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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小冰河時期來了(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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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就回去了。」吳大維開始整理藥箱。

「先生,已經正午,在寒舍用點粗茶淡飯再走吧。」

「不用了,剛才已用過點心,喝了香茗,很是清淡可口。」

「那我把診金拿來,送先生回去。」大春趕緊說道。

「嗯,診金還是要收的,送我就免了,我自己能走,你在家好生服侍令尊。哦,對了!剛才你說你父親是海軍退役軍人,我給你開開一張正式發票,憑著這個,和你父親的退役軍人證,藥錢和診金可以在退役軍人辦報銷一部分。「吳大維一邊在發票上蓋上自己的印鑑,一邊感慨地說道,」呵呵,如今還是當過兵好,朝廷對軍人的福利很多呀!現在想當個兵還真不容易。」

「多謝吳大夫!呵呵,下半年,我也要去當兵了。」大春驕傲的說道,臉上洋溢著笑容。

……

下午申時初,吳大維剛回到了自己在吳縣的寓所。他的妻子便迎了出來,說道:「夫君,縣醫院的李院長剛剛派人來找過你。」

「哦,有什麼事情?」

「嗯,來人說是有一個疑難病請你去參詳。」

「急麼?」

「看樣子挺著急的。」

「那我現在就去一趟吧。」說著把腋下的醫藥箱往桌上一放,來不及換衣服,轉身又出了門。

縣醫院是吳縣唯一一家公辦的醫院,裡面有坐堂醫師十餘名。院長李傑是吳大維的同學和好友。當吳大維趕到縣醫院的時候,會議室裡面已經聚集了幾十位吳縣本地的名醫大家。

「這位吳大夫,在哪家藥店坐堂啊?」在座的一名大夫問。

「噢,我在東山鎮衛衛生院掛職,平時就在家裡行醫,常常被病家請去,出診的時候比較多。」吳大維答。

「哦,原來你是一名赤腳醫生啊!」那人頓時露出不屑的神情。

這也難怪!萬曆年間,李時珍奉旨主持了大明帝國的醫療系統改革,現在的大明帝國和原時空不一樣,很多地方地廣人稀,為了方便這部分鄉民能夠及時的得到醫療救助,朝廷就分配出一批醫師,設置了鄉村醫生這個職務。

這個職位雖然俸祿高,說實話,但大部分的醫生是不願意去乾的,畢竟又辛苦又累,常常還要爬山涉嶺,不能在家照顧家人。因為這種鄉村醫生經常要走山路和鄉間小道,時常光著腳走路。就被一些無良之人戲稱為」赤腳醫生」,漸漸的流傳開來。特別是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很多沒有背景的醫生常常會被打發到這一行業裡面,因此常常被同行看不起。

「哈哈哈……「在座的有幾人發出輕蔑的嘲笑聲,」怪不得滿身泥濘,原來是赤腳醫生。」

「一個赤腳醫生能懂什麼,誰讓他來的。」又有人小聲說。

「吳大夫,是從哪所醫學院畢業的呀?師從何人?」有人不懷好意的故意問。

「嗯,南京中醫學院,導師是戧乙教授。」吳大維不動聲色,他也意識到這些人對他沒有善意,但生性憨實的他還是如實回答。

「呃……」

聽完這話,剛才那個人對他睥睨而視的人臉一下子脹成了豬肝色,南京中醫學院!那可是大明帝國的頂級醫學院呢,錢乙教授更加是李時珍伯爵的徒弟,這人不是在開玩笑吧?他轉念一想,這樣的高材生怎麼可能成為赤腳醫生,他冷笑道:「荒唐!你要是南京中醫學院畢業的,怎麼可能會成為赤腳醫生?怕不是吹牛吧。如果你是錢乙教授的學生,怎麼不會把你留在南京。你哄鬼了!」

「就是,吹牛皮也不打草稿。這樣的人所以才沒資格坐堂嘛……」旁邊一個人幫腔道。

「吳大夫,可曾有功名啊?」另外一個醫生挑釁問道。

「住口!休得無禮。「恰好這時,院長李傑走到了門外,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又訓斥道,」吳大人是舉人出身!朝廷太醫院九品官醫,就是本院長也要叫他一聲師兄。你們是什麼人?一個個眼鼻子淺的。以為都跟你們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只顧自己享受……」

「群邑,好了,好了!」吳大維趕緊攔住大發雷霆的李院長,打了一個圓場說道,「大家只是跟吳某人開個玩笑。別當真!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呸!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真是不知所謂。」李傑李群邑冷哼一聲,又狠狠的瞪了那些的醫生一眼,露出一臉的不屑。剛才這些囂張的醫生一個個戰戰兢兢,此刻連頭也不敢抬。

李傑銳利的眼睛狠狠地掃了大家一眼,這才轉頭抱拳說道:「師兄,是我御下不嚴,小弟給你賠罪了!」說完,深深一揖。

「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呀?還沒完沒了了。」吳大維一把攔住他,又笑著說道:「說吧,找我來究竟什麼事?」

「吳師兄,是這麼回事,本縣的方老爺你也應該知道,他是我的老朋友了,這次突發高燒,請我去看,奇怪的是,我開的方子毫不見效,後來又請了本院的陳大夫一起去會診,陳大夫的意見和我一致,看來我的方子是沒有問題,可是方老爺吃了不但沒有效果,還更嚴重了,就在今天上午,方老爺的長子方承祖,居然也得了一樣的病,你說我能不著急?」

