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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我們走在大路上(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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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主,」他喃喃地說道,「你可以將你的僕人帶走,因為我的眼睛已經看見了你的救贖。」消息傳到馬德里的時候,腓力二世正在教堂內。他的反應就像蘇萊曼在傑爾巴島戰役之後一樣冷淡。「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激動,表情沒有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他的儀態完全和之前一模一樣,並且保持那個樣子,直到晚禱歌聲停息。」然後他莊嚴地命令吟唱《感恩贊》。

甚至遠至信奉新教的倫敦和信奉路德宗的瑞典,人們都在歡慶這場勝利。堂胡安一躍成為這個時代的英雄,無數詩歌、戲劇和報紙的主角。教廷甚至宣布,從今往後,10月7日將成為玫瑰聖母紀念日。

與之相反,慘敗的消息送抵時,塞利姆二世正在埃迪爾內。根據史學家賽蘭尼克的記載,塞利姆二世起初極為悲痛,一連三天沒有睡覺,也沒有用膳。人們在清真寺內祈禱,伊斯坦堡大街上的畏懼幾乎已經到了恐慌的邊緣。人們害怕,現在艦隊被摧毀了,敵人會從海上進攻伊斯坦堡。

這對蘇丹來說是個危機時刻,但他在索科盧沉穩的指導下果斷做出了回應。塞利姆二世匆匆趕回了伊斯坦堡;他在索科盧陪伴下騎馬穿過街道,似乎穩住了局勢。就像當年查理五世不得不接受在阿爾及爾的海難一樣。塞利姆二世也不得不接受這次失敗,但他的雄心並沒有放棄。

「勝敗乃兵家常事,」塞利姆二世宣稱,「事已至此,也是真主的旨意。」

很快,新的奧斯曼艦隊開始重建,他們大量的從大明採購武器和戰艦。奧斯曼的軍工廠也開始加班加點。海戰中的倖存者烏盧奇·阿里將軍被任命為新的海軍司令,這並非他有多麼的能幹。而是因為能夠爭奪這一地位的其他競爭者都已經命喪黃泉。

烏盧奇·阿里想盡了一切辦法,在返回伊斯坦堡之前已經在沿途拼湊了八十二艘帆船,以壯大聲勢,並升起了繳獲自馬爾他騎士團的旗幟,作為戰利品。這個排場取悅了塞利姆二世,還給他贏得了一個榮譽稱號。

此後他就被稱為「克里奇·阿里」,「克里奇」的意思是利劍。馬爾他騎士團的旗幟被懸掛在聖索菲亞清真寺,作為勝利的象徵。奧斯曼帝國政府現在處於新任命的索科盧首相無可爭議的控制之下,這是一位實幹家,他立即開始大幹特幹起來。1571~1572年冬季,奧斯曼帝國所有的造船廠得到擴建,首相命令在兩年內必須完全重建了整個艦隊,恢復海軍的實力。這個努力可以與海雷丁的偉業媲美。

克里奇表示擔憂,認為奧斯曼帝國沒有這麼多錢生產這麼多軍艦,也許在兩年內無法對船隻進行適當的裝配。然而,索科盧首相給了他一個斬釘截鐵的回答:「帕夏,整個帝國的財富和力量都為你服務,如果需要的話,完全可以給你提供白銀的船錨、絲綢的纜繩和錦緞的船帆。不管你的艦隊需要什麼,只消提出來。」

沒辦法,真主和上帝的子民都太好戰了!戰爭的陰雲依然籠罩在地中海的上空。這樣的狀況,大明外貿銷售經營額像坐了火箭一樣又快速飆升。這樣大明的經濟快速成長起來。齊王朱厚煒聽到錦衣衛的報告後,非常滿意地球另一邊的混亂。他現在很安心,這說明大明還有更多的時間發展起來。

至於年號,「萬曆」就「萬曆」吧!如果這麼好的國內國際環境還被朱翊鈞玩壞了,那大明帝國活該滅亡。不過朱厚煒對萬曆皇帝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傢伙從小就在他身邊,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應該不會讓他失望。他已經扶持了大明的三代人,也該退出舞台了。

……

萬曆三年(1576)農曆三月廿六,轉眼已過了穀雨,眼瞅著馬上就要立夏了,北京的天氣也越來越暖和了。大清晨的皇宮的御花園裡,疊著嵯峨的怪石,種著一簇簇的奇花異卉。草坪上,兩隻天竺進貢來的孔雀正展開了屏翎爭奇鬥豔。一溜兒的桂花樹下吊著各色籠子,裡邊的珍禽異鳥們正一聲接一聲地淺唱低吟著。

萬曆皇帝朱翊鈞剛剛鍛鍊完身體,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正負著雙手,正慢慢地在花間小道上散著步。他今年四十三歲,身體有些開始發福。前段日子去齊王府時,老王爺朱厚煒見了他說朱翊鈞近來身體有些發胖,若不多多走動走動,難免會有膏粱之疾。

