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噩夢降臨的歲月(三)(2/2)
祖家憑藉著雄厚的財力,從大明購買了蒸汽機和其他的設備,在這個小鎮開辦了第一家葡萄酒廠和皮革加工廠,祖家的葡萄酒已經成為了北美最好的葡萄酒,直接返銷到了大明本土。再加上北美大陸到處都是北美野牛,祖家從印地安獵人手中收購牛皮,進行精加工,生產出來的皮具成為了當地最受暢銷的商品。
且說這天一大早,祖家第二代長房長子祖寬在新臨汾大道走到頭,來到鐵嶺街,然後走進蘋果巷左邊的一座非常氣派的大院,這裡就是新臨汾的祖家大宅,是一座北美地區罕見的五進大院,年輕的祖大寬一口氣跑到了三進,他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按住狂跳的心口,停在半掩的房門跟前。
從門縫裡一眼便看得到院子裡面的情形,祖大寬的的父親祖良輔就住在這裡。此刻祖良輔正坐在院子裡兀自發愁,最近由於南美等地方爆發瘟疫,祖家的生意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衝擊,如今葡萄酒和皮具庫存了不少,壓了不少的資金,祖家的日子最近也有些難過。
祖良輔作為北美分支的長房,他現在最發愁如何解決這些產品的銷路問題,今天一大早起來,他已經琢磨了整整一個上午。至今也沒有想出一個好辦法來。全世界都籠罩在鼠疫的肆虐之下,航運基本上中斷了。面對如此窘境,他現在也是一籌莫展。只能夠盼望著本土能夠早日開放港口,重新恢復貿易。思來想去,也只有大明本土有著驚人的購買力。至於歐洲的市場,目前階段他是不予考慮的,賺錢雖然很重要,但命更加要緊。他可不想讓祖家人染上鼠疫,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人財兩空。
驀然間,正在苦思冥想的祖良輔覺得自己被人攔腰抱住,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喊道:「阿爹,阿爹!咱們要發財了!」
老人驚叫一聲,轉過身子;看見眼前真是自己的大兒子祖大寬,見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他就氣得臉色發白,渾身哆嗦,險些從椅子上栽下來。
「你怎麼啦,阿爹?」祖大寬一把攙扶住他,擔心地問道,「爹啊!你咋啦?身體哪裡不舒服嗎?「
祖良輔氣不打一處來,劈頭就是一巴掌,喝道:「混蛋!不是讓你去打理木材加工廠嗎?怎地昨天才去,今天就跑回來了?現在家裡的情況不好,全家人都指望著木材廠早日開張,好度過眼前的困境呢。你爹好不容易跟你爭取到這個位置,你這逆子,咋這不爭氣呢?」說完,舉起手中的龍頭拐杖又要打下來。
「爹啊,先別打,俺真的有要緊事,等我說完了,您再打不遲。」祖大寬攔住父親,隨後又轉身去關上大門。看著兒子的舉動,祖良輔十分吃驚。昨天他剛剛派自己的兒子祖大寬去科洛馬農場,要他在那裡建一個新的鋸木廠。眼下這傢伙擅自回來,站在他面前激動得不住顫抖,等把他推到房間裡去,關上房門,祖大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摻雜著一些黃色顆粒的沙子。
祖大寬神情激動的對父親說道:「爹,您看看這是啥?」祖大寬解釋說,這是他昨天在農場挖土時發現了這種奇特的金屬,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相信這是金子,但其他人都嘲笑他。
祖良輔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他把那些黃色顆粒拿去作試驗:確實是金子!他頓時又驚又喜。祖良輔當即他決定立刻套上馬車跟著兒子一起去農場,就這樣,父子兩人迫不及待連夜趕去了農場。
次日早晨,得到消息的祖承訓少校也來到科洛馬,他們堵塞水渠,檢查沙子。只要用一個篩子稍稍來回搖晃幾下,晶亮晶亮的金粒就留在了篩網上。祖承訓立刻召集那農場裡的所有人,要他們發誓在鋸木廠竣工之前絕不泄漏此事,然後神色嚴峻地騎馬返回臨汾鎮的祖家大院。
這一路上,祖承訓思緒起伏,心潮澎湃,就記憶所及,他還從來沒聽說過金子在地里埋得這麼淺,這麼輕易就能拿到手,而這塊土地是他祖家的,是他祖家的財產。祖家這是要發達了呀!相信不用多久,祖家就會成為大明最有錢的家族之一。祖宗顯靈啊!當初決定來北美,還真是來對了。
