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大明暗衛零零柒(2/2)
原來是戶部侍郎陳鼎,曾經擔任過軍機處行走,主要負責財政與稅收工作。既是他的學生,也是王陽明的親傳弟子,目前在長安擔任藩台,用後世的話說就是財政局長。陳鼎,字大器,一字文相,山東都指揮使司登州衛(今山東省蓬萊市)人,其高祖陳廸曾任禮部尚書,靖難時不屈而亡,子孫遣戍登州衛,遂改籍。弘治十八年(1505年)中試乙丑科三甲第一百一十名進士,授禮科給事中。
陳鼎為人正直,弘治二十三年(1509),鎮守河南宦官廖堂為福建人,其弟廖鵬之子廖鎧冒籍,考中河南鄉試舉人,時議沸騰,但都畏懼廖堂而不敢舉報。只有陳鼎獨自上書揭發此事,廖鎧除名,引起廖堂、廖鵬嫉恨。恰逢河南白蓮流寇四起,陳鼎上書陳述抗盜計策。廖堂派人摘其詞組以激怒剛剛登基的正德皇帝,廖堂又污衊稱其囤積物資、疑有侵盜,陳鼎下了詔獄。
當時是劉瑾亂政,齊王和正德皇帝關係最差的時候。齊王得知情況後,與正德皇帝交涉出手救之,陳鼎被釋為民,跟隨朱厚煒回到登萊,在齊王身邊學習。正德三年出任金州縣令。歷任廟街、哈爾濱知縣,遼東巡撫,東三省按察使,戶部侍郎,軍機大臣等職務。正德二十九年隨齊王赴長安救災,後出任陝西布政使,掌管藩台負責關中地區的財政稅收工作。此人會理財,頭腦靈活。有時候朱厚煒都自愧不如。見到是他,朱厚煒笑了笑問:「大器,原來是你在負責籌資,這就難怪啦!看來這事靠譜。說說看,你是怎麼辦到的?」
陳鼎恭恭敬敬的說道:「殿下,學生跟齊王府葉良輔總管商量了。我們用關中地區十年的稅收做抵押,通過登萊興業銀行發行五年期和十年期的長安建設公債在登萊、呂宋、爪哇、東北和外東北以及江南地區公開發售。這些地方富得流油啊!人人手裡都有閒錢,銀行眼下的利息又不高。因此購買債券的人非常踴躍。呵呵,昨天收到葉總管的電報,第一期五億銀元的公債已經售罄。」
「呵呵!不錯。「朱厚煒倒是不感到意外,這都是後世用爛了的手法,不過這傢伙把算盤打到了自己頭上,還是因為自己的信譽好啊!肯定使得購買公債的人踴躍。便指著他笑道:」真是家賊難防,你這傢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本王身上。「又假作生氣說,」這葉良輔,太不像話啦!胳膊肘往外拐,竟然連我都瞞著,哪天我家被掏空了,我這個齊王還蒙在鼓裡。」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最後,朱厚煒叮囑道:「辦法不錯!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經過一年的試發行,紙幣已經被大部分人接受。朝廷很快就要正式發行新紙幣了,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可以超發一部分用在西部的建設上。」此言一出,薛侃、陳鼎等一眾長安官員大喜過望,可以想像這麼大筆的資金注入,整個關中地區包括西部會進入一個高速發展期,五年之後,長安必將再現輝煌。
實際上,大明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歷史發生了一些改變,從1520年開始,圍繞著地中海,阿拉伯世界和歐洲各國為了領土、宗教信仰和貿易控制而爆發了激烈地衝突,受大明的影響,歐洲各國包括阿拉伯人的武器比歷史上更加的先進,戰爭的規模以及參與的國家特別多,簡直是一場世界大戰。
這場衝突的參與者包括拜占庭帝國(信仰基督教的羅馬帝國繼承者)、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他們復興了***「聖戰」的精神),以及西班牙的信仰天主教的哈布斯堡皇朝。多次爆發大戰。受這些因素的影響,歐洲人包括阿拉伯人的購買力下降的很厲害。這就導致了大明對外貿易出現了很大緊縮。大明帝國對這些國家的爛事沒有興趣,只關注自身的發展。根據經驗,朱厚煒知道要解決這一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擴大內需。
