔!受登萊商人的影響,這裡更有一樁怪,各類店鋪極其注重招牌,所有的招牌都是霓虹燈,據說也是種GG宣傳。店家總是想方設法讓店名和自家經營的商品醒目招搖,街面上到處立著各色旗幡,仿佛陳兵列陣一般。
上海的建築非常奇怪,與目前大部分的建築格格不入,主要以大理石作為建材。那些商鋪明顯的帶有異國的風情。也許是為了招攬海外客商,這裡的建築大部分都帶有歐洲和阿拉伯世界的建築風格,據說上海城的設計總師是東北來的一位義大利歸化民,名叫喬卡門,名字挺古怪的,據說他現在還是國子監的教授,一個被俘虜外國人不僅成為了大明國籍,竟然還成為了大明最高學府的教授,葉錫純實在有些難以想像。
葉錫純帶著幾個夥計走黃浦江方向進入南市區。街道上,各色人等,熙來攘往,服飾繽紛。他們迎面碰到不少歐洲人,這些各國西洋人穿著稀奇古怪的服裝,有些人頭上戴著一種奇怪的船型帽子。走在街上格外小心謹慎,臉上陪著笑,生怕得罪了本地人。他們東張西望,顯得舉止粗俗,形容猥瑣。看得出來,乍入這上海城,那些外國人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葉錫純一行人下榻在四明賓館。這是一幢高大的西式建築,房間裡擺著沙發等西式家具,落地窗,圓頂帳。侍應生隨叫隨到,一色的藏青色工裝,腳踏尖頭皮鞋,頭上戴著禮帽。如果有穿越者看見,肯定會笑噴出來。這是十九世紀英國人標準的紳士禮服模樣。
說白了,這種服裝款式就是後世的西裝禮服,這時候歐洲還沒有出現。朱厚煒這人挺陰險的,他喜歡惡搞,他在登萊時把這種服裝當做酒店員工的工作服,後來漸漸流行開來,基本上所有酒店的侍應生都是這副打扮。因此在這個時代被大明人稱作工裝。不知道將來英倫紳士穿什麼衣服好?總不能拿大明的工裝當做禮服吧!
隨著大明的快速發展,越來越需要更多的勞動力。因此,在大明打工的外國人挺多的,尤其是沿海城市。現在國內沿海城市的大酒店侍應生大部分來自亞洲其他的明聯邦國家,還有一些漂洋過海而來的葡萄牙人。沒辦法,誰叫如今大明的工資高呢?這些人眼睛一眨,就知道你想啥,那股伶俐巴結勁兒,非內地客棧那些屌的不得了的店小二可比。
說白了,都是一群外來務工人員,據錦衣衛調查,目前在國內沿海地區務工人員已經超過了五百萬。到了沿海城市,你不用看長相,站在街上,只要一看人們走路的姿態就能分辨出來誰是外來人,昂首挺胸的,不用問那絕對是大明人,至於那些低著頭沿著街邊走縮頭縮腦的人,絕對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太好分辨了。巡邏的警察專門找這些人查身份證。
四明賓館就在黃浦大道旁邊,這裡是鬧市的中心,著名的「遠大航運公司」就在近旁,離碼頭也不遠,吃飯坐車都很方便。進了賓館,看了這裡設施齊全的房間,大家感嘆了一回,這才分頭行事。葉錫純主要的任務是與遠大航運公司打交道,確定這次訂單的船運航班以及到貨日期。
葉錫純安步當車,很快來到了遠大航運公司,這是一幢中西合璧建築,門口設著又寬又大的水門汀台階。一左一右立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裡面的設置乃至營業分類,有點跟大明的銀行有些類似。一般的辦理業務都是到相對應的窗口。不過大客戶的待遇是不同的,客服經理把他引進大客戶休息室,這裡不光端茶照料的有專人,他的目光一掃,立刻就有人來領他去衛生間方便。這裡的服務很周到,從海關報關,一直到確認航班基本上一條龍就全部幫你做到位,真的可以稱得上賓至如歸。
事情很順利。葉錫純很快就辦完了手續,離開了海運公司。時間還早,他就在街上閒逛起來。街上的商店眾多,商品五花八門,櫥窗花花滿眼,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葉錫純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想著自己的心事。正好這時,走過來一對年輕的男女從他身邊走過,可能是為了結婚才出來採辦東西,那男人大包小包的拿著東西。
女人邊走邊抱怨道:「哎呀呀!這上海東西好是好,就是太大了!走的我的腳都疼死了,還有一半東西沒採購完。哎,要是有一家鋪子能把所有東西買齊了就好!」
那男的憨憨的一笑,答道:「怎麼可能?買布的要去布市,買糖的要去糖市,雜貨要去雜貨鋪,誰有那麼大的本錢把所有的東西集中在一起。阿香啊!再忍忍,待會兒我陪你去吃鴨血餛飩。」
那女人衝著丈夫撒嬌道:「哎,我現在累得就想坐一下,買東西實在太不方便了……」
那男人趕緊哄他的女人,「再忍忍吧!馬上就到了。還是老婆你說的對,如果有這樣的商場,所有的商品都集中在一個樓里,那就方便多了……」
兩個人邊說邊走遠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琢磨了那兩人的對話,葉錫純眼前一亮,這不是自己正想找的商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