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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小冰河時期來了(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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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王管家。」隨著說話聲,門栓被放下,「吱嘎」一聲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探出一張老婦人的臉來。

「王管家,那麼晚了,你……」

「張媽,誰死了?」王管家迫不及待的問。

「唉,是夫人過世了……」老婦人說。

「啊,怎麼回事?老爺有沒有事?」王管家大驚失色。

那老婦說道:「唉,老爺應該沒事吧?他離開快一個月了,夫人前天得了急病,到了晚上大口大口吐了一堆的血,就去了,連個話都沒交代,你知道我們的情況,又不敢去叫老爺,只好先把後事辦了,唉,幸虧有少爺在家主事。」

「張媽,誰啊?」

隨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張媽的身後出現一個一身縞素的少年,高鼻深目,顯然是個混血兒,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

「是王管家。」張媽說。

「張媽,少爺,是錦衣衛的劉大人來了,先讓我們進去。」王管家說。

「錦衣衛……」

張媽雖然驚愕但是也不敢怠慢,趕緊打開大門,放劉清華一行人進入院內。進入院子,劉清華遠遠就看到正廳中停放著一副黑色棺木,這是臨時搭建的靈堂,他想了想死者為大,也就不矯情。便來到靈堂前點了三根香,拜了拜。

「這位大人,深夜來此,有何事啊?」少年給劉清華施禮,舉手投足之間表現得不慌不忙,落落大方,顯然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劉清華頓生好感,心想這少年小小年紀,母親不在了,父親也不在身邊,家裡的一切靠他自己了,幸虧倒也是一副少年老成,能有擔當的樣子。

「令堂什麼時候去世的?你父親呢?」劉清華問。

「回大人,前天早上發病,請了大夫來看,吃了藥,毫不見效,到了日落就咽氣了。

」朝發夕死,這……這也是瘟疫呀……」劉清元不由打了一個寒戰,立刻吩咐讓所有人穿上防護服,帶好口罩。又轉身詢問道,「你娘去世時吐血了?」

「嗯!咽氣之前吐了兩口血。」少年答。

「小哥,你娘儘快落葬,如果血吐在地上要用生石灰清理,衣物被褥都燒掉,令堂罹患的可能是一種瘟疫,你家裡人都要喝那種達原飲。」劉清華叮囑道。

「嗯,多謝大人,這些我從學校回來時已經知道了。你們若是不來,我正準備明天將我娘下葬,您放心,我回來的時候讓家裡人都喝了達原飲,也全部進行了消毒,應該無礙。」少年人回答。

「做的好,對了!你爹呢?」劉清華問道。

「回大人的話,這我實在不太清楚,我爹一個月前來了一次,」這少年語氣有些冷淡,顯然對他父親的事情不太關心,冷冷地說道,」跟往常一他每次只是在這裡住了兩三天就走了,應該是回開封了吧?其他的我不太了解。」

「令堂去世前,令尊住在這裡三天就走了?」劉清華又問。

「是的,小住了幾日。」少年回答說。

「他走的時候身邊還有什麼人?對了,有沒有隨身他攜帶最喜歡的一本《古蘭經》。」劉清華問。

聽到錦衣衛的這位官員突然提起那本《古蘭經》,少年人詫異地看了一下劉清華一眼,想了想回答說:「大人,我父親是個信徒,他身邊是有本羊皮卷的《古蘭經》從不離身,如果按照習慣,我想應該是帶著的。不過說實話,我父親走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他來的時候是坐馬車來的,帶了兩個小廝和一個車夫。」

「嗯,「劉清華點點頭,又問道,」同來的那兩個小廝和車夫呢?有沒有跟著你父親走?他們幾個人長得什麼模樣?」

「唉,「少年人嘆了一口氣,說,」他們跟隨我父親來了沒幾天,就接連發病,全都死了。」

劉清華一怔,忙問:「他們也死了?怎麼死的?」

「是的,他們也都是病死的,但是躺了兩天,請了大夫來看也沒用處,死在這裡,我父親買了三口棺材把他們葬了。也正因為如此,我父親才獨自一人匆匆離去的。你們找他有什麼事嗎?」那少年人有些緊張地問道。

「他們也吐血嗎?」劉清華沒有正面回答,又問道。

「他們都不吐血,就是脖子下邊起了兩個很大的疙瘩。」

「噢……知道了。「劉清華想了想,又問道,」你們是請哪個郎中看的病?」

「就是本地鎮上『回春堂』的掌柜,素來和我們家有生意往來,生病的時候都會請他過來。」少年答。

「微公子,「劉清華想了一想,又追問道,」你想一想,你父親在這裡留下了什麼貨沒有?」

「有,「少年仔細的想了想,點點頭說,」大概兩個樟木箱,聽說裡面是皮毛。不過我父親的東西我從來不動的,我也沒打開看過。」

「那好。立刻帶我去看看!」劉清華吩咐完,又命令他手下一位總旗官,「田博冠,命令外面的人全面封鎖這個院子,只許進,不許出。對了,給這個微公子準備一套防護服,其他人也要做好防護。那木箱子可能就是病源,好了,微公子,你頭前帶路。」