朱翊鈞聽取了爺爺的建議,每天都要抽出半個時辰到宮中的花苑林廊里鍛鍊半個小時,然後散心漫步。說實話,他特別羨慕爺爺的長壽,八十多歲的人了,身體壯實的像個壯漢,而且最難得的是從不生病。這也許是和爺爺長期堅持不懈的習武有關吧,他也很想做到這點,從小他就把爺爺朱厚煒當作了自己的榜樣,只不過前段時間有些惰性,成了皇帝後,事情太多,這幾年有些懈怠啦。

雖說是在散步,但朱翊鈞此刻的心情卻並不平靜。一想到前幾天,自己剛才在紫光閣里拍板決定對修建跨洋電纜的事情,他的心中便是激盪不已,如果這個偉大的工程成功了,大明就能夠直接和巴拿馬、墨西哥以及金山等所有的海外領地直接通話,這可是人類由此以來的偉大壯舉啊!想到這裡,朱翊鈞竟忍不住臉上露出了笑意,嘴裡哼起了時下流行的電影《正德皇帝》中的插曲《四方來賀》。

「皇上好興致啊!」一個溫婉動聽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朱翊鈞急忙回頭一看,原來竟是他的寵妃鄭淑妃。他的臉上立刻浮起了一片燦爛的笑意。這鄭淑妃二十一二歲,生得窈窕大方、體態秀逸,尤其是眉棱間於端莊沉靜之中透著一股隱隱的清靈之氣,宛若冰峰蠟梅一般高潔明艷,只是讓人覺得有些不敢接近。

鄭妃見朱翊鈞回過頭來,便裊裊婷婷地施了一禮,柔聲道:「都是臣妾不好。打擾了皇上的雅興,還請皇上恕罪。」朱翊鈞走過去攙扶住她,哈哈一笑,道:「呵呵,淑妃何時竟也變得這般多禮了?平身,平身!朕有要事和你談一談。」

鄭淑妃是三年前選秀進的宮,父親鄭承憲是登萊理工大學電力工程的教授,其祖父鄭庚鄭伯承祖藉江蘇南通,舉人出身。乃當年齊王府典薄,後又擔任過山東知府,算得上是最早跟隨齊王的心腹之一,算得上是書香門第。這鄭淑妃從小就在煙臺長大,登萊這個地方民風開放,女人的地位很高。

鄭淑妃之所以能贏得萬曆的歡心,並不僅僅只是因為她的美貌,更多的是由於她的聰明機警、通曉詩文等他人少有的才華。而是她在登萊養成的與人相處的習慣,換句話說,這是一位很有後世現代意識、性格獨立的女人。如果專恃色相,則寵愛絕不可能如此歷久不衰。鄭妃透徹地看清了作為一個異性伴侶所能起到的作用,應該怎樣以自己的青春熱情去填補皇帝精神上的寂寞。

相對於別的妃嬪對皇帝百依百順,心靈深處卻保持著距離和警惕,唯獨鄭妃是那樣天真爛漫、無所顧忌。她敢於挑逗和諷刺皇帝,同時又能聆聽皇帝的傾訴,替他排憂解愁。在名分上,她屬於姬妾,但在精神上,她已經不把自己看成姬妾,而朱翊鈞也真正感到了這種精神交流的力量。

她不但不像別的妃嬪一樣跟皇帝說話時低首彎腰,一副奴才相,反而公然抱住皇帝,摸他的腦袋。這種「大不敬」的「野蠻」行為,在這個時代,除她這位登州女郎之外,是無人敢做的。也正是她表現的不同,萬曆才把她引為知己而更加寵愛,不到三年就把她由升為淑妃。雖然是這個帝國最尊貴的人,但朱翊鈞作為皇帝其實內心是很寂寞的。只有在那位體態嬌柔、情投意合的鄭妃面前,他才感到作為一個人的真實存在。鄭淑妃大明皇宮中唯一一個可以不經通稟便能直接見到朱翊鈞的妃嬪。

宮中的內侍和宮女們都知道,這是因為朱翊鈞太過寵愛她了,以致祖宗家法都被這位青年天子拋到了腦後。而鄭妃剛剛進宮便與朱翊鈞互有肺腑之交,多年來寵愛不衰,早已視朱翊鈞的恩遇為平常,聽了他的吩咐,便站起身來,離他二尺開外立定,靜聽他的發話。

「朕今日在紫光閣里跟申總理、工部大臣們議定了兩件大事……」朱翊鈞便將自己決定鋪設跨洋海底電纜之事細細說給了鄭貴妃聽。鄭貴妃靜靜地聽完了朱翊鈞的話,歪著腦袋,沉思了片刻,伸手指了指腳下的花間小道,輕輕說道:「皇上,請和臣妾一道邊走邊談,好嗎?」