因此他把目光投向了西北。在西北馬上搞工業***顯然不合時宜,不但會出現投資時間長,成本回收慢等情況,還會影響其它優勢地點的投資。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基礎設施建設,沒有基礎設施建設,談什麼工業都是扯蛋。再加上這些年,關中地區的災後重建的確在某種程度上拉動了內需,大明的經濟開始復甦。
朝廷中很多有識之士也意識到了這點,他們突然驚喜的發現經濟還有這樣的玩法。這也是近幾年全國各地大修公路的根本原因,朱厚煒穿越到這個時空也四十多年了,隨著蒸汽動力的普及,大明工業化過程平穩的發展了近三十年,無論是朝廷還是民間,積累了大筆的財富,正急需更多的投資項目釋放這些資金。
相反的是,由於西北地區人均收入低,土地貧瘠,有大量農業剩餘勞動力。而基礎設施建設正是最需要大量勞動力的時候,通過把這些勞動力轉化成建築生產力,即滿足了城市建設的需求,也能對這一地區的老百姓進行生活保障,等這些工人,對城市有了依賴,徹底脫離了農業生產,再把他們轉變成產業工人那就容易得多了。同時,也可以退耕還林,養護土地。儘量恢復西北的自然環境。
等西北發展起來了,這些農民工就轉入城市居民,工人們解決了溫飽手中又有餘錢以後,在城市生活必然就會轉向商品消費,從而拉動商品在社會上的流通,整個經濟鏈條就會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所以說,朱厚煒現在所要考慮的問題不是從那弄錢,而是怎麼把社會消費拉動起來,讓富裕地方的錢活起來動起來。長安的經濟發展起來了,西北的經濟就有了動力。長安相當於整個西北地區的火車頭,拉動整個西北地區這列火車開動起來。這就如同過去揚州這個長江龍頭發展起來了,長江這條經濟帶也就都活了起來一個道理。
大明帝國一面環海,一面背靠大陸,隨著海運的發展,東部南部地區的經濟其實不用朝廷操太多的心,只要好好的引導,水到渠成就會發展起來。但西部就不行了,主要還是這裡太封閉了,路上的絲綢之路中斷了很久。但西部在國防上又有著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這些年來朱厚煒把發展西部地區做一項基本國策,這也是他不遺餘力支援西北的原因。
……
正德三十五年臘月二十,朔風怒號,大雪瀰漫。街上人們行色匆匆,肩挑手提的都是年貨。巷陌縱橫的杭州清河坊摩肩擦踵,人聲鼎沸,好一派熱鬧的景象。商氣人氣把飛雪作踐得一塌糊塗。長長的水泥街面上只有黑濕通連,綿延迤逶。密密匝匝的屋宇,在迷濛混沌之中獨持一份本原,獨存一種靈秀,以其厚實、平明、普通,向不可一世的飛雪挑戰。
街邊的小巷深處,「砰!……嘭!……」爆竹沖天而起,孩子們仰頭拍手,雀躍歡呼。弄堂的井邊,各家的主婦們喜氣洋洋洗刷著鍋盆碗盤、雞鴨魚肉,一個個談笑風生,俚語嘟噥。炒貨店門口,大炒鍋在「沙啦啦」地翻炒著花生、瓜子、山核桃一類乾果,叫賣聲在鼎沸的人聲中顯得特別悅耳,充滿獨特的杭州韻味:「快來呃……炒花生、瓜子、山核桃喲……」
「來賣嘍!火熱滾燙的粽子!正德萬歲爺下江南嘗過的甜粽、肉粽、紅棗粽……」
「瞧一瞧,看一看喲,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餛飩喲,燕皮餛飩能看見啥餡的喲……」
川流不息的人叢中,一位身材格外高大的英俊青年格外的打眼,他有張典型的北方長方臉,現在被人稱作國字臉。眉清目朗,白淨面皮被朔風吹得紅潤。他腋下夾著一個非常名貴的鯨魚牌公文包,雙手籠在棉衣袖子裡,腳下生風地踮著碎步。即使行人擁塞,在等空子鑽過去時,他也這麼倒換兩腳,作碎步狀踮著。
「砰!」又是一聲爆竹,他不由得抬起頭駐足觀望,帥氣的臉上露出幾分孩子氣。
「曹先生!儂好啊!」街邊粽子攤老闆叫住他,帶著幾分討好的笑臉問道:「這麼早就急匆匆,今個還要去商行哪?」
「嗯吶,商行年關事多,不到年三十沒有休息呀!」這位年輕人開口就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顯然他不是杭州本地人。說完,他瞅個人縫欲走。
「曹先生啊!儂要不吃個熱粽子暖和暖和?」老闆不想放過任何一筆可能的生意。
「多謝了!我趕時間。我今個還不餓……」這年輕人嘴裡說著,已利索地跑開了。