可祖承訓的夢想很快就破滅了!他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一場噩夢降臨。俗話說,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僅僅是過了十幾天,這個秘密泄漏出去了,祖家的一個女人,嗯,總會是個女人!把這事講給一個閨蜜聽,還隨手給了她幾粒金子。接著消息像風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鎮子,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謂空前絕後。
新臨汾鎮所有的男人統統扔下手頭的工作:工匠離開了工廠,牧人離開畜牧群,農民也不種田了,就連祖家的葡萄農離開葡萄園,甚至還有鎮上的衙役脫下了制服。為了沙裡淘金,他們統統拿著隨手抄起的篩子和平底鍋,發瘋似的朝著鋸木廠發足狂奔。
一夜之間,整片土地被棄置,沒人擠奶的奶牛吼叫著倒在地上死掉,圍進牛圈的野牛群衝垮牛圈欄,踐踏莊稼地,莊稼熟了,爛在地里,皮革廠不開工,倉庫倒塌,整個小鎮龐大事業的巨大驅動裝置停止運轉了。
接下來情況更加的糟糕,潮水般的電報越過陸地,越過海洋,宣布黃金唾手可得的佳音。人們從城鎮、港口蜂擁而來,水手離開他們的船隻,甚至還有政府官員離開他們的崗位,長長的無盡的行列,步行的、騎馬的、乘車的,從東方來,從西方來,不絕於途。狂熱的掘金者簡直像一群大蝗蟲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群不受管束的暴徒,在這一片興旺發達的新大陸到處橫衝直撞,他們不知法律為何物,只相信自己的拳頭,不尊重命令,只敬重手中的火槍。在他們眼裡,一切都是沒有主人的,沒有人敢頂撞這些亡命之徒。他們屠宰祖家的牛羊,砍伐祖家的果園。為了給自己造房子,拆毀他的倉庫,他們踐踏他的莊稼地,偷走他的機器。祖家一夜之間變得像乞丐一樣赤貧,而且在衝突中還使殺了不少人。
魏王朱翊鏖知道消息後大驚失色,北美總督府也立刻做出了反應,開始派出軍隊前往新臨汾鎮壓,但是這些淘金者都是來自大明各地的大明國民,根據大明的規定,所有的海外移民允許擁有槍枝,雖然是民用步槍。但真要打起來,很可能激起民變。這下子魏王朱翊鏖傻了!這事該如何處理?只有趕快請示朝廷,朝廷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命令,那就是:總督府只管維持治安和移民秩序,負責收稅。其他的都不管。
這下子炸了窩了!祖承訓可真是欲哭無淚,祖家人一合計,尼瑪!咱們也別看著發呆了!咱們也挖吧!這麼大的地方自家也吃不下,又招人恨。不如留下最好的地方,其他的土地全部出售,收回一點算一點吧。
祖承訓一想,也只好如此了。事情越鬧越大,這一前所未有的淘金狂潮愈演愈烈;消息不脛而走,傳遍整個大明帝國。僅從上海和廣州就有數百條船起航,1571年、1572年、1573年、1574年,從陝西、從山西、從蘇杭、從福建,從廣東,從廣西甚至從呂宋,甚至包括一些藩國,年年都有大批冒險家蜂擁而至。總之一句話,現在前往北美的輪船是一票難求。
巨大的商旅隊、各地的人、操各種方言的人,橫穿太平洋,絡繹不絕,所有這些人都在祖家的土地上挖金子,仿佛挖掘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土地。這個後來被稱作金山的地方,很多土地是屬於祖家,這是由總督府在文件上蓋了印章加以確認的;然而此時,在以夢幻般的速度升起一座城市的這塊土地上,外來者互相出售和購買祖泉的田產、土地,新臨汾鎮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名字是「金山」這個俗不可耐的名字。
」加利福尼亞」也在大明人心中變成了充滿魔力的字眼。所有人的心中都被黃金這兩個字占據。不過此時此刻,還是有清醒的人的。祖家北美族長祖良輔想到了一個問題,這麼多人都去淘金,以後吃啥?
他找來祖承訓商議,兩個家族主事的人一合計,不錯呀!這些傻逼都去淘金,都不從事生產。經過最初的混亂後,軍隊介入,北美總督府的嚴格管束下,秩序終於繼財富之後來到這產金之地。無政府狀態得到遏制,法律重新獲得自己的權力。
很少有人注意到,正因為朝廷的放任,以前人煙稀少的加利福尼亞由最初的十萬多人口現在暴增到一百八十一萬人口,金山人口更是由一萬餘人突破六十餘萬。儼然成了西部的第一大城市,總督府都打算遷到這裡來。想想看,這麼多人,這是多麼大的一個市場啊!
此刻種糧食、重新生產皮具、重新釀葡萄酒,肯定會跟淘金一樣的掙錢,甚至利潤更高。於是,祖家人利用這一片肥沃得出奇的土地,堅韌地重整家業。祖承訓心中又一次醞釀著、埋藏著一個宏偉的計劃。