「大人,請不要叫我微公子。我不姓微,我姓胡,名德帝,子長生。」這位少年說道。

「你不隨你父親姓,為什麼?」劉清華有些奇怪。

「大人,我母親只是個外室,還是個僑居在此的外國人,我能夠理解自己的母親,她這樣做只是為了取得在大明的居留權,方便自己做生意而已。「少年人一邊換衣服,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為什麼要隨著我生父的姓?況且我也不打算聽他的話歸依真主已經惹怒了他,他也沒打算認我這個兒子。因此我改姓胡。」說到這裡,他突然問,「大人,你們錦衣衛找他,是不是我父親犯了什麼罪?」

「哦,你認為你父親會犯什麼罪?」劉清華反問道。

「您不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說實話,不管我父親犯了什麼滔天之罪,我都不會覺得奇怪。雖然我不知道我父親究竟做了什麼,但是看到平常跟他打交道的人,我就猜的出來我的父親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哪怕是您說他是要造反,我現在也不會奇怪的!」胡德帝淡淡的說道,仿佛他現在討論的是一個不相干的外人。

「後生,你好像很恨你的父親?」劉清華又問道。

「以前倒不會,現在我恨他!」

「為什麼?」

「無它,你剛剛說那些皮毛有可能就是病源,看我家裡的情況,再想一想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想這可能是真的!「說到這時,胡德帝的眼睛此刻帶著濃濃的恨意,說,」我父親月初過來的時候,就帶著那兩隻箱子。家裡就連續死了十幾個人,後來又輪到了我的母親。也正是因為父親來這裡之前,聽說開封就開始爆發瘟疫。我想,這次瘟疫跟我父親十有八九有關。如果證實了是他害死了我的母親!那他現在就是我的仇人……」說完,少年人的眼圈都紅了。

兩口樟木箱子很快就被抬到了院子中間,兩個錦衣衛校尉在嚴密的防護下,小心翼翼的打開那兩口樟木箱。其他人也拿著生石灰全神戒備。打開樟木箱,露出裡面的全部都是水獺皮,奇怪的是,這些皮毛還散發出濃濃的惡臭,如果不是張木香的掩蓋,運輸途中早就會被人查出問題來。

把皮毛倒出來,裡面還夾雜著一些死老鼠,隱隱可以看出一些跳蚤。眾人大驚失色,現在證據確鑿,這是一場鼠疫,而且是人為的傳播的。劉清華一聲令下,這座院子裡的人全部當做嫌疑犯被錦衣衛控制了起來了。

為了避免鼠疫的傳播,劉清華根據來時吳大維的叮囑,用火焚燒了這些害人的東西。看到這一幕,胡德帝立刻明白了母親的死因,頓時那少年嚎啕大哭起來。王管家在一旁瑟瑟發抖。張媽擦著眼淚也在一邊安慰少年。

「且慢!」劉清華正準備將這個院子裡的人都當做嫌疑犯押走的時候,那少年人突然掙扎著說道:「大人,我有話要說。」

「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些跟你無關?這個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你知道你的父親害死了多少人嗎?僅僅是開封府就有兩萬三千多名無辜的老百姓被他害死。抓到這個畜生,我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劉清華冷冷地說道。

「不,我不是想為自己辯護,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無需為自己辯護。」胡德帝搖搖頭說道,「我剛才想起了一件事,我父親在這個後花園裡應該有個密室,小時候我調皮,躲在後花園的假山里玩。有一回發現我父親走入假山,然後不見了。小時候我不懂事,現在想起來,這裡面肯定有間密室。請相信我,我也是大明的子民。這條線索說不定對你們破案有幫助。」

劉清華即使是現在也對著少年印象其實不錯,看到他滿臉的誠懇,於是點點頭,讓人放開他。吩咐道:「帶我們去看看!」

……

一名膀大腰圓的校尉用盡力氣將一座小點的假山推開,一條暗道就出現在眾人腳下,走到暗室的鐵門前,砸開鐵鎖打開鐵門後,點亮了裡面的油燈,這才發現下面竟然別有洞天,然後大呼小叫的請劉清華下來觀看。只見裡面放著六口大箱子,一名校尉打開其中的一口箱子看了一眼之後,狠狠地咽了兩口吐沫,全是各種珍珠和寶石。

劉清華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他仔細觀察四壁,裡面竟然還有一張門,並沒有上鎖,推開裡面的房門,點亮油燈,狹小的空間裡竟然蜷縮著一個人,被鐵鏈牢牢的鎖在石壁上,已經奄奄一息。劉清華連忙走過去,抬起那人的臉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常掌柜!怎麼會是你?」

那人艱難的抬起頭來,神色非常的憔悴,身體也很瘦弱。看樣子被關了不少的時間。等他借著燈光看清楚劉清華的樣子,頓時變得神情激動起來,喉嚨里嘶啞的喊了一句:「劉百戶,快通知朝廷,白……白蓮教勾結外敵作亂,祥瑞……莊的老闆微生是白蓮教的堂主。他們……他們要運送皮毛傳播瘟疫。」

「常掌柜,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又會被關在這裡?」劉清華聞言大吃一驚。

「我……乃軍情司外勤人員,名叫常大力,中校軍銜,編號30084,執行任務時遭人暗算,被困在了這裡。你現在就可以發電報查證,一定要阻止……」說到這裡,這人已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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