「李院長,這方老爺怎麼個病法?」

「期初憎寒壯熱,口渴欲飲,頭身肢節皆痛,之後又起紅腫發塊如瘤,遍身流走。」

「什麼脈象?」

「寸關尺皆為數脈。」

「神志可清?」

「精神頹敗異常,閉目昏昏。」

「舌像呢?」

「初時薄白干,之後竟然毫無舌苔,而舌皮干亮如鏡。」

「李兄認為是何病?」

「傷寒,自然是傷寒,《素問》中有云:『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所有以壯熱、寒顫為特點的疾病,都是傷寒這是不會有錯的。初起之時,我認為是太陽傷寒,但是用藥之後卻全然無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根據李兄所描述,病人惡寒,頭痛脖子僵硬,的確是太陽傷寒,然而用傷寒治法,卻又不見效,所以李兄由此而困惑。」

「唉,是啊,我行醫二十餘年,還沒遇到過這種棘手的問題。」

「聽李兄所描述,在辨證思路上,愚弟略有不同見解。」

「哦?願聞其詳。」

「那,如有唐突之處還望李兄包涵。」

「哎,師兄你就是太過謙了,把你請來就是要集眾思,廣忠益,何來唐突一說。」

「此病周身發塊如瘤……我聽說京師一帶自去年開始就流傳一種瘟疫,特點就是周身起疙瘩。會不會是這種溫熱疫病?並非是傷寒。」吳又可道。

「京師流傳的疫病我也有所耳聞,就算是疫病,也不過是傷寒溫病罷了,所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冬天受了寒邪之後,沒有即刻發病,寒邪潛伏在體內,郁而化熱,到了來年春季時,由於春天陽氣升發,或者食用溫補藥物或食物,伏於體內的邪熱,也隨陽氣上升而升發到了太陽經而為溫病,這也沒什麼稀奇的,平時也經常遇到。」李傑說。

「李兄,我不這樣認為。」吳大維卻表情嚴肅的搖搖頭,說:「竊以為,京師流傳的疫病不是冬天的寒邪潛伏於內造成,很有可能是一種未知的病毒,用中醫的話來說就是戾侵襲人體。」

「未知的病毒?戾氣!這可是聞所未聞啊……醫聖的書上也未曾提及,吳師兄是從哪裡看來的?」李傑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頓顯驚愕神色,沉吟道。

「請問吳大人,你這是援引於哪裡的經文﹑經義哪?」距離李傑最近的醫生聞聽吳大維的看法,有些不服氣的插話道。

「哦,這倒沒有,是在下的一些淺薄之見。」

那人立刻反駁:「吳大人,漢長沙太守、醫聖的《傷寒論》有云:『中而即病者,名曰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為溫病,至夏變為暑病,春夏多溫熱病者,皆由冬時接觸寒邪所致,非時行之氣也。』哪有什麼天地之間的戾氣,你這簡直信口開河嘛,醫乃活人之術,絕不能天馬行空胡亂猜測,都要有經典依據才行。」

「盡信書不如無書!如果抱著書本固步自封,那我們的中醫又會有什麼長進?現在病毒學已經發展的很快了。科學雜誌上也常常刊登這一類成果。」吳大維淡然道,「《傷寒論》是有指出:『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溫熱者,皆由冬時觸寒所致,非時行之氣也。』那是因為辛苦之人,冬季多在外勞作,才容易被寒氣侵襲潛伏於內,冬季不得發,而春夏發作,所以溫病才以辛勞之人多見。可是,根據朝廷發過來的邸報顯示:京師流傳的疫病,不分老幼、強弱、貧富、平素是否辛勞,觸之者即病,所以在下才以為京師一帶流行的疫病非伏寒所致。」

眾人都是比較傳統的中醫,雖然聽說過病毒學,但沒有幾個真正了解的。因此一片啞然。正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一下子被推開了。只見李傑留在方府親自煎藥的兩名醫工急匆匆的跑進來稟報:「院長,院長!不好了,方老爺死了!」

「什麼!」李傑大驚失色,不敢置信的問,「死了?」

「院長大人,「醫工神情焦急的說道,」不但方老爺死了,方家大少爺也不行了,我們離開的時候,已經不會說話了,而且方家大少奶奶也染病了,症狀完全一樣。」

「啊……這到底是什麼病?」李傑聞之色變,臉上都是恐懼。自言自語道,「難道真是京師的疫病?」

「據說京師那邊流傳的疫病,一人染病闔家皆病。」一名醫師神色緊張的插話道。

「院長,方家老太太請你速速過去診治呢!」

「這……我也實在無法啊。」李傑急得雙手直搓,一把拉住吳大維,就往外走,「幸虧師兄在,都別愣著了!大家都去方府會診啊?」

「且慢!都別慌。」吳大維伸手攔住李傑,說道,「群邑,為了以防萬一。清立刻通知吳縣縣令,派出衙役封鎖方府,封鎖附近的街道,同時要對附近的街道消毒和做好防護工作,避免傳染。」

「師兄說的對!」李傑這才醒悟過來,然後對著其他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一一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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