青年名叫曹孟陽,字平之,祖籍山西太穀人,正德八年時,山西大旱,他父親曹大牛不滿現狀,帶著全家闖關東到了東北熱河的三座塔村(今遼寧遼陽縣),以種菜、養豬、磨豆腐為生,開始時生活十分艱辛。隨著齊王府正德九年接手東三省的民政,對東北開發的力度越來越大,移民也越來越多,交通也越來越方便。曹大牛把握了這個機遇。他勤勞踏實,以誠待人,生意越做越好,略有積蓄後,開始利用當地盛產的高梁釀酒,釀酒業就成為曹家發展的第一個行業。
曹大牛有了錢以後,不是過一種很奢華的生活,而是把它投入到其它行業的發展中,用我們後世話說就是擴大再生產。所以他的商業很快又發展到雜貨業、運輸業、紡織業等等各行各業。隨著東北各地的繁榮,曹家所在的三座塔村人口日益增多,齊王府在這裡建立朝陽縣制。至今朝陽縣當地還流傳有這麼一句話:先有曹家店,後有朝陽縣。曹家生意不斷擴大,由朝陽逐步向瀋陽、四平、錦州、江南等地擴展,如今他曹家在東北也是數得上號的大商賈。
曹夢陽是曹大牛的第三個兒子,目前是杭州城有名的「泰谷商行」的少掌柜。由於歐洲和奧斯曼帝國爆發了戰爭,購買力萎縮。瓷器和絲綢市場不太景氣,尤其是江南的絲綢行業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很多作坊瀕臨倒閉。江南也比以前蕭條了不少。
受大環境的影響,曹家在杭州的商行也受到了衝擊,這些年,曹夢陽忙的焦頭爛額,每天的活計就是跑市面,打探消息,發現、招攬客戶,催討欠款,同時還要考慮經營的轉向問題。臨近年關,他和其他商鋪的老闆一樣,把精力放在了的討債上面。今個一大早出門,就是為了趕往一個老客戶家中去催討一筆欠了很久的貨款。
他要去的地方是杭州城的上羊市街,杭州城的舊城改造喊了很多年了,至今還沒有落實下來。走進上羊市街,滿眼都是一副破敗的樣子。曹夢陽暗暗吐槽,杭州官府的效率比東三省的衙門低多了,光打雷不下雨,只會放嘴炮。上羊市街最冷清處,坐落著一幢老屋。這裡人戶漸稀,說是街道,卻有街無市。當然,街也不過是當中嵌有一溜石板的土街,路面坑凹毀損,不利通行。老屋背後是一個抵近荒隈的臭水塘,一度茂盛的野葦、構樹掩映著一街住戶排進塘中的生活污水,發散著臭氣。
門竟然是敞開的,屋裡面似乎有人。曹夢陽走進這間老屋,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老屋內四壁蕭條,別無長物。紛紛揚揚的雪花,由寒風裹挾,從破窗子飄進。裡屋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有個老人躺在門板上。門板床上鋪著稻草,一具殭屍般瘦弱的身軀在抖顫個不停。髒污的枕頭上,是一張形容枯槁、鬍子拉碴的臉。深陷的眼窩裡,一雙昏花的老眼半開半閉。床邊,站著幾個如狼似虎的討債人,為首的正氣勢洶洶地逼問床上的老者:「老東西,人呢?你兒子劉元清在哪兒?」
老人用瘦骨嶙峋的手指著門外,卻是無力說話,也說不清楚。為首的氣得喘了一口粗氣,吐了口唾沫,拉開的架勢不由得垮塌下來:「狗日的,肯定躲債去了!難怪老子來了好幾趟了,都沒人……」他正說著,屋子的後院外卻傳來響動。一個同伴拉了拉他的手肘,示意有動靜。討債人立刻躲了起來,悄無聲息。風雪肆虐,老人此刻神色焦急。他一陣緊似一陣的咳喘,幾乎快轉不過氣來了。
圍牆外,劉元清果真在聽動靜。這是位書生模樣的青年,年僅二十五六,生得劍眉星眼,儒雅中隱約藏著英武之氣。雖眼下他窮愁潦倒,不修邊幅,卻不顯猥瑣、卑微。他正看著自家已經殘破不堪、爬滿藤蔓的圍牆,牆外那棵自己小時候爬上爬下的大構樹,已經褪光葉片,枝柯張舉,如同用禿了的掃把,這副蕭條的樣子,讓他的心裡百感交集。半晌聽得屋內沒了響動,劉元清像小時候一樣沿著構樹爬上牆頭。他提心弔膽地張望了一會,才輕輕跳下,躡手躡腳走到後窗朝裡面望了一下,但見冷灶湫煙,黑魆魆了無生氣。
他心中十分擔心父親的身體,於是便繞過牆角,放膽走進門來叫了聲:「爹……」床上那老人一見,不知哪裡來了力氣,強撐著身體著急地朝他擺手,聲音嘶啞地說道:「快走!……」劉元清見父親喘不過氣來,反而衝到床邊問道:「爹,您怎麼啦?」這時,從兩邊的門後突然閃出了討債人,氣勢洶洶地把他圍住。
「快走哇!啊?!……」劉老漢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