順便說一句,前任總理高拱已經退休致仕,離任之前他向剛登基的皇帝朱翊鈞推薦了張居正,就在人們以為張居正會擔任總理時,沒有想到,戶部尚書申時行竟然像一匹黑馬殺了出來,被朱翊鈞看重,直接任命為新的一屆總理大臣。呼聲很高的張居正依然擔任澳大利亞總督,這讓當時很多看好張居正的大臣大跌眼鏡。

朱翊鈞「嗯」了一聲,便陪同鄭妃沿著鋪滿了七彩卵石的花園小道慢慢向前踱去。

「陛下的英明神武,臣妾實在敬佩,」鄭妃緩緩前行了數步,轉過身來,一臉真誠地對朱翊鈞說道,「小時候,曾聽我爺爺說,齊老王爺經常說道路是國家的鎖鏈,保持信息通暢、政策能夠及時的上傳下達乃是治理國家的保障。皇上可以說是深得老王爺的真傳。大明能有您這樣的英主賢君,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溢美之詞、溢美之詞啊!」朱翊鈞呵呵一笑,連連擺手說道,「朕哪裡當得起?老王爺學究天人,朕不過才領悟一些皮毛,還差的遠吶!不過嘛,無論是什麼樣的溢美之詞,在愛妃口中說出來,朕都會覺得心花怒放……但是,今天在沒有預先準備的情況下,朕就決定了鋪設海底電纜這件大事……不瞞愛妃呀!是海底電纜能不能成功鋪設,朕的心裡還是頗有幾分忐忑的……這畢竟是件勞民傷財的大事,你父親鄭教授是這方面的專家,朕很想聽聽他的意見。」

「是啊!請恕臣妾直言:臣妾也覺得皇上這麼快就下決定,有些輕率了!」鄭妃略略拿眼瞟了一下朱翊鈞,也是毫不隱諱地說道,「在登萊有句話這樣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皇上對海底電纜這件事的難度並沒有仔細調查過,如此輕率的就下了決心,萬一……」

「這……」朱翊鈞身形一定,面色一滯,停住了腳步,緩緩說道,「你說得對,朕有些太急了!不過呀,朕今年四十多了,正德皇爺在這個年紀就已經開疆擴土,為今天的大明奠定了萬世之基,而父皇在我這個年紀也平定了英倫三島,還兵不血刃地將哈薩克王國納入我大明版圖,朕已經登基三年,卻無碌碌無為,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成績,朕心裡不甘啊……」

「皇上有雄心壯志,有遠大的理想,不愧有明君之風,」鄭妃微微含笑,抬眼正視著朱翊鈞,深深贊道,「說句心裡話,臣妾最敬服您的就是這一點。」

被自己心愛的女人這麼誇讚,朱翊鈞的臉頰「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他感到自己的心仿佛在半空中猛地虛盪了一下,似乎有些飄飄然起來。然而,這樣的感覺只是在他心底一掠而過。他一瞬間便定住了心神,恢復了平靜。

沉默了片刻,朱翊鈞才悠悠說道:「愛妃一向博學多才,深明經史,今日可有什麼諍言裨益於朕的嗎?」

「皇上,朝中自有申總理、許閣老、石尚書、宋侍郎等重臣輔弼,政令通達,」鄭妃急忙辭謝道,「臣妾焉敢壞了宮中『婦人不得干政』的祖訓來越矩進言呢?」

「這有什麼?太祖高皇帝還有孝慈高皇后時時拾遺補闕呢!」朱翊鈞笑了笑,不以為然地說道,「愛妃有何建言,但講無妨!」

「欲速則不達!其實要想建成海底電纜網絡並非一朝一夕之事,皇上大可不必過於性急。」鄭妃玉容一斂,靜思片刻,正色說道,「陛下若真是要完成這史無前例的大工程,可以先易後難,循序漸進。比如先在台灣,琉球和海南島選一個地方做試驗,這樣投資少,見效快。也可以讓咱們的工程技術人員慢慢掌握其中的關鍵技術,即使失敗,也不會造成嚴重的後果。都說打江山易,守江山難。皇上既然打算延續這大明盛世,就不能夠心急,做一萬件事,不如踏踏實實的做好一件事情,您說呢?皇上,知易行難啊!很多事情是急不來的。」

「你……你……」朱翊鈞沒料到鄭妃年紀輕輕,竟有這等明智果斷的見識,倒是大吃一驚,心道:可惜這鄭妃身為弱質女流,倘若她是鬚眉之輩,只怕那些袞袞諸公的器識也難望其項背。唉!她雖有這等賢才,卻因時運不濟,也只得最終滯留於貴妃之位,終難「母儀天下、總領六宮」啊!

一想到這裡,朱翊鈞在心底便深深嘆了口氣。他抑制住自己心情的浮動,將思緒拽回到鄭妃剛才所講的那番話上,細細思忖了起來。「怎麼?臣妾剛才的話講得有些不妥嗎?」鄭貴妃見朱翊鈞沉吟不語,不由得微一蹙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問道。

「沒有……沒有……」朱翊鈞急忙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肅然說道,「愛妃此言甚是。朕在想另外一件事情,朕與愛妃相見